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沉思
“嗯……容我再想想……”丁慧收回冰涼的指尖，雙手抱胸，陷入沉思，眼睛里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
失敗？對她而言，只有尚未解決的技術難題！
方羽此刻也完全明白了丁慧的意思。
這湯藥不是藥效弱，而是沒打到他這個特殊“受體”預期的“點”上！
但另一個關鍵點更讓他眼神一亮！
“等等！”方羽的語氣帶著難掩的激動，“你的意思是，像這樣效果的……‘純補’藥湯，你還能再熬很多碗？材料…還夠？”
丁慧抬起頭，像看傻子一樣斜睨著他：“不然呢？我之前說的‘損耗巨大’是指輔料珍貴、煉藥繁瑣。但你給了我不止一顆憎惡果！難道我就只榨出一碗果肉精華來，只弄出這一小碗湯？”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有腦子嗎？’。
“剩下的果實精華和我準備的輔料，還大有可為！只是需要針對你的‘特例’，重新設計藥引配比！”
方羽：“……”
好吧，他一直以為藥材越珍貴，煉制越濃縮，精華越少。
他對精妙藥理的了解，確實遠遠不足。
但他知道，只要數量能堆上去！
即使存在耐藥性導致的藥效遞減問題，那也是有足夠多的經驗值收益！
更關鍵的是！
按照丁慧剛才的分析，第一版效果不佳純粹是藥力沒能正確觸發他的體質潛力，并非憎惡果不夠強！
只要丁慧能攻克這個技術難題，優化后的版本，其藥效必然能有質的飛躍！
所能提供的屬性點也必然遠超現在！
所以，憎惡果在手，丁慧在旁，一切問題無憂！
方羽眼中閃過精光，看向丁慧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山銀山。
至于令狐香剛剛看到啥……這種小事，暫時都不重要了。
方羽站在藥房門口，看著里面忙碌的丁慧丁慧，忍不住再次問道：“丁慧，這改良藥湯……大概要多久能弄好？”
丁慧正低頭整理著案臺上分門別類、堆積如山的上好藥材，聞言停下手，微微側頭思考了一下。
她眼波流轉，清秀的臉上帶著醫師特有的專注神采：“從無到有確實千難萬難，不過嘛……”
接著，丁慧指了指周圍那些早已精心處理、歸類放好的各類藥材。
“我們這次是在已經出過成品的藥湯為基礎上，進行改良調制，省卻了很多藥材性質測試和基礎處理的功夫，其實花不了多少時間。”
她抬眼看著方羽，語氣輕快而肯定：“相公若是急著用，等我半個時辰即可！”
這些藥材，都是她丁慧一點一點積攢、分批次精心炮制好的，可以說是早有準備，隨時應付各種調整或者狀況。
方羽心知肚明，丁慧在其他事情上或許會有疏漏、大大咧咧，唯獨在制藥一道上，心思之縝密，準備之周全，堪稱滴水不漏。
無論出現什么狀況，她永遠會備足冗余，應對自如。
這是屬于她的驕傲，也是她的習慣。
“半個時辰？這么快？”
方羽語調微揚，著實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至少也得耗費半天光景。
若只需半個時辰，他倒不必再去別處耽擱，正好可以在此等候。
心中念頭一起，方羽干脆也走進藥房，略帶幾分討好地道：“那……我給你幫忙打打下手？遞遞藥材也行！”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丁慧的欣然應允，而是丁慧微微轉過來的一張俏臉上，帶著幾分神秘又揶揄的微笑，那笑容里既有自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相公呀，”丁慧聲音清甜，話語卻像根小刺。
“你還是老實待在這里門口等候吧。若真是讓你幫忙……”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我這半個時辰的事，只怕就要拖累成一兩個時辰還未必能成了。”
“……”方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什么話嘛……”
他自然明白丁慧并非存心擠兌。
以往許多時候，他確實也能給丁慧幫上些忙，處理些外圍雜務。
但那些無一例外都是在丁慧比較空閑、節奏舒緩的狀態下。
