第三百六十一章 博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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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自立不會盲目，這次他的對手不同了，朱國祥是省委常委，是袁自立的上級，無論從哪個方面說，直接和朱國祥發生沖突，最終吃虧的都是自己，所以，必須要詳細計劃，同時，還要取得有力的支持，這個爭取支持的人選，只能是易祥林。袁自立沒有把握，這件事情，說起來，易祥林也不會是百分之百的贊成，官場上，做任何一件事情，都要看清楚利弊，哥們義氣害死人，對自身毫無益處的事情，只有傻子才會做，所以，袁自立要說清楚原因，特別要說清楚自己為什么這么做。袁自立和朱國祥之間有矛盾，這是易祥林清楚的，如果說朱國祥直接在省委常委會上面攻擊袁自立，易祥林一定會出面，朱國祥目前也不會這么做，但為了鮮仲明的事情，袁自立沒有把握。
袁自立秘密回到了省城，他是下午接近5點鐘出發的，老馬開車，誰也不知道袁自立到了省城。進入省城以后，袁自立吩咐老馬，直接開車到了易祥林的住處，袁自立只能碰運氣了，因為是1號車，進入省政府住宿區的時候，沒有人阻攔。
“自立，這么晚，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情嗎？”
“易伯伯，我是為德陽市市長候選人的問題來的。”
“好吧，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吧。”
“易伯伯，早上我和鮮仲明談話，才知道了一個消息，省檢察院認為德陽市的班子成員中間，幾個主要領導出問題了，所以建議，不從現有班子成員中間提拔人員，省委政法委支持這個觀點，并上報了省委，我就是專門為這件事情來的。”
“自立，你是怎么知道的，政法委不過剛剛給省委提出建議，省委還沒有研究，消息應該是保密的，誰泄露的這個消息。”
袁自立沒有隱瞞，一五一十說出了事情的原委，同時，將自己對組織部長人選的看法也一并說出來。
“易伯伯，我認為，市長要從德陽市現有班子成員中間提拔，鮮仲明同志是合格的，我最大的擔心是派來的市長，在工作思路、人員認識上面，和市委有差距，出現這樣的情況，德陽市的局面將更加糟糕。”
余下的話，袁自立不需要說了，易祥林自然明白。
“自立，政法委說的意見很有道理啊，誰都會這么想的，也會這么認識，你不能有充足的理由，省委怎么會采納你的意見。”
“易伯伯，我知道有一些困難，可從工作角度考慮，從德陽市的實際情況出發，都是鮮仲明同志最為合適，我需要得到您的支持，我真的想將德陽市的經濟搞上去，德陽市不能再有閃失，也耽誤不起了。”
“自立，多話不用說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有要求，省委一定會專門征求你的意見，到時候，如果你說的話有道理，我會支持你的，如果你沒有充足的理由，我恐怕不會開口，還有一點你放心，你和朱國祥之間，矛盾到了這樣的程度，我是沒有想到的，這對你很是不利，所以說，市長就是不從德陽市提拔，也不會從省委政法部門派出去的。”
袁自立連夜從省城出發，回到德陽市的時候，天已經微亮了。
兩天后，袁自立接到省委的通知，要他到省委辦公廳。袁自立知道，決定的時刻就要到了，如果他能夠說出充分的理由，那么，鮮仲明就能夠出任德陽市市長，如果說不出好的理由，那么，德陽市市長一定是從省城或者是其他的市州派來了，這個時候，袁自立感覺到了緊張，這次的談話不簡單啊。
出乎袁自立的預料，談話在省委書記匡思銘的辦公室，參加的人袁自立也沒有想到，除了匡思銘、易祥林、楊澤和劉海軍，還有朱國祥。進去的時候，袁自立便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他強迫自己鎮定。
“袁自立同志，這次省委找你來征求意見，主要是關于德陽市市長人選的問題，今天的談話在匡書記的辦公室，我受匡書記和省委的委托，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
