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深度妖化
方羽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對著面色鐵青的千堂主，極其隨意地招了招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天氣。
“不知千堂主接下來，還有什么……‘新奇’的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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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掃了一眼頭頂那依舊充裕的血條。1
眼神中透出的，是絕對的淡然，甚至帶著一絲對等審視的意味。
那目光里，根本看不到挑戰強大敵人時應有的絲毫恐懼與敬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這種眼神，這種姿態，這種話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千堂主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一股幾乎要焚毀理智的無名怒火，轟然從千堂主心底最深處炸開！
“呵……呵呵……”千堂主想冷笑，想用最輕蔑的笑聲碾碎對方的狂妄。但那笑聲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扭曲的顫音。
“不過……不過是區區接住了我兩招！就讓你如此……得意忘形了嗎？！”
咔擦！咔擦！咔擦！
他猛地活動起全身筋骨。
每一次扭動都爆發出雷鳴般的骨節脆響。
仿佛體內壓抑的怒火正化為實質的力量在咆哮！
“千堂主的意思是……”
方羽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刀。“這第三招，是鐵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了？”
“不然呢？！”
千堂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般炸響！
如同受傷野獸的嘶吼，心頭的邪火再也壓制不住。
“難道你覺得，我會浪費如此珍貴的‘器具’，在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無名小卒身上？！”
他突然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伴隨著這聲怒吼，他雙眼的眼白部分，如同被潑灑了濃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漆黑的液體浸染、覆蓋！
最終，化為一雙純粹、深邃、毫無眼白的恐怖漆黑魔瞳！
更加劇烈的變化在他體內發生！
所有的黑色血液如同被點燃的炸藥，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運轉！
一根根粗大如蚯蚓的漆黑血管猙獰地浮凸于皮膚表面。
緊接著，他全身的皮膚，乃至整個身體表層，都開始被一種流動的、粘稠的漆黑物質快速覆蓋、包裹！
如同披上了一層不斷塑形的黑色幕布！
他的體型在拔高，肌肉在膨脹，一條粗壯的、覆蓋著鱗片的尾巴撕裂衣物伸展而出！
當那覆蓋頭部的黑色物質最終定型時，一張非人的面孔顯露出來。
獠牙交錯，如同深淵巨口！
深度妖化！！
這一刻，千堂主的妖化程度不再是之前的可控狀態，而是如同失控的野馬，向著更危險、更不可知的深淵瘋狂飆升！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形態都在發生細微卻恐怖的變化，隨之而來的，是那如淵如獄般節節攀升、超乎想象的毀滅性能量！
他曾幻想過，以此終極姿態，是否足以撼動那傳說中的六魄境強者！
若非眼下這“器具”即將失效、一年半的陽壽和時間可能付諸東流的絕境。
若非被方羽徹底激怒，他絕不會將自己逼至如此兇險的地步！
每一次深度妖化，都是對理智和未來的巨大賭博！
他千堂主，還有漫長的武道之路要走。
他還要突破六魄，豈能像雅青璃那個瘋子一樣，終日與失控為伍？
“你很幸運。”
千堂主的聲音變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正努力適應著這具強大，且充滿毀滅沖動的身體。
這個形態，是他壓箱底的絕殺，是他行走黑暗的最終底牌！
見過此形態者……皆已化為枯骨！
方羽，將是下一個祭品。
“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
