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代理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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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常委、省委組織部長劉海軍到了淮揚市。
趙天然和袁自立已經從省城回到了淮揚市，正在等候劉海軍部長，淮揚市的干部調整方案已經明確，趙天然出任宜州市委書記，袁自立出任淮揚市代市長。
淮揚市召開了干部大會，大家已經知道了這次的人事調整，很多人認為是理所當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袁自立做了表態發言，在淮揚市工作這么多年，都是老面孔了，所以，袁自立沒有多說，一切都要看行動。
趙天然到宜州市上任以后，專門回來辦理了移交，同時，他的家人也要跟著調到宜州市，本來是不用這么著急的，不過，趙天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堅持家人跟著到宜州市，這樣的調動手續，辦起來當然快了。
袁自立沒有想到，趙天然離開之前，單獨和他談話，這次的談話，對袁自立的震動很大，很長時間，袁自立都不能忘記。
“袁市長，你還記得我們在宣施縣的那一次交談嗎？”
“趙書記，我當然記得了，仿佛就是在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晃這些年過去，往事歷歷在目，我非常感謝您的教誨啊。”
“不要說這些了，我們之間，不存在那么客氣的，我曾經說過，我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現在想來，這話有些武斷，我可能要在宜州市退休了，這么多年過去，以前我在農村種田的時候，想不到會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我滿足了，怎么說呢，在行政單位工作，做了一些事情，也留下了很多的遺憾，古人都說了，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我時時刻刻用這句話來反省自己，但是，我沒有做到，與當前的形勢有關，也與自身的一些認識有關，這次到了宜州市，我是準備大干一場了，已經這么大的年紀了，沒有什么值得顧慮了，索性放開手腳，踏踏實實為群眾辦幾件實事。”
“趙書記，您可不能這么想，我跟著您，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么多年，要不是您的關懷愛護，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袁市長，不要這么想，你能夠到達今天這個地位，80是依靠自己的努力，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無論有些人怎么爭取功勞，總是會有人站出來說實話的，你在宣施縣、文山縣和淮揚市所做的一切工作，大家是知道的，雖然你遭受過不公正的對待，和有些遭遇巨大挫折的干部相比，算是幸運的，可以說，你還沒有遭遇過真正的打擊，如今，你已經是市長了，面臨的形勢會更加復雜，今后，要時時刻刻小心啊。”
“趙書記，有您在前面打下的基礎，我不會遭遇什么困難的。”
“袁市長，有些話，我考慮了好幾天，當初我們到省城的時候，我就準備說的，也是因為沒有考慮成熟，畢竟，你的身份地位不同了，我也要考慮到你的感受，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說了，你有著很大的年齡優勢，將來的前途，不是我可以比擬和預料的，希望我的這些話，不要引起你的反感。”
趙天然沉默了片刻。