“匡書記，易省長，楊書記，劉部長，朱書記，我一定如實回答。”
“好，我首先問你，德陽市委推薦鮮仲明同志作為市長候選人，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或者說，從什么角度出發的。”
“市委推薦鮮仲明同志作為市長候選人，是從三個方面考慮的，第一，鮮仲明同志有突出的能力，能夠勝任市長這個職務，能夠做好市政府的工作，第二，德陽市遭遇了一些波折，目前需要穩定的局勢，鮮仲明同志擔任市長，有利于穩定德陽市的形勢，讓德陽市的經濟工作迅速走上正軌，第三，鮮仲明同志熟悉德陽市的情況，擔任市長，能夠迅速進入角色，德陽市的工作不至于耽誤。基于這三個方面的考慮，經過德陽市委常委會研究，上報鮮仲明同志為市長候選人。”
“這些情況，德陽市委上報的材料中間，都有反映，理由足夠充分了，好，我再問你，李貴羽、蔡佛和王威涉嫌違法犯罪，他們曾經是德陽市的主要領導，一個班子中間，有三個領導出現問題，你能夠保證其他班子成員沒有問題嗎？”
“我不敢保證，但是，我會充分相信他們，和他們一道，為德陽市經濟社會發展努力工作。”
“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認識？”
“疑罪從無，目前，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們有什么問題，我沒有理由懷疑他們，我們在一個地方工作，相互之間，必須齊心協力，相濡以沫，如果因為某個人出了問題，我就懷疑其他同志也有類似的問題，這不是我的處事風格，而且，我也認為，這樣做，對其他的同志是不公平的。如果誰有問題，總是要暴露的，總是要受到黨紀國法的處理的。”
“你這樣說，似乎對干部考核不是很認可啊，如果我們提拔的干部總是出問題，總不是好事情，提前預防不是壞事啊。”
“我認為，干部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與所處的環境和對權力的認識有著很大的關系，沒有自我學習和自我教育，沒有自我反省，沒有強有力的監督，沒有一套完善的制約機制，干部就容易出現問題，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
“嗯，說的有道理，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鮮仲明同志與李貴羽以前有過什么聯系嗎，干部群眾是怎么反映的。”
“鮮仲明同志和李貴羽同志在工作上存在分歧，一段時間，鮮仲明同志的工作甚至受到影響，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已經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多說，我在這里向省委和各位領導保證，鮮仲明同志和李貴羽之間，不會有什么聯系。”
袁自立的余光看向了其余領導，匡思銘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是神情較為專注，易祥林臉上有著一絲笑容，對袁自立的回答表示滿意，劉海軍臉上帶著微笑，朱國祥臉上表情不是很好，袁自立知道，自己的回答還是不錯的。
楊澤看了看袁自立，沒有繼續問話了，不過，袁自立從楊澤的表情判斷，不會這么簡單，果然，楊澤稍稍停頓之后，又開口了。
“袁自立同志，你的回答，讓我感覺到了兩個方面，一是你很信任鮮仲明同志，竭力推薦鮮仲明同志出任德陽市市長，這是好現象，證明你們能夠齊心協力，共同致力于德陽市的經濟社會發展，二是你對德陽市以后的發展非常關心，一切工作的出發點，都是從德陽市發展考慮的，德陽市目前取得了一些成績，是不是說，從其他地方派人擔任德陽市市長，就一定影響了德陽市的經濟社會發展呢。”
“我沒有這樣的認識，也許派到德陽市的同志，能力出眾，能夠很快適應形勢，開展好工作，但是，目前的具體情況是，鮮仲明同志有能力，完全能夠勝任，我只是依照目前的情況，認為鮮仲明同志出任市長更加妥當。”