一旦丁慧真正進入專注高效的煉藥狀態，手法快得只余殘影，所有環節都如同精密的鐘表齒輪嚴絲合縫運轉時，方羽便如笨拙的外行人闖入頂尖工匠的工作室，根本無法在那緊湊高效的流程中插進半只手，反倒可能擾亂了她的心神和節奏。
所以丁慧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很直白。
她馬上就要進入全力以赴的“專業模式”了。
此狀態下的丁慧容不得半點干擾，方羽若強留，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慢進度，甚至可能出錯。
這是她的領域，她的戰場。
對此，方羽沒有任何回旋余地，不然就是給丁慧找麻煩。
不過，隨即，方羽又想起了他帶回來的另一樣東西。
“對了，丁慧，那顆憎惡樹……”
“哦，那個大家伙？”
丁慧已經開始飛快地處理幾樣藥材頭也不抬地應道。
“我最初是想將它切割后嘗試盆栽栽培，養著看能否持續結果。“
“不過仔細驗看并查閱古籍后，我發現憎惡樹這東西，其根莖脈絡蘊含精華且活性極易逸散，直接切取入藥效果遠勝于費時費力的栽培培育。“
“真要等它栽培成功、生根結果？那可是需要漫長歲月滋養，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才有可能看到一點成效。”
她手上動作極快，口中解釋卻條理清晰。
“所以我只留下了一小段蘊含生機的關鍵枝丫，以秘法封存，嘗試栽培即可，算是留個念想。其余部分，都會在接下來的藥湯中用上。”
丁慧說完，微微歪了歪頭，看向方羽，發髻隨之輕晃：“至于此刻……那憎惡樹還沉在特殊的藥液里浸泡著呢，需要時間去祛除它的濁氣、激發純力。等處理好了，藥力真正融匯調和時，我自然會調出來給相公服用。”
方羽心中了然。
又是憎惡果又是憎惡樹……看來這趟宗家之行的大部分重要收獲，最終都要被他吞進肚子里了。
他微微頷首：“明白了，辛苦你了。”
丁慧聞言，倒是突然停下動作，朝方羽眨眨眼。
”既覺得我辛苦，事后相公可得補償補償我呢……”
方羽神色一僵。
連身子都給她隨便檢查了，還要補償什么……
一邊連連應下，方羽一邊在丁慧狡獪的眼神注視下，連忙退出藥房。
門剛拉攏，還沒完全關好，里面就傳來了丁慧更為急促、清脆的各種聲響。
藥材入爐的窸窣聲，器皿碰撞的輕微脆響，藥液沸騰的咕嘟聲，一股濃郁奇特的藥香也隱隱透出。
方羽了然。
一旦全心投入煉藥，丁慧便會徹底進入忘我之境，心神凝聚，兩耳不聞窗外事。
那份專注與效率，是他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在藥房門口尋了個位置，方羽索性席地盤膝而坐。
他并不擔心丁慧的安全，這宅院固若金湯。
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消化新得的功法——至純烈日心經！
方羽距離突破到智魂之境，本就只差一門頂級的功法作為臨門一腳。
先前他鎖定的目標是大鯤肚，以其作為沖擊最后關卡的基石。
然而，千堂主身上得來的這部至純烈日心經，無疑成為了更好、更契合的選擇！
它源自同脈，與自己的根基聚氣功實屬同源，轉換起來幾乎毫無滯礙。
他閉上雙眼，屏息凝神。
剎那間，海量的信息洪流便在腦海中洶涌奔騰。
那并非冰冷的文字記載，而是千堂主窮盡一生修煉至純烈日心經的所有心得體會、突破關竅的體悟、經脈運轉時最細微的感受！
它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印在方羽的靈魂深處。
根本無需刻意回想與理解，隨著方羽意念微動，丹田內雄厚磅礴的氣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自然而然地開始循著至純烈日心經的特定路徑運轉起來。
“嚯……”方羽心中猛地一跳，只覺一股無比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在他原先的預想中，就算擁有千堂主的記憶灌輸，換功如同開荒拓路，或多或少總會有些生澀阻礙之處。
可現實卻是……絲滑順暢得令人難以置信！
就像是沿著一條從小走到大、閉著眼都不會走錯的回家之路。
那股屬于千堂主的、早已將這門功法錘煉成本能的記憶碎片，正瘋狂地涌入方羽身體的每個角落。