千堂主緩緩抬起頭，那雙純黑的魔瞳鎖定方羽，里面只剩下純粹的、冰寒的殺意。
“除了‘幸運’，我想不出別的贊美之詞。因為至少……你會毫無痛苦地，死在我的手中。”
身體的適應……完成了。
剩下的，唯有……殺戮！
千堂主身形微晃——
轟隆——！！！
腳下的地面連同彌漫的煙霧，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犁過，驟然炸開一條筆直的、狂暴的通道！
千堂主放棄了任何花哨的技巧，選擇了最原始、最暴力、也最符合此刻強悍身軀本性的方式。
直線沖鋒！
以純粹的、碾壓一切的速度和力量，將目標徹底粉碎！
方羽的視野中，已經徹底失去了千堂主的身影。
他只能看到面前原本還算平靜的煙霧，如同被一連串無形的高爆炸彈引爆。
砰砰砰砰砰——！
一路瘋狂地炸裂開來！那條由爆炸構成的死亡通道，正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指他的胸膛！
“搞笑。”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攻勢，方羽卻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連防御的姿態都顯得有些“呆滯”。
但這只是表象。
在元魔體帶來的絕對感知與防御自信下，面對這種速度遠超視覺捕捉極限的敵人，他早已有了最佳的應對策略。
以不變應萬變，以身為盾，硬撼強敵！
砰——！！！
幾乎就在方羽念頭落下的同一瞬間！
一只完全被漆黑角質覆蓋、指尖延伸出利刃般指甲的恐怖巨爪，毫無征兆地、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方羽胸前！
那枯木之甲引以為傲的防御，在這只魔爪面前竟如同紙糊般脆弱，被瞬間貫穿！
冰冷、堅硬、帶著毀滅氣息的爪尖，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方羽的胸膛！
緊接著，那只魔爪猛地一握！
噗嗤！
咕咚……咕咚……
一只尚在微微搏動、溫熱的……心臟。
被那只漆黑的魔爪，硬生生地從方羽的胸腔內……掏了出來！
鮮血順著爪尖滴落。
“結束了。”
千堂主那非人的、沙啞扭曲的低語響起。
他緩緩抬起那貫穿了方羽胸膛的手臂。
方羽的身體如同被魚叉刺穿的獵物。
雙腳無力地離地些許，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機的殘破人偶。
被懸掛在千堂主那妖魔化的、粗壯得不成比例的恐怖手臂之上。
一道觸目驚心的高額傷害數字，如同噴濺的污血，猛地從方羽的頭頂爆出，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方羽身上的枯木之甲，還有血肉之軀，在千堂主實力全開之下，脆如薄紙。
咕咚。
貫穿方羽胸膛的那只黑手上，有什么東西，在跳動。
那是……方羽的心臟！！
千堂主那已經完全化作猙獰黑獸形態的利爪之中，正死死攥著方羽的心臟！
冰冷的觸感與生命的鼓動在爪間形成殘酷的對比。
千堂主這一擊，蘊含的毀滅性能量足以瞬間將尋常高手化為齏粉，更何況方羽此刻還要害被制，生機盡懸于敵手！
“永別了。”
千堂主那妖魔化的巨大頭顱大嘴裂開，露出森然獠牙。
低沉的笑聲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回蕩在煙霧構成的囚籠之中，宣告著終結。
話音未落，甚至不給方羽一絲喘息或掙扎的機會。
千堂主那覆蓋著漆黑角質，筋肉虬結的巨爪猛地收緊！
嘭！！！
沉悶而殘酷的爆裂聲響起！
那顆鮮活的心臟，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如同熟透的漿果般被徹底捏碎，當場化為血肉齏粉！
又一個更為龐大的猩紅數字，如同死亡烙印，再次從方羽頭頂猛烈迸發！
生命：214313/386779。
方羽的身體驟然僵硬，仿佛被抽離了所有支撐。
他頭顱無力地微微垂下，生機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整個軀體仿佛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僅存的意識似乎也隨著心臟的碎裂而飄散。
他的雙手，失去了力量，微微下垂，如同一個死人。
“第三招，取你性命。木魚三定，契已成！”
千堂主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傲慢。
他等待著，等待著契約生效，等待著掠奪方羽那奇異功法的力量涌入自身。
那是他突破瓶頸，窺視六魄之境的希望鑰匙。
然而，預想中力量流轉的暖流并未出現。
契約仿佛石沉大海。
“為……什么？”
千堂主錯愕的低語，第一時間涌上心頭的竟是懷疑，是不是那珍貴的契約器具出了差錯？