“嗯，你的意思我們清楚了，你堅持認為鮮仲明同志出任德陽市市長是目前最佳的選擇，是這樣嗎？”
“是的，當然，市委服從省委的任何決定。”
辦公室里面出現了短暫的沉寂，袁自立發現，朱國祥似乎是急于發言，他知道，如果朱國祥開口了，問題一定會尖銳很多。
“我沒有什么問題了，朱書記，你有什么疑問，提出來吧，你曾經是淮揚市委書記，對基層情況熟悉，”
朱國祥此刻的心情是百味陳雜，袁自立就在他的面前，這個后起之秀，一直和他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最初，袁自立還在宣施縣工作的時候，他就是淮揚市的市長了，那個時候，他根本沒有注意過袁自立，后來，袁自立擔任李兵書記的秘書，因為和李兵工作上的某些不和，讓他對袁自立產生了一定的看法，特別是市政協的調研報告，朱國祥至今記得常委會上面，關于調研報告的爭議，那個時候，李兵非常強勢，他不會想著對付袁自立，主要精力是如何應付與李兵之間的和平共處，袁自立到宣施縣去擔任縣長，風生水起，工作表現出色，但和李兵的聯系非常緊密，朱國祥不好直接動袁自立，加之袁自立的工作出色，對朱國祥本人亦有好處，后來，朱國祥知道了袁自立和易祥林之間的特殊關系，就更加不會輕舉妄動了，宣施縣的班子調整，袁自立是最好的縣委書記人選，朱國祥沒有這樣做，而是將袁自立調到了最沒有希望的文山縣擔任縣委書記，朱國祥曾經為自己的選擇趕到滿意，表面上提拔了袁自立，實際上將袁自立推向了火坑，而這個時候，朱國祥已經知道了易文化的事情，對袁自立的看法更加不好了，沒有想到，袁自立居然將文山縣的經濟搞上去了，而且得到了當時的趙高海書記的賞識，朱國祥準備出手了，將袁自立調到經貿委出任主任，直接面對淮揚市紡織廠，這個動作被省委制止了，到了這個時候，朱國祥已經將袁自立看作最大的對手了，一個市委書記，將下屬的縣委書記看作最大的對手，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袁自立調到省委政研室，朱國祥宋了一口氣，他清楚，自己是壓不住袁自立的，袁自立背后的關系不同了，不是他能夠徹底壓住的，袁自立沒有在身邊工作，也就少了一個麻煩。人算不如天算，趙四海的事情，令朱國祥受到了沉重的打擊，被迫離開了淮揚市，到省委擔任副秘書長，這個時候，袁自立出任了淮揚市委副書記，那段時間，朱國祥異常苦悶，因為一個錯誤的決策，出現這樣的情況，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朱國祥的關系也是非同一般的，很快出任了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廳廳長，再次成為了袁自立的上級，但是，他已經不能夠完全決策袁自立的命運了，眼看著袁自立成為淮揚市市長，德陽市委書記，朱國祥有些忍不住了，如果放任袁自立發展，不要多長時間，袁自立也許會成為自己的上級了，那個時候，會發生什么事情，就不好說了。德陽市的情況很亂，朱國祥是知道的，袁自立在淮揚市、德陽市，接連扳倒一些干部，其中包括王海濤、李貴羽等人，王海濤是朱國祥最為信任的下屬，還有著一層特殊的關系，李貴羽就更不用說了，這些事情，讓朱國祥感覺到了威脅，但是，朱國祥一直沒有最好的機會，前面的幾次出手，袁自立都想到了應對的辦法，而且回擊是犀利的，朱國祥無奈，只好動用上面的關系，安排自己以前的秘書李偉國到德陽市出任組織部長，暗地里可以牽制袁自立，在德陽市市長候選人上面，朱國祥是志在必得，一定不能讓鮮仲明出任市長，否則，安排李偉國出任組織部長，看上去就沒有什么意義了，可以說，在德陽市市長人選方面，朱國祥和袁自立直接對上了，省檢察院和王海濤提出的意見確實有道理，朱國祥相信，一定能夠阻止鮮仲明出任德陽市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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