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人體陣法
雖只是短暫的會面一會兒，但方羽就已經從歐陽大師身上，感覺到了壓力。
明明沒說幾句話，卻仿佛自帶某種氣場，被其帶著節奏走一般。
掌控欲挺強的。
方羽給出第一印象，而后禮貌道。
“歐陽大師，晚輩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真非同凡響！”
歐陽大師也在打量方羽。
看得出來，兩人之中，方羽才是做主之人。
而且……
“溫溪能將信物交托于你們，必然是對你們有著莫大的信任，老夫本以為有生之年，都不會再見到此物……她，還好嗎？”
好不好……
方羽心中郁悶，他都和言溫溪分開好幾個月了，至于至于說對方過得好不好，一個守關大將，能差到哪去，更別提還有陳蕓蕓陪伴在她左右，日子應該還是很舒坦的吧。
方羽抱拳，低頭。
“晚輩與溫溪大人分別時，溫溪大人一切安好，氣色紅潤，一切無恙。”
歐陽大師聞言，一邊喃喃低語，一邊輕輕撫摸黑色玉石信物，仿佛又回憶起了點點滴滴。
“人安康便好，安康便足矣……”
一旁的丁惠早就好奇到要爆炸了，現在終于忍不住了。
“歐陽大人，你那套能捕捉心聲的陣法，能否為講解講解一下原理？不瞞你說，小女子對陣法，也略有涉獵。”
歐陽大師像是從回憶中被打斷，看了一眼丁惠，但也很有涵養的沒說什么。
只是默默的，小心翼翼的收好信物。
無論當年發生過什么，當下便是當下，諾言與信物，只是將人短暫拉回過去的美好中，眼下的一切，才是真實。
“我聽守衛匯報過，這次拍賣會的前朝古陣法，便是你們發現的？”
“古陣法是假的。”
方羽直言不諱。
歐陽大師先是一愣。
“假的？”
難得的，能從他的臉上，出現這種表情。
因為拍賣會里，不是沒人賣過假貨。
但假貨首先得騙過拍賣會的鑒定人，然后再騙過購買者，最后迎接的，還是兩者共同的怒火和追殺。
購買者上下差別極大，差一點的，可能只是稍有權勢之人，但要是惹到大人物了，九族不保，可不是說說而已。
更別提拍賣會也不是什么善茬，這種地下拍賣會，人脈和關系可廣的很。
沒發現也就算了，一旦發現被耍了，賣假貨，影響拍賣會聲譽，被外界質疑拍賣會鑒定東西的能力了，那他們狠下手來，也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那股瘋狂勁，沒下限的樣子，可比得罪一些體面的大人物，要更加嚴重。
“你們真敢做啊。”
方羽看出來了，歐陽大師雖然驚訝，但也就是驚訝。
顯然欺瞞拍賣會這種事，在歐陽大師這邊，不算什么解決不了的大事。
“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如果你們見不到我，又或者溫溪的信物沒能發揮作用，你們該如何收場？”
歐陽大師疑惑問道。
方羽這時候很坦然，也很淡然。
“我相信溫溪大人，就如溫溪大人相信您。她給了我們信物，讓我們來尋求您的幫助，那我們要做到的，就只有一件事，如何見到您，除此以外的問題，我相信歐陽大師，一定會幫忙我們解決的。”
方羽一番話，把歐陽大師直接架上去了。
歐陽大師何等人物，如此不懂方羽的話語，方羽的意圖。
但……那可是言溫溪！
歐陽大師淡淡的道。
“你們的方法，確實太過兇險，太過另尋僻靜了，不過既然是溫溪托我照顧的人，這點小事，就無需擔心，老夫會擺平的。”
就這一句話，足以讓人家破人亡，對尋常人而言，可以說是天大的大事，就這么輕而易舉的壓下了。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站在歐陽大師這個位置上，在外人看來無比復雜，無比麻煩的事，在他這，其實就是一句話而已。
“多謝歐陽大師！”
歐陽大師點點頭，而后道。