“有兩件事情，我想著，一定要告訴你，一是云海藝的事情，云海藝是你的同班同學，很不錯的一個姑娘啊，你知道云海藝為什么要離開淮揚市，到北京去嗎，是因為你的原因，不要吃驚，有些事情，我看出了端倪，云海藝當初是市政府秘書長，漂亮出色，為什么遲遲不談朋友，肯定是會引起大家的好奇的，當我發覺云海藝對你的態度不一般的時候，就明白其中的問題所在了，后來我想到了，云海藝從省城直接調到了宣施縣，不會是偶然情況，所以，我和云海藝細談了一次，要求云海藝早點成家，早點結束單身生活，當然，云海藝是聰明的，她肯定是明白我的意思的，直到云海藝離開淮揚市，我才放心，如果她繼續留在淮揚市，我不知道以后會出現什么事情；二是秦家簽訂協議的事情，如今土地價格暴漲，海南一帶，炒作土地成風了，當然都是為了利益，錢書記曾經和我談過，對于秦家占用這么多土地的行為，頗為不解，難道他們有這么強大的預見能力，知道一定會成功，當初秦家購買這些土地的價格，和現在是不能相比了，當然，沒有秦家的宣傳，淮揚市的名氣沒有這么大，土地也沒有這么值錢，你是先期聯系秦家的，老錢認為，你不會看不出其中的問題，不過，我說出了不同意見，大致是你還年輕，和秦家談判幾次，相互是信任的，不會關注具體的談判事宜，所以，老錢后來專門找你，談到了這個問題，你和秦家的關系，我是清楚的，不同一般，不管這件事情你事先知道不知道，今后都要注意，官場上奮斗，沒有必要的背景支持，難以成功，可是，如何利用這些支持，是值得商榷的。”
袁自立悚然心驚，這些事情，對于外人來說，都是屬于絕密范疇的，袁自立以為是天衣無縫的，誰知道，趙天然還是看出了端倪。
“袁市長，我說這兩件事情的意思，是想提醒你，官場上是復雜的，地位越高，看著的人越多，人不可能不犯錯誤，歷史上的偉人還不是一樣犯錯誤，關鍵是怎么少犯錯誤，說的更直接一些，怎么能夠讓這些錯誤默默無聞消失，我雖然年紀比你大很多，不過我不古板，有些錯誤，看你怎么理解，現在被查處有問題的領導干部，大都是情人一大串，追究起來，就是嚴重錯誤了，可是，如今那些大商人、有錢人，照樣是情人一大串，沒有人去追究他們，他們可以用錢擺平，所以，我們有些領導干部就不服氣了，認為這不是什么大問題，不過，只要是員，只要是領導干部，這就是問題啊。”
“看到的情況多了，我也在反思，我們的領導干部，為什么有那么多出問題的，為什么我們的黨群關系、干群關系會這么緊張，為什么我們宣傳的典型人物、典型事例，群眾不買賬，信仰問題，本來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現在，卻變得復雜了，為什么入黨，為誰工作，當官要做些什么，這些簡單的問題，如今的說法完全不同了。袁市長，現在是大變革的時代，經濟快速發展，我們的觀念，一樣要跟著變化，我早就不用老觀點去看待領導干部了，領導干部不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需求，我記得你說過這些話，硬生生抹殺人的本性，要求領導干部刀槍不入，顯然是不現實的。”
“趙書記，您怎么想到這些問題了。”
“有感而發啊，袁市長，雖然你的身份地位都變化了，不過，我還是看好你的，我想，今后的社會形勢，將越來越復雜，恐怕正視矛盾、解決矛盾，會成為我們的主要工作任務。”
“趙書記，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教誨，這些話，只有您才會說出來的。”
“不要這么說，這些事情，都是模棱兩可的，不過，從政，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總是會遭遇一些意外，有時候是防不勝防，所以，怎么筑牢防線，才是應該多多考慮的。你已經是市長了，主政一方，會遇到很多事情的，都靠你自己應付了，我們這些人，漸漸都離開淮揚市了，找時間，我去看看老蔡，好久沒有看到他了，不知道現在生活怎么樣？”
“趙書記，我也想去看看蔡書記，您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和您一起去。”
“袁市長，政府工作，有一定的獨立性，不過，必須好好把握這個獨立性，政府是做實事的，少說多做，市委把握方向，確定了發展思路，政府就要考慮如何貫徹，如何做到最好，你曾經在宣施縣擔任過縣長，工作方面，我不用多說，處理關系方面，你尤其要注意，你還年輕，多多尊重老同志，這對你有好處。”
“趙書記，我明白。”
“唉，你不一定明白啊，有些話是好說的，真要做出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老錢是班長，你是副班長，不容易啊。”
