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八章 推不開
一直以來，方羽對大鯤肚這門功法，都隱隱有種感覺，它似乎還蘊藏著很多未被發掘的潛力。
這門強化臟腑、消化食物的功法，其表現似乎并不僅僅局限于當前境界所展現的效果。
它更像是一個基礎，一個擁有著廣闊上升空間的根基。
然而，這種感覺，卻始終苦于沒有足夠的“資本”去驗證。
換句話說，就是缺乏容錯率。
屬性點，實在是太珍貴了！
每一點屬性點，都是他歷經生死搏殺，從妖魔身上硬生生“奪”來的！
每一筆投入，都必須精打細算，用在刀刃上。
用在那些能夠最直接、最快速提升境界和戰斗力的“正確”武學功法上。
唯有如此，才能保證實力提升的速度不被拖累，不會在殘酷的競爭中落后于人。
就比如當下，如果他選擇去搜尋一本更高級的武學，哪怕只是木境級別的，其起點就遠高于目前還是花境初階的大鯤肚。
投入屬性點后，它能更快地達到突破境界所需的功法等級門檻，從而推動整體實力躍升。
這就是方羽理解的“正確”投資。
反之，若將寶貴的屬性點投入在低階的大鯤肚上，就需要耗費遠高于其他功法的點數，才能讓它勉強提升到木境，達到別人功法的起點位置。
這中間造成的巨大“浪費”，很可能就是決定他能否突破下一個境界的關鍵缺口！
因此，從純粹追求效率、快速提升實力的角度出發，大鯤肚似乎就失去了優先提升的必要性。
他應該另辟蹊徑，去尋找更高級、更“劃算”的新功法。
可另一方面，如果大鯤肚真的如他所感，擁有遠超尋常功法的深厚潛力呢？
那么，現在投入屬性點進行“投資”，未來或許能獲得遠超預期的豐厚回報？
方羽內心是猶豫的，也是有想法的。
他看著面板上剩余的屬性點。
這是剛剛完成一連串突破后剩余的“資本”。
這筆“財富”來之不易，每一分都凝聚著風險與汗水。
“提升它？萬一感覺錯了呢？浪費的屬性點就再也回不來了。”
“不提升？萬一它真有特殊之處，錯過豈不是可惜？”
方羽的指尖在無形的面板上懸停，腦海中反復權衡著利弊得失。
時間在遲疑中一點點流逝。
最終，方羽還是緩緩放下了念頭。
“算了……再等等吧。”他心中默念。
他決定先按兵不動。
看看后續是否能遇到更合適、或者更讓他感興趣的新功法。
如果新功法的潛力比不上他感覺中的大鯤肚，那時再回頭投資它也不遲。
做出這個決定后，方羽紛亂的心緒也隨之平靜下來，那點對未知潛力的悸動被暫時壓回心底。
也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停在了一扇古樸的木門前，這是炎盡長老的居所。
咚咚咚。
方羽抬手輕叩房門。
“進來。”里面傳來炎盡長老沉穩的聲音。
方羽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神色微微一怔。
只見炎盡長老正袒露著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往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涂抹著一種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碧綠色藥膏。
那藥膏顯然效力不凡，涂抹之處，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收攏，但距離完全愈合還差得遠。
方羽一時間竟感到幾分陌生。
主要是他自己的傷勢，早已憑借妖魔血脈賦予的恐怖恢復力悄然痊愈，甚至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這個無形的巨大優勢，早已被他習以為常，甚至忽略了普通武者需要依賴藥物、耗費時間恢復傷勢的現實。
此刻看到炎盡長老如此“原始”地處理傷口，才恍然又意識到其中的差距。
哪怕強如炎盡長老，實力達到了這個層次的強者，在恢復能力這方面，依舊是遠遠不如他的！
想到這，方羽很快便收斂了異色，神態恢復如常。
“炎盡大人。”方羽恭敬地關好門，走近幾步。
“這次多謝大人在旁壓陣，小子才能順利完成任務。此恩，小子銘記在心。”他鄭重地行了一禮。
炎盡長老此時也在打量著方羽，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和古怪。