“前朝古陣法既是假的，是你們為引我而來而設的局，那此地也沒什么好待的了，你們兩人，直接隨我回歐陽府，我會照顧你們在京城的方方面面。”
丁惠不說話，也沒有動的意思，顯然還在惦記心聲陣法之事。
方羽恭敬的道。
“歐陽大師，去歐陽府之事，暫且不急，我們這邊，有一事，可能現在就需要您出手幫一下。”
“什么事？”
歐陽大師似乎并不意外。
都設局引他來了，拿出言溫溪的信物來求事了，肯定是遇到大事了，擺不平的事情了，才需要做到這個份上。
“我們此前寄宿在博府，因惹了些外敵，讓博府如今處于一個危險的境地之中，還望歐陽大師能出手照顧博府一二，幫其渡過難關。”
博府？
歐陽大師皺眉。
一個幾乎傳不到他耳邊的小家族，正常來說，他是不會知道這種小家族的存在的。
但，博府是個例外。
只因博府的家主，博昌全，曾被言溫溪提起過幾次。
但，也只是如此了。
“此事，我應下了。”
短短一句話，方羽就頓時松了口氣。
如此，博家安全，是有保障了，不用擔心因為自己而害的博家家破人亡。
“沒別的事，現在就隨我回去吧，老夫不習慣在外面待太久。”
歐陽大師像是個宅男似的，一言不合就要回家。
但方羽和丁惠這次來拍賣會，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為了這次拍賣會，他們可是準備了不少東西，做了很久的準備，自然不可能現在離場。
“還請歐陽大人稍安勿躁，我和夫君在拍賣會上還有東西想要購入，順便……我也想向歐陽大人，請教一下陣法方面的事情。”
“你？陣法？”
歐陽大師雖然和方羽兩人還聊得來，但骨子里的傲慢，哪怕有言溫溪的信物做緩沖，依舊壓不住。
那是一種與世無雙般的傲氣，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自信。
那種自信，放在其他人身上，是一種自大，但在當時陣法第一人的歐陽大師身上，似乎又不算什么問題。
或者說，某個領域的第一人，就該有這樣的自信自傲。
可歐陽大師忘了，丁惠心中，也有屬于她自己的傲氣！
所以本來表面還能維持客氣的丁惠，慢慢挺直了腰，語氣淡然的道。
“歐陽大人，你能窺探心聲的陣法，確實令人震撼，但術業有專攻，倨傲而不自思量，終有盡時。”
“丁惠！”
方羽急了。
怎么能說這種話呢！
方羽上去就捂住丁惠的嘴，結果……
“相公，我研制出來的陣法圖雖然是假的，前朝古陣法也是虛妄之詞，但能騙過鑒定師，騙過拍賣會，還能將歐陽大人騙過來，留在此地參加拍賣會，相信我的陣法，應該也有獨到之處吧？你覺得呢？喜歡偷聽別人心聲的歐陽大人？”
丁惠的聲音，直接從方羽腦海中響起。
該死！忘了這茬。
壞了，這下丁惠是真的是裝了擴音器的大嘴巴，可以隨便亂說了，攔都攔不住。
“無妨，讓她說。兩位若是介意，將能聽取心聲的陣法停了便是。”
那感情好啊！
方羽剛要客套一下，忽然意識到，他內心的想法早就被人洞悉了，頓時露出幾分尷尬之色。
但奇怪的是，歐陽大師，似乎沒有看透自己的內心想法。
方羽忽然想到，歐陽大師之前說的話。
實力太弱……
難道只有弱小者的心聲，才會被歐陽大師捕捉竊聽？
那既然這樣，自己這邊是安全的啊，只要丁惠別亂來就好了。
方羽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那種心中心思被窺視的感覺，像是大街上沒穿衣服狂奔，那感受可不太好。
剛才方羽甚至都不敢多想，現在好了，人放松了，思緒也活躍了不少。
“那就歐陽大人關閉陣法吧，小女子還想有點自己的小九九。姑娘家的那點心思，相信歐陽大人也沒什么興趣吧？”
歐陽大師笑著搖搖頭，伸手擼起袖子。
長袖被撥開些許，方羽頓時瞳孔微縮。
只見歐陽大師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復雜繁瑣的紋路，細密的紋路如金絲嵌入人體皮下，順著手臂如開枝散葉般蔓延而開。
