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處分后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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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宗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慮，沒有到計生委去，最終派出了副書記，到計生委去召開了會議，要求計生委的干部職工要提高認識，堅決同行為做斗爭。袁自立聽說，召開會議之后，計生委領導班子為了表示重視，將這位一直從事業務工作的科長，調整到監察室，擔任副主任，這是一個人人都不待見的職位，這位科長什么都沒有說，默默吞下了苦果。
紀委很快召開常委會，研究了對所有人的處分結果，兩個副主任是副縣級干部，處分的結果，必須要上報市委常委會研究。袁自立聽到了一些傳聞，紀委感覺在處理這個案子的時候，得不到計生委的支持，那名舉報的科長，也別計生委領導邊緣化了，所以，研究對計生委人員處理意見的時候，走了上線。
市委常委會完成了其他的議程，將研究干部處分意見放在了最后面。
紀委副書記匯報了紀委常委會的研究意見，搬出了一大堆的理由，最后的定性，認定報銷的10000元資金，屬于貪污行為，加上嫖娼行為，應該予以重處，兩個副主任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因為貪污金額超過5000元了，建議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會議室里面很安靜，錢長江看了看所有的常委，開口說話了。
“紀委已經提出了處分的意見，發表自己的看法。”
“我先說兩句，紀委這次處分計生委的干部貪污和嫖娼的事情，主要是考慮給全市的干部職工一個警醒，現在，市直單位出去考察的人很多，大家都看著我們會怎么處理嫖娼的干部，所以，紀委常委會形成了共識，要從重處理，這幾名干部，身為黨員，借考察的機會，觀看脫衣舞表演，集體嫖娼，而且在單位報銷相關費用，其性質是十分惡劣的，紀委按照中國處分條例的相關規定，進行了認真研究，拿出了這樣的處理意見。”
“同志們，米書記已經說明了紀委處分干部的理由，我先說兩句，我是贊成紀委的處理意見的，對于這樣的事情，應該嚴懲，絕不能姑息，計生委的干部出去考察，集體嫖娼，在單位上報銷費用，這不僅僅是他們丟臉，市委市政府都跟著丟臉，現在，有些百姓議論，我們的黨員干部，什么費用都敢報銷，玩女人都是公家出錢，所以，我們要表明態度，市委市政府是堅決反對和打擊這種行為的。”
錢長江的話說完之后，會議室里面更加安靜了，沒有人發言。
“袁書記，你是分管干部的，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袁自立一直瞇著眼睛，自顧自抽煙，今天的形勢，他已經明白了，米宗文一定給錢長江匯報過處分意見，得到了錢長江的支持，處分市委管理的干部，紀委雖然說是依據黨章和紀律處分條例，可是，還是需要得到市委的支持的，袁自立一直在考慮，這件事情，米宗文為什么沒有和他通氣，米宗文應該給錢長江匯報，依照慣例，也應該給他這個分管干部的副書記通報情況的。
“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屬于個人觀點，計生委干部的行為，性質十分惡劣，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紀委從嚴處理，警醒其他干部職工，出發點是好的，具體的處分意見，紀委是根據黨章和紀律處分條例做出的，我尊重紀委的意見，不過，移交司法機關處理，我有不同看法，我不同意移交司法機關處理，開除黨籍和開除公職的處分，已經是最為嚴厲的黨紀政紀處分了，集體嫖娼行為，定性是沒有問題的，每人頭上都定了10000元的貪污，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其余所有人的嫖娼行為，每個人都要負全部責任呢，這種定性的依舊，究竟是來自哪里呢，我想請紀委辦理案件的同志解釋一下。”
“袁書記，是這樣的，我們在辦理案件的過程中，依據每個人性質的不同，予以確定的，兩名副主任是領導干部，沒有他們的同意，這10000元錢，是不可能在單位財務上報銷的，所以，我們認定為兩人屬于共同貪污行為。”
“我知道了，我的意見說完了。”
接下來，趙天然和朱益新發表了意見，支持袁自立的觀點。
錢長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關于移交司法機關處理，是因為市檢察院領導專門來找了他，說這件事情，可以從嚴處理，可以移交給檢察院，最終的判決結果，可能是緩刑，盡管是緩刑，也是對所有干部職工的一次教育。錢長江明白，市紀委和檢察院、法院的關系非常密切，檢察院辦案人員經常到紀委，接手紀委已經辦理過的案件，這件案子，檢察院一定是知道紀委的辦理結果了，所以，錢長江沒有過多考慮，答應了檢察院領導的請求，沒有想到，趙天然、袁自立和朱益新公開表示，不同意移交司法機關處理，而且是在他已經明確態度的前提之下。錢長江現在考慮的不是兩個干部的命運問題，他考慮的是自己在常委會上面的權威問題。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不過，紀委已經查辦清楚了，常委會還是要尊重紀委的意見，這件事情，就按照紀委的意見辦理，不再討論了。”
錢長江的意見，等于是否定了趙天然、袁自立和朱益新的意見，此刻，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錢長江說出來意見的時候，神色凝重。
檢察院很快立案，對計生委的兩個副主任進行查處，檢察院的動作很快，拘留了兩人，兩人的家人，因為嫖娼事件，在單位抬不起頭，甚至準備鬧離婚了，可是，現在案子到檢察院去了，自家男人被拘留了，她們也顧不得鬧了，哭哭啼啼到了檢察院，一番訴說，沒有什么效果，她們接著到了市委市政府，都沒有任何的效果。