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沉厚了幾分。
雖然變化不算天翻地覆，但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出現這種提升，絕非尋常！
難道……此子在宗家那場生死之戰中臨陣突破了？
又或者是在返回后的短暫時間內頓悟了？
不對啊，戰斗結束后他氣息分明還如常……難道是自己感知有誤？
炎盡長老心中念頭飛轉，雖然無法確定具體原因，但看向方羽的眼神中，那份欣賞與滿意之色卻愈發濃厚。
無論原因為何，實力提升總是好事！
“你小子也不賴。”
炎盡長老停下涂藥的動作，將藥瓶放在一旁，臉上露出笑容。
“鬧出的動靜可不比我小。看來那頭妖魔確實棘手，把你逼得不輕。來，這瓶[甘露芬蓮液]你拿著，對各種外傷內創都有極好的恢復效果，省著點用，老頭子我也沒多少存貨了。”
說著，炎盡長老已經從桌上拿起一個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碧玉小瓶，隨手拋了過來。
方羽下意識地接住，入手冰涼。
他心中念頭微轉，略一遲疑，還是坦然收下。
他總不能直接說：長老，我傷口早好了，用不著這個。那未免太不識抬舉，也暴露了自身秘密。
而且，炎盡長老此舉的深意，方羽如何不懂？
收下這份心意，就是接受這份親近，表示自己人的態度。
若拒之門外，便是生疏，便是劃清界限。
“多謝炎盡大人關心！”
方羽當即再次彎腰，誠心實意地道謝。
這份維護之情，他是領受的。
“不必如此拘禮。”
炎盡長老嘴上說著，但嘴角的笑意卻是壓都壓不住。
他捋了捋胡須，眼中帶著期許。
“你小子潛力非凡，日后好好跟著老夫干。等京城這攤子事了結，老夫便引薦你入絕門。以你的資質和心性，再磨礪個幾十年上百年，未必不能混個長老之位坐坐！”
這是一個大餅。
一個在常人眼中足以令人瘋狂的大餅！
絕門長老之位，在方羽看來或許分量一般。
但放在外界，那可是跺跺腳都能震動一方的大人物！
是實力與地位的象征！
絕門內部對此位的爭奪更是激烈無比。
炎盡長老敢夸下如此海口，一則是他自身在絕門經營多年，人脈根深蒂固，真想扶持一個有潛力又“聽話”的后輩上位，并非完全不可能，前提是方羽夠“忠誠”且實力達標。
二則嘛……這種空頭支票，誰知道他對多少人說過？
信了這種話的，要么是天真無邪，要么是心里沒數。
方羽自然兩者皆非，更別提他對絕門長老之位本就興趣缺缺。
不過，這老頭的六魄戰力可是實打實的，方羽還指望著能繼續“借勢”呢。
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互惠互利。
于是，方羽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感激，連忙應道：“多謝大人提攜！小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所望！”
“嗯。”
炎盡長老滿意地點點頭。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鋒一轉：“對了，璐璐那邊如何？可曾起疑？”
這次兩人聯手在宗家鬧得天翻地覆，璐璐那邊只要不是聾子瞎子，遲早會收到風聲。
而以她的精明和對長老手段的了解，第一時間就能推斷出這邊也參與了戰斗。
那么，方羽與炎盡長老之間的關系，自然也就暴露無遺。
如此一來，璐璐再想重用方羽，或者指望方羽從炎盡長老這邊刺探情報，基本就成了泡影。
不過炎盡長老對此毫不在意。
因為方羽展現出的潛力，已經讓他決定改變策略。
比起讓方羽去當個前途未卜的臥底，不如直接拉攏過來成為可靠的盟友！
如此年輕就有這般實力和膽魄，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更重要的是……炎盡長老已收到確切消息，護信長老明日便會抵達京城。
屆時若能將其也拉攏過來……
不過這個護信長老立場有些微妙，雖是掌門一派，行事卻與璐璐那邊更親近些。
具體如何操作，還需見面后再做定奪。
“回大人，璐璐師姐雖未明言懷疑，但今日之戰后，我與大人的關系恐怕……”方羽如實回應。