他甚至都絲毫未曾想過，問題會不會出在眼前這具已無聲息，心臟粉碎的“尸體”上。
直到……那具懸掛在他手臂上的“尸體”，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怎么可能？！！”
千堂主妖魔化的巨瞳驟然收縮到極限，難以置信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
那本該魂飛魄散、生機斷絕的家伙！
在他妖化全開，傾盡全力，甚至捏碎了心臟的致命一擊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還殘留著一絲氣息？！
“尸體”依舊掛在他的手臂上，但方羽低垂的頭顱，卻開始極其緩慢地抬起。
當那張沾染血污的臉龐終于面向千堂主時，其嘴角竟緩緩勾起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不得不承認，千堂主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快得方羽的肉體已無法企及。
縱然感知能勉強捕捉其軌跡，身體的反應卻永遠慢上半拍。
面對如此超越極限的速度型強敵，方羽用無數次生死搏殺換來的經驗，便是——硬抗！
敵人的目標，始終鎖定自己。
憑借自己超高的血量硬抗傷勢，在自己承受攻擊的剎那，對方必然因攻擊動作而出現極其短暫的停滯。
這瞬間，便等同于封住了對方那鬼魅般的行動力。
而初次交鋒，幾乎無人會對這種“以傷換定”的搏命戰術有所防備。
所以……此招，百試不爽！
在方羽想到這的時候。
一股比之前更為清晰，更為緊密的靈魂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方羽的心頭。
他與千堂主聯系，突然變得更緊密了！
器具效果，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呢。
方羽那帶血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三招已過，千堂主，現在，該我了。”
冰冷的聲音，帶著宣告般的平靜響起。
“狂妄！！”
千堂主瞬間被這來自“半死人”的挑釁徹底激怒！
他乃堂堂愚地府一堂之主！
距離那至高無上的六魄之境僅差臨門一腳！
不過三招未能碾死一只螻蟻，竟被這垂死之物嘲諷？！
暴怒之下，他猛地將貫穿方羽的手臂高高舉起。
就要將掛在手臂上的方羽如同破布袋般狠狠摜向地面，意圖將其徹底砸成肉醬，抹除這最后的恥辱！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啪！啪！
方羽那兩只原本軟軟垂落的手，如同毒蛇出洞，驟然閃電般反扣，死死鉗住了千堂主的手臂！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烙印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本能危機感。
如同火山爆發般，猛地從千堂主的心底最深處炸開！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但……怎么可能？！
眼前這小子，氣息奄奄，分明是個隨手可滅的弱者！
除了功法詭異些，皮厚耐打些，在千堂主眼中，他不過是個頑強的沙包罷了！
這垂死掙扎的廢物，何德何能，竟能讓自己產生如此強烈的，近乎實質的死亡威脅？！
實戰中對手孱弱的表象，與千錘百煉的戰斗直覺發出的尖銳警報，產生了致命的偏差。
正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瞬遲疑，讓千堂主的動作出現了致命的凝滯。
就在他心神動搖的剎那，兩個冰冷的字眼，如同喪鐘般在他耳邊敲響。
“開……樹。”
雙手開樹，力量傳導效率，快得超越思維！
嗤嗤嗤嗤嗤——！
無數細密如發，漆黑如墨的絲線，如同活物般從方羽掌心狂涌而出！
它們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穿透空氣，直刺千堂主那覆蓋著厚重漆黑妖化外皮的身軀！
千堂主雖驚，卻未懼。
他對自身這深度妖化后的漆黑軀殼有著絕對的自信。
其防御之強，足以硬撼神兵利器。
這些詭異的黑線，又能奈他何？
但下一個瞬間，他臉上那絲強裝的鎮定便徹底粉碎，化為極致的駭然！
因為——
刷刷刷刷刷！！
那些密集的黑色針線，竟如同穿透虛無的空氣，完全無視了他引以為傲，堅逾精鋼的漆黑妖化外皮！
它們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層強大的防御，如同燒紅的鐵針刺入牛油，直直沒入了他內里的血肉之軀！
他那強橫無比、僅次于六魄強者的妖魔之體。
在這些詭異黑線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