干部群眾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很多，絕大部分人認為，紀委的處理過份了，普通的嫖娼，大不了不做官了，沒有想到，開除公職了，還要移送檢察院處理，人都拘留了，不少的干部認為，男人在外面偶爾玩玩，這樣的情況，不算什么稀奇的，錯就錯在不該報銷嫖娼的費用，不過也不算什么，誰敢保證，其他單位沒有這樣的事情，不過是這兩人運氣不好罷了。
計生委的那個檢舉揭發的監察室副主任，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為了2000元錢，讓四個領導同事失去了工作，兩個領導被檢察院逮捕了，他已經無法在單位立足了，本想著去找市委領導，請求調整崗位，或者是到其他縣市去工作，不過，袁自立的態度，不知怎么被這位副主任知曉了，他失去了找領導的勇氣，考慮幾天之后，辭去工作，出門打工去了。
檢察院很快起訴了兩個副主任，不是先前說的緩刑，兩人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關進了監獄。
經過了嫖娼事件，市委市政府的和諧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紀委的干部遭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非議，就連市委辦公室的干部，都對紀委如此處理干部有看法，袁自立聽見了一些議論，大都是說組織部和紀委是保護干部的地方，不過是有所區別罷了，組織部是提拔干部的，紀委是在干部犯錯誤之后，能夠在黨內允許的程度內，保護干部不受到檢察機關的起訴，規避法律責任，現在倒好，一件看起來并不是很大的事情，紀委卻是直接移送給檢察院，早知道這樣，不如直接到檢察院去了。
袁自立是聽見歐陽云說起的這些事情的，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袁自立想起了宣施縣的事情，淮揚市檢察院一貫以強勢著稱，而且，這種強勢，就是來自市紀委、檢察院和法院的鐵三角關系，袁自立是較為清楚目前司法體制情況的，處理違法犯罪的人，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背后的關系，有時候，甚至體現出權力的博弈。
袁自立是分管干部的，從一定程度上說，計生委兩名副主任判刑入獄，袁自立的臉面也不好看，雖然主要責任在紀委，可是，從輿論中也體現出了一種趨勢，那就是市紀委在處分干部的時候，市委或者說是分管干部的市委副書記，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這方面的主要權力，還是在紀委。
袁自立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權力的體現在什么方面，能夠提拔人是一方面，能夠保護人則是更加重要的一個方面，甚至是超過了提拔的作用。袁自立不會坐以待斃，他要反擊，他要有算表示，他要打破目前的這種平衡。他要讓錢長江和米宗文知道，很多的事情，不通過他，后患是無窮的。
機會在不經意間到來了。
市紀委準備提拔一批室主任，檢察院準備提拔一批檢察員，方案已經全部上報組織部，就等著考核和審批以后，上報書記辦公會研究了。
這天，張太康進入了袁自立的辦公室，經過了幾次的人事任免之后，張太康發覺，袁自立屬于那種外圓內方的人，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來，實際上，內心是很有主見的，組織部提出的干部調整方案，如果不通過他，直接找到錢長江書記，多半難以通過，而且，袁自立曾經直接提名干部調整方案，否決了組織部的提名，現在，張太康規規矩矩依照程序，所有方案，都是直接給袁自立匯報。
“袁書記，市紀委計劃提拔一批處室主任，還有，政法系統內部有一些人員的職務調整，這些都是機關內部的提拔，不涉及大的人事變動。”
“我知道了，張部長，先把方案放在我這里，我考慮考慮。”
張太康心里一沉，袁自立說出來這樣的話，就說明這次的提拔有問題了，張太康很聰明，聯系到最近處理的嫖娼事件，他隱隱有些明白，張太康內心是高興的，巴不得紀委吃癟，包括檢察院，最近幾年，淮揚市的政法機關也太囂張了，還不是因為紀委在后面撐著，現在看來，袁自立感覺到了。
一個星期后，米宗文打電話詢問張太康，關于紀委內部處室干部提拔的事情，方案上報這么久了，為什么遲遲不來考核，張太康當然不會承擔責任，連聲說方案在袁書記那里，袁書記需要考慮。
米宗文放下電話之后，沉思了好久，猶豫著是否給袁自立打電話，最終，他放棄了，市委大院內部的傳聞，米宗文知道，紀委的名聲他不在乎，這些年，紀委在淮揚市很有威望，很多干部怕紀委，當然，這離不開主要領導的支持，原來的朱國祥和吳天宇，都很支持他的工作，現在，錢長江也表示了支持，可是，在袁自立那里，出現了問題。米宗文知道，在處理嫖娼事件的時候，紀委出現了致命的疏忽，沒有提前給袁自立匯報情況，這也是米宗文仔細考慮過的，如果給袁自立匯報了，那么，處理結果就一定會輕下來的，市檢察院也難以插手到里面來了。淮揚市紀委和檢察院、法院形成的這種高壓態勢，不是一天兩天了，米宗文可不想里面出現任何變故。
幾天之后，米宗文找到了錢長江，匯報工作之后，不經意提出了干部調整的要求，錢長江沒有過多考慮，答應過問這件事情。
米宗文知道，紀委的干部，必須要盡快調整，該提拔的要提拔，該調走的要調走，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活力，才能夠維持紀委的威信，議論是短暫的，過不了多久，就不會有人說嫖娼事件了，可是，干部提拔是主要的，米宗文想通過錢長江，給袁自立一定的壓力，然后，自己找到袁自立，相互溝通，辦好這件事情。
紀委的干部也發現了異常，以往紀委提出的干部調整方案，總是很快通過，這次是怎么了，這么長時間了，組織部居然沒有來考核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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