“無妨。”炎盡長老大手一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你只管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其他一切，自有老夫替你擔著！”
話已至此，方羽自然無需多言，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又與炎盡長老交談了幾句，隨即試探性地問道：“炎盡長老，若是再有下次任務……”
方羽還想著能否再請這位強力打手壓陣，繼續刷妖魔呢。
沒想到炎盡長老直接一個挑眉，打斷了他。
“你還想著有下次？”炎盡長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次宗家的陣仗，擺明了就是奔著要你小命去的！下次？下次只會更兇險！別說下次，這次你能活著回來，已經算你命大！”
顯然，連炎盡長老也認為，方羽借助璐璐渠道獵殺妖魔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前方是死胡同。
“總要試試嘛……”
方羽訕笑一聲，試圖爭取。
“炎盡長老放心，小子自有分寸，絕不會莽撞行事。若事不可為，或有性命之危，我定會第一時間抽身而退。”
話雖如此，他心底還是希望璐璐那邊能再給個“好任務”。
沒辦法，屬性點的誘惑實在太大！
這種既能安全又能穩定獲取巨額收益的渠道，誰能輕易放棄？
“刁德一啊……”炎盡長老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顯然把方羽當成了被利益沖昏頭腦的愣頭青。
“人要懂得知足，更要懂得審時度勢！命只有一條，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不用老夫多說了吧？”
接著便是一番語重心長的“安全第一”教育。
方羽聽得心中無奈，表面還得連連點頭稱是。
事關自己小命，他怎么可能馬虎大意？
炎盡長老的擔心，在他看來完全是多余的。他又不是真去送死！
好不容易應付完炎盡長老的“諄諄教誨”，方羽才得以脫身告辭。
一離開炎盡長老的居所，方羽腳步一轉，目標明確，直奔歐陽府！
回家！
歐陽府。
“刁大人！刁大人！您吩咐我們安置的那棵樹已經放在您院中了……”
方羽前腳剛踏入歐陽府大門，立刻就有歐陽家的人熱情地迎了上來。
對于這種場面，方羽早已司空見慣。
這些歐陽家的人幾乎都是一個套路，無非是受了外面某些人的請托，想方設法纏著他，讓他去“見見人”、“賣個面子”。至于對方許諾了什么，夸下了什么海口，方羽懶得去猜。
“下次再說。”
方羽言簡意賅，直接撥開擋路的人，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推開院門，果然看到那株被妥善放置的血樹。
方羽二話不說，上前一把將其扛起，徑直走向通往歐陽大師核心區域的陣法結界。
被擋在結界外的歐陽家子弟，眼睜睜看著方羽消失在光幕之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哼！一個外人……”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深吸幾口氣平復心情，這才苦著臉轉身離開，盤算著如何打發掉那幾個被自己“忽悠”來的客人。
結界之內，方羽迎面看到的，是正默默提著水壺，細心給花圃澆水的刁小慧。
看到方羽回來，刁小慧愣了一下。
隨即放下水壺，快步小跑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了方羽肩上的血樹。
雖然她不清楚這樹是什么，但隔著包裹都能聞到一股奇異的、帶著鐵銹味的淡淡甜香，心知定非凡品。
“丁惠呢？”方羽問道。
刁小慧騰出一只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房間。
方羽點點頭，大步走了過去。
他也沒多想，伸手就去推門。
門紋絲不動。
方羽微感詫異，正待加力，卻見那看似普通的木門上，驟然浮現出一層又一層繁復玄奧的陣法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不息，散發出淡淡的能量波動。
陣法紋路？！
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