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十章 激怒
方羽看著丁惠這些日子幾乎足不出戶,日夜埋首于陣法研究與材料處理,縱然知道她樂在其中,也難免覺得她有些用力過猛。
這時候,如果能讓丁惠稍微放松一下,哪怕只是和老熟人聊聊天,相信也能為丁惠調整一下作息,勞逸結合。
丁惠這邊如何會察覺不到丁惠的用意,不過只要能夠見到黑傲,其他她并不在乎。
更何況方羽的那份用心,她一直都很受用。
因此丁惠自然是笑著應下此事。
雖說她對敘舊本身興趣不大,可黑傲,她確實有不少疑問需要當面求證。
黑傲的到來,對接下來關于諸葛詩的研究,以及對于傷害諸葛詩的背后之人的探究,將有很大的助力。
“嗚嗯……”
就在這時,實驗臺上的諸葛詩發出一聲低吟,悠悠轉醒。
眼神初時帶著幾分迷離和茫然,但她體質本就遠超常人,那八千血的木境巔峰戰力,并非說笑,所以轉瞬,就很快便徹底清醒過來。
“如何?”
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她就立刻看向丁惠,大腦中快速回憶了一下之前的經歷。
再看自己身上逐漸褪去融入到身體內部的黑色封印紋路,立刻明白了當下的情況,不由語氣急切的問道。
顯然,這場“昏迷”是她自愿配合的結果,丁惠在她身上動了些手腳,讓那些神秘的黑色紋路顯現得更加清晰,便于研究。
“有點新的發現。”
丁惠淡淡回應,對比起對方羽的熱情,她的態度顯得平靜而疏離,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樣。
諸葛詩對丁惠而言,只能算是一個實驗體,要說有興趣,也只是對諸葛詩身上的秘密有興趣,對于其本人,在丁惠眼里,和行走的肉塊沒什么區別。
諸葛詩這時也注意到方羽和刁小慧在場,但她毫不在意身上蓋著的薄單滑落露出的些許肌膚,反而激動地追問。
“什么發現?還請丁神醫明言!任何細微的進展,對我都至關重要!我都可以立刻轉達給……總之,這對我很重要!”
對她而言,恢復實力,重返組織,是當前唯一的執念。
方羽見狀,知道這是丁惠和諸葛詩之間的事了,便不再打擾,拉著刁小慧悄然退出了房間。
諸葛詩身上那連丁惠都感到棘手的黑色封印,他這個外行更是無從置喙。
隨著房門輕輕合攏,丁惠本想對方羽說的話也咽了回去。
不急。
其實在與歐陽大師共同研究諸葛詩之前,他們已經就方羽體內的微縮陣法進行了深入探討。
丁惠心中已有新的領悟和構想,只待夜深人靜,方羽歸來,兩人便可關起門來好好“實踐”一番。
她收回思緒,看向床上充滿希冀的諸葛詩,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你之前的提議……關于那個‘秘兔’……”
組織基地,深處。
秘兔與影猴,各自低頭凝視著手中以特殊手法折迭的紙鶴。
紙鶴上,寥寥數字,卻重若千鈞,承載著最新的任務指令。
“尊上的這個決定……太瘋狂了!”影猴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
秘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如刀:“尊上的決定,不容置疑!”
“可是我們人手嚴重不足!”影猴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上次任務之后,骨虎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浮龍重傷隱匿,不知何時才能恢復戰力!剩下的人手里,你和墓羊……”
他頓了頓,沒有明說,但意思不言而喻,這兩位并非以純粹戰力見長,不能算作此次任務的戰力之一。
“另外還有詭鼠,更是因分身損耗過度,實力大損……拿什么去執行這種級別的任務?”
秘兔沉默不語。
人員調配的困難,并非她需要操心之事。
對她而言,尊上的意志便是最高指令,不容違逆。
“違抗尊上之令的下場,你心知肚明。”
秘兔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況且,此次任務,尊上已有萬全安排。那件‘東西’將會動用。即便只有我們,也足以完成任務。”
影猴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在組織內地位不低,靠的是實打實的戰力,而秘兔與墓羊,則因掌握著某些核心秘密或特殊能力,地位超然。
他明白,此刻與秘兔爭辯毫無意義。
“我去通知其他人……”
影猴悶悶地丟下一句,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幽暗的走廊盡頭。
秘兔看著影猴消失的方向,眼中毫無波瀾。
她看穿了影猴的不滿,更深知那不滿之下,掩藏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何止是影猴?即便是她,在看到這次任務目標的瞬間,心臟也驟然緊縮,一股寒意直沖頭頂。
“京城……要隕落一位……皇子!”
并非天機閣大義子那般的左膀右臂,而是直接指向一位高高在上、身份尊貴的大夏皇子!
這份量!這影響力!這難度……簡直是石破天驚!
但尊上的意志已定,布局已成,他們不過是棋盤上必須落下的棋子。
可以預見,一場足以顛覆京城格局的腥風血雨,即將降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場驚天動地的計劃中,她秘兔的角色無需親臨那血肉橫飛的前線戰場。
然而,戰場之外,那龐大而精密的準備工作,那環環相扣的布置與協調,如山般的壓力已沉沉地壓在她的肩頭,分毫也不比影猴他們輕松。
秘兔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轉身投入那無盡的籌備工作中,一名如同從黑暗中凝結而出的尊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面前,恭敬地遞上一封密信。
“浮龍?”
秘兔看著信箋上熟悉的標記,眉頭微蹙。
她接過信,快速掃過內容,眉頭越擰越緊。
信中提及之事,讓她心中瞬間閃過諸多念頭,又迅速被她強行壓下。
“有點意思……”秘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無意識地在信紙上劃過,“就讓我親自來會一會,這位恃才傲物的……神醫。”
方羽帶著刁小慧離開了丁惠的房間。
方羽的目標很明確,前往絕門的另一處安全據點,尋找黑傲和左綠。
自上次密談之后,兩人便搬離了之前的染坊。
其一,自然是為了安全。避免璐璐師姐翻臉無情,將他們扣為人質來脅迫方羽。
其二,也是為了跳出璐璐師姐的視線范圍,更冷靜、更全面地觀察局勢,看清她每一步行動背后的深意。
方羽對此舉雙手贊成。
這次的新地點,只有方羽一人知曉,連璐璐師姐都未被告知。
當然,作為絕門在京城的總負責人,黑傲與左綠的行蹤,璐璐師姐若真想查,必然一清二楚。
兩人此舉,與其說是隱蔽,不如說是一種表明立場和態度的姿態,他們也在試探,試探與璐璐師姐之間那份“情誼”的深淺。
方羽雖覺此舉稍顯“幼稚”,但見他們堅持,也不好多言,只是反復叮囑注意安全,若遇變故,務必第一時間逃往歐陽府尋求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