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青之蹤跡
靜大人雖然手還在輕輕觸摸佛心，但那種些許的失態，都已經逐漸收斂。
“你想要什么？”
他單刀直入，并無任何忌諱。
因為這里，是他的地盤，不存在任何隱患，也可以敞開了談。
“我想要妖都消失！我想要……妖皇藍羽鶴的項上人頭！”
在提到妖皇藍羽鶴的時候，璐璐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幾分。
那個……害死了唐老的男人，即使付出生命的一切，她也要藍羽鶴，付出代價！
“妖都？妖皇？一直聽聞絕門見不得任何妖魔存在于世，我還以為只是外界夸大其詞，沒想到是真的。”
靜大人慢慢收回手，笑著道：“不過，我活了那么多年，別的本事沒有，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我想……你想要滅了妖都，恐怕不是因為公事，而是因為私情吧。”
“這和你沒有關系！”
“哈哈哈哈！我只是在關心未來的同盟嘛。說實話，妖都之事，妖皇的存在，我們朝廷這邊也相當苦惱呢。你或許有所不知，幾個月前，我們朝廷這邊是派出過一隊大軍南下，討伐妖都妖魔的，只是結果嘛……”
靜大人沒往下說下去。
雖然壓下了輿論，壓下了討論的風頭，可當時那件事，在京城高層之中，在消息靈通的人士里，基本毫無保留。
最令人捉摸不透的，還是當今圣上的想法，既沒表態，也沒追究，死了一支軍隊，死了一名將軍，結果卻沒了后續。
那妖都后來也在那片貧瘠之地待的好好的。
沒人深究原因，也沒人敢對這方面進行任何的探查，甚至朝廷上一度妖都的問題，都被視為燙手山芋，沒敢在朝堂上提及分毫。
就仿佛那片地的事，已經結束了，那片土地，已經歸妖皇藍羽鶴所有了，朝廷這邊也不追究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此事之詭異，令人深想之下，都感到幾分毛骨悚然。
當然，朝廷上的人并不覺得大夏王朝，還能滅不了一個妖都？只是聽聞，失落在外的二皇子大人，曾經去往的地方，就是邊陲之地。
圣上說不定只是看在二皇子可能在那片地兒，所以才不想派出兵力再次攻打，又或者里面有什么內在隱情之類的，才沒了下文。
不過如今，流落在外的二皇子大人，重歸皇城！這方面的顧慮自然也就消失不見，圣上再度發兵去澆滅妖都，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性的。
“我知道那次的事。”
璐璐冷笑。
“朝廷里面養的廢物太多了，各個自以為高人一等，把京城之外的地方都看扁了，根本認不清自我。什么將軍，帶著點人就敢沖入妖都，簡直自尋死路！”
璐璐雖然語氣中帶著嘲諷，但那一次得到消息的時候，她其實是有過沖動，帶著絕門的人，配合京城的大軍一下殺向妖都的。
誰想，大軍在雷霆城就突然神秘消失，接著就是傳出妖都捷豹連連的消息。
不過，盡管這只京城大軍，死的相當難看且毫無勝算，但璐璐卻是明白的。
不是京城除不掉妖都，而是京城沒派出真正的高手出馬！
“如果，這一次，是靜大人背后的那位大人出馬，我想區區妖皇藍羽鶴，根本不會是那位大人的對手！”
璐璐彎腰恭敬說道。
可靜大人在聽到璐璐提及他背后的那位大人時，靜大人的臉色明顯頓時青一陣紫一陣，難看的很。
情緒上，明顯是相當克制的了，但還是忍不住語調變得粗暴了幾分。
“宗門人士，就是沒點規矩呢！嘴巴這么不牢靠，若是混在朝堂上，璐璐姑娘恐怕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說得罪，都是客氣了。
在靜大人壓力，這么沉不住氣，這么直來直去的人，在朝堂的游戲上，怕是都活不過三天。
畢竟，在京城里，比這妮子強的人，可太多太多了。
“我是絕門的人，為什么要守京城的規矩！沒我讓手下的不斷殺京城的妖魔，你能這么快找到上我，和我搭上線？凡事有利有弊，我們的規矩，就是你們那套更有效率！”
“你？！”
靜大人臉色一沉，像是看低齡無知的野猴子般，看著璐璐，直到視線余光掃到佛心時，才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脾氣，慢慢露出微笑。
“璐璐姑娘這是干什么？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辦事方法，無關對錯，無關效率，只談適合……”
“閉嘴吧！我懶得和你這些老東西扯東扯西的！告訴你背后的人，想要佛心，就和我合作，一起滅了妖都，殺了妖皇藍羽鶴。不然，這東西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說罷，璐璐伸手要拿回佛心，卻被靜大人連忙攔住。
“等等！璐璐姑娘，莫急！莫急啊！咱們慢慢來，慢慢談，哪怕那位大人，真的愿意合作了，那也得坐下來好好談談具體計劃不是，急不得的嘞。對了，璐璐姑娘，我還有一事，想問清楚。這東西……除了給我看過外，你還給誰看過？”
璐璐，笑了。