“歐陽大師？！”
方羽驚訝出聲，丁惠則直接聲音從方羽腦海中響起，也等于……在歐陽大師腦內響起。
“人體練成？陣法嵌入體內，自成一體？如何調整平衡的？陣法不會錯亂嗎？等等！微縮陣法，互相嵌套，三環四環五環……那個黑玉石！相公，我明白了，那信物，就是微縮陣法的雛形！”
要不然怎么說是鬼才呢。
丁惠的在某種時候，思維的活躍程度是非常可怕的。
方羽還在震驚，丁惠已經看出端倪，甚至回憶解析了一遍黑玉石信物的細節，對應出了某些信息。
換成平日，方羽多多少少還得夸贊一下丁惠的聰慧，但眼下，方羽只覺得怪尷尬的。
相當于把別人底牌看到了，還直接說出來了。
可等方羽偷偷觀察歐陽大師時，卻發現對方只有驚奇的看著丁惠，似乎同樣驚訝，丁惠為什么能看出來這些細節，甚至，隱隱有欣賞之意，態度微妙之間，似乎有了變化。
要不，怎么說科研人，互相吸引，共同進步呢。
換成武者，底牌暴露，那巴不得直接把人轟殺至渣，殺心自起。
還是打打殺殺慣了，直接套用了武者思維，把歐陽大師想齷齪了。
其實方羽還真沒想錯，正常來說，歐陽大師被發現秘密，第一反應會是提防，防范，可這個前提是，對方是陌生的，具備威脅的人。
如果對方是故人持信物推舉而來的人，那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你竟能看出五環嵌套？”
歐陽大師問道。
“歐陽大人的意思是……還有第六環？”
丁惠的反應，更是敏銳，大腦完全處于活躍狀態中。
歐陽大師笑了。
“我想出第六環的時候，也是耗費了很多時間，才靈光一閃的，你看不出來也是正常。得虧是這只手讓你看見，換成另一只手，你最多只能看到兩環的螺旋陣法。”
丁惠搖頭，不解。
歐陽大師也沒有多說，將另一只手的袖子拉開，手臂上印著如生命螺旋纏繞上升的奇怪紋路，竟給方羽一種些許眼熟的感覺，某些久遠的小學科學課本里的記憶好像要蘇醒了。
“這？！”
丁惠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不敢置信的東西。
“這怎么連接的起來的？陣法完全相反，根本不兼容，你是如何做到讓他們共處于一體，還能一起發揮作用的？平行又交錯，矛盾又相合……”
丁惠大腦好像要燒壞了，有限的知識無法理解眼前的震撼。
可在方羽這種外人看來，就是老年紋身的大花臂罷了，最多是花臂精致點，金絲的紋路！
“你很有天賦，我也許知道溫溪為什么要讓你來找我了。你叫什么名字？”
“丁惠。”
“丁惠，你愿意拜我為師，入我名下，隨我學習陣法大道嗎？”
大道？
丁惠心頭一震。
能稱大道的，可不多。
或者說，敢自稱大道的，沒幾個。
因為大道，都是追尋仙人之路的人，才會自稱的，且必須真的有所成效，才能被世人認可。
“不錯，就是你理解的那般。仙人寂滅，法寶破碎，而路，卻還在蔓延！就在我們腳下！”
歐陽大師說著高深莫測的話，卻讓方羽一頭霧水。
而丁惠在短暫的驚愕過后，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摸樣，笑著道。
“大道大道，人人都可自稱大道，而我，亦有屬于我自己的大道要走。所以對不起了，歐陽大人。”
丁惠說著，視線看向的，則是方羽這邊。
這一次，似乎什么都沒想，也什么都沒說。
從歐陽大師皺眉的表情來看，似乎也沒得到什么信息。
他不再多言，徒手虛空一扭，剎那間，他手背上的紋路亮起光澤。
嗡！！
周圍頓時流光四溢，一道道流光紋路如繪圖在周圍快速奔走，如星空中的星座般，快速繪制完成又很快沉寂。
“心聲陣法已關，兩位可暢所欲言了。”
“好手段。”
丁惠鼓掌，眼里有貪婪。
“你想學，我仍然可以教，無需師徒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