幾乎是念頭剛起，體內那浩蕩的氣流就已經行云流水般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大周天循環！
“咦？”
方羽驚愕地發現，僅僅運轉了一個周天，身體深處便傳來陣陣奇異的燥熱，皮膚表面溫度也開始微微上升。
體內更是有種明確的直覺在告訴他，再這般運轉幾個周天，無需借助系統，自己便可將這門新功法順利“入門”！
這感覺……極其微妙！
在“知”的層面，靠著千堂主的傾囊相授，方羽對于至純烈日心經的理解，幾乎等同于一個浸淫此功數十載、爐火純青的大宗師！
所有細微變化、風險關隘，他都了然于胸。
但落實到“行”——落到這具全新的身體上執行功法時，卻因為經脈、肌肉初次適應這等高強度運轉，反會產生一些滯澀、升溫的不適反應。
這便如同一位曾經登臨武道絕巔的絕世宗師，在散盡修為、重新開始修煉他早已爛熟于心的獨門絕學時，每一步都輕車熟路，毫無困惑。
剩下的，僅僅是身體需要一點點時間，去跟上那早已刻入靈魂的“正確路線”而已。
“千堂主，你當真留了份‘厚禮’啊……”方羽心中再次感嘆，帶著興奮與驚嘆。
他不再猶豫，開始驅動體內澎湃的氣流，嚴格按照至純烈日心經的復雜路徑，開始了更快速的循環……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勤練[至純烈日心經]，熟練度增加。
木級初階技能：至純烈日心經[未入門]。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若是往常，方羽早在看到“未入門”三個字的瞬間，就會毫不猶豫地動用寶貴的屬性點進行粗暴升級。
但這一次，他選擇了不同的路線！
那充斥腦海的精純經驗與體悟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源源不斷地驅動著他的修煉。
不需刻意去想，下一個動作、下一條經脈的走向便自動浮現，精準無比。
仿佛運轉這門功法的技巧已深深融入他的骨髓，成為了呼吸般的本能。
方羽意念集中于體內細微之處，對正在進行的大周天稍作調整。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優化，一個基于千堂主無數次嘗試得來的效率最優解。
轟！！！
仿佛悶雷滾動于體內，一股遠比先前強烈的灼熱氣流驟然從他周身毛孔向外噴薄而出！
滋滋的白霧在他體表升騰彌漫，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干燥熾熱的氣息。
幾乎是同一瞬間，悅耳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勤練[至純烈日心經]，熟練度增加。
至純烈日心經[未入門]→至純烈日心經[木級初階/初窺門徑]。
成了！
水到渠成！宛若天成！
方羽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精芒。
這速度……快到令他瞠目！
他以往修煉任何一門新功法，無不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時間才能堪堪入門，何曾有過如此輕易的體驗？
簡直如同喝下一杯溫茶般自然流暢。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體內那洶涌澎湃的力量感清晰地提示著他，這并非終點，遠遠不是！
憑借這海灌頂般的體悟，他有把握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這門功法推到一個令人咋舌的高度！
驚愕之后，理智的分析也隨之涌現。
一切……似乎又都是情理之中。
這門功法，承載了千堂主一生絕大部分的光陰！
從他懵懂初學開始，所有的汗水、煎熬、頓悟、突破，無數次生死邊緣的錘煉，都將這門功法淬煉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那種純粹的體驗，那種近乎大道至簡的感悟，如浩瀚長河般融入方羽體內時，其效率又豈是尋常修煉方式能夠比擬的？
等于千堂主在這門功法上耗費了多少年苦功，方羽此刻就憑空繼承了其中最為珍貴的、濃縮的“經驗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