袁自立知道，趙天然不會再說什么了，有些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到了這樣的地位，這是必須具備的基本常識了，如果還好開口去問，不僅僅是顯示自身的低能，也是對說話人的一種侮辱。
“呵呵，馬上要離開淮揚市了，我還真是舍不得這個地方啊，參加工作就在淮揚市，幾乎將一生都奉獻給這里了，快要退休了，卻必須要離開了，唉，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夠回來啊。”
“趙書記，隨時歡迎您回來啊。”
“還有一件事情，差點忘記說了，宜州市的條件，遠遠比不上淮揚市，今后有機會，你可要多多關照啊，說不定我還會回來打秋風啊。”
“趙書記，只要您有需要，只管說，我能夠做到的，一定盡最大力量辦好。”
黨代會召開之前，陸續進行了一些人事上的調整。市人大主任羅發成和市政協主席柳學貴退下來了，錢長江兼任市人大主任，張太康兼任市政協主席。
羅發成還可以繼續工作兩年的，這個時候退下來，很多人猜測，是不是因為清理違章建筑的事情，袁自立是知道一些原因的，曾廣成有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朱國祥的支持，羅發成本來就屬于退居二線的人物，沒有了什么關系，在清理違章建筑的事情上，跟著起哄，會有什么好的結局，當然是被清理出局，早點做平頭百姓了。
淮揚市的黨代會籌備工作，進入了最后的階段，籌備工作，本來是袁自立牽頭的，因為人事變動，臨時變化了，朱益新牽頭，負責黨代會的籌備工作，按照省委的要求，淮揚市的人大會和政協會在農歷春節以前都要召開，所以，黨代會結束以后不久，就要召開人代會了，這次的人代會，因為有選舉任務，市委同樣重視。
袁自立很忙，他對政府工作不陌生，擔任市委副書記期間，他做了很多本來就屬于政府做的事情，現在不同了，這些事情，屬于他的本質工作，如今的政府工作，千頭萬緒，百姓流傳政府的職責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袁自立必須要盡快熟悉。
袁自立時刻記著趙天然的話，趙天然這些話不是隨便說出口的，拋開對他個人的提議不談，說到市政府和市委關系時，那種欲言又止的樣子，袁自立就知道不簡單，他想到了這兩年市政府的工作，市委的幾個副書記，管的似乎是太多了，工業、農業、旅游業，社會發展等等，這是錢長江的意見，同時，市委常委還聯系著諸多的政府要害部門，市委本來就是強勢的，無他，因為管著干部，下面的部門自然知道輕重，很多的負責人匯報工作的時候，第一時間找的是市委領導，一些市委領導也不注意，甚至直接給副市長打電話，決定工作的時候，也不征求意見，副市長雖然在淮揚市百姓看來很風光，可是，在市委市政府的序列中，也是弱勢群體，除了市長和常務副市長，其余的副市長，難得有發言說話的時候，這種風氣，在淮揚市很普遍。久而久之，市政府的威信不斷降低，部分的副市長也很消極，沒有什么工作積極性。
袁自立很頭疼，他剛剛上任，不好直接和錢長江說這樣的事情，歸根到底，還是權力的分配問題，遇見好事情了，市委的分管領導爽快發話，遇見麻煩事情了，副市長就要出面解決，還不能有怨氣，因為市委也要領導經濟和社會發展工作，經濟和社會發展，幾乎涵蓋了政府方方面面的工作。袁自立也想著，市委能夠多多領導經濟工作，是好事情，可是，他看到了政府工作現狀的時候，感覺到這不是好事情，如果不能改變目前這樣的現狀，今后的政府工作，不會有什么起色，而且，地位會越來越低，時間長了，政府將逐漸失去自身的職能，淪為附庸。
袁自立體會到了趙天然的心情，處于這樣的環境之下，誰的心情會愉快，當初自己在宣施縣工作，和楊斌之間，盡管存在矛盾，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也進行一些權力上的博弈，但是，自己說話還是有作用的，縣政府的職能也是充分履行的，到了市長的位置上，首先就遇到了這樣的難題，袁自立有些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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