撥開靜大人的手，將佛心收回，她說道。
“靜大人是想問，我還給哪位皇子大人，看過佛心嗎？”
靜大人，微笑，不語。
有些話，他能接。
有些話，他不能接。
這是京城的保身之技巧，對宗門人士，可能沒多大作用就是了。
“放心吧。我要的……是最強的大皇子大人！其他皇子，我看不上，也不認為他們那幾個混吃等死，在京城養尊處優的家伙，能有實力，能有魄力，能滅了妖都，能殺了妖皇！”
“不過……突然回來的二皇子，那京城中傳聞最多，最神秘莫測的存在，確實也是第二個的考慮方案。”
“他的話，說不定也有能力，殺了藍羽鶴！如果大皇子大人對佛心，對這場合作不敢興趣，我這邊扭頭，就會去找二皇子大人，只是……我想大皇子那邊，應該是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的吧？”
璐璐最后一句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替人擔憂的調調，讓靜大人微笑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下，牽扯了兩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
“璐璐姑娘果然慧眼識明主！當今天下，除了圣上之外，何人實力最強？當然非大皇子大人莫屬！大皇子大人的實力，地位，名望，全都全面碾壓其他皇子，雖仍未得到太子之位，可以他的地位，能力，名望，有沒有這個名號，其實沒有什么區別。全京城……不！是全天下，都公認的嘛！大皇子，就是圣上定下的太子！就是未來圣上的繼承人！”
“在這種情況下，璐璐姑娘還考慮什么二皇子，考慮那個落難失蹤，可憐兮兮搖著尾巴回來的人，是屬不智呢。”
璐璐聞言，冷笑一聲。
“靜大人好口才，聽得我差點就當場獻上佛心表忠心了。不過……我怎么聽說，當今圣上一直不設太子之位，就是專門留著等二皇子的？二皇子一日不歸，太子之位就一日懸空。而如今，二皇子已經回到皇宮，說不定圣上馬上，就會宣布太子人選之事。”
“雖然大皇子大人在二皇子大人失蹤這些年來，一直兢兢戰戰，立戰功，斬妖魔，除奸惡，立下無數功勞，創下無數名聲，乃至在民間都呼聲極高，支持者廣眾。可這些，說什么，也比不上圣上的一句偏愛，一個私心。畢竟，這位置，可能就是為二皇子大人留下的……”
靜大人面色已經相當難看，面皮抽動了下，忽然厲喝打斷道。
“你放屁！”
璐璐自然的停下話語，冷漠的看向靜大人。
“我說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怎么想的，外面的人，乃至圣上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個江湖人士，我想關于大皇子能不能順利得到太子之位，靜大人比我更情況當今的局勢，當下的情況。”
靜大人沉默了，他的眼神也已經變冷，褪去了那層偽裝，給人幾分陰冷之色。
但璐璐，卻是繼續自說自話道。
“大皇子大人很著急啊，他沒把其他任何皇子放在眼里，因為那些弟弟，或許在某些方面比他略強一些，但總體下來，綜合水平而言，他們都是遠遠不如大皇子大人了。唯獨……二皇子大人不同！”
“我聽聞過，早在二皇子大人離開京城之前，失蹤之前，二皇子大人就一直壓大皇子大人一頭，讓大皇子大人一直沒有翻身之地，永遠屈居第二，直到二皇子大人失蹤后，大皇子大人才開始展露尖角，得到了京城其余人的認可和肯定。”
“坊間甚至有傳聞，大皇子如今得到的一切，其實都是二皇子大人不要的，算是施舍給他的！大皇子大人是吃二皇子大人的剩飯……”
啪！！
靜大人猛地一拍桌子。
“你給我閉嘴！！！”
璐璐見靜大人情緒激動，便抱著佛心，后退兩步，做了個自己閉嘴的手勢。
靜大人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緩和了下情緒，冷聲道。
“……璐璐姑娘，有些事，可以知道，但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事情就沒得挽回了。”
他冷冷盯著璐璐，后者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爭鋒相對的道。
“絕門的手段，宗門的手段，遠比你們朝堂這些人想的更加強大。你威脅我是沒有用的，你只需帶話給大皇子，問他愿不愿意合作。這事，對我而言，很重要，相當重要。但對他而言，同樣的重要！乘著圣上還沒定下來，乘著二皇子大人剛剛回京，還沒展開手腳，抓緊做點什么，做出點什么事跡來。”
璐璐的明示暗示，都已經想當明了。
靜大人，自然也知道該怎么做。
“等我幾天時間，我與大皇子大人匯報后，有什么結果，會通知你的。”
璐璐先是要應下，卻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哼！”
靜大人冷笑。
“你未免太小看朝廷了。璐璐姑娘，請你記住，是絕門的身份，讓你有資格站在我的面前，公平的談判，而不是因為你自己！”
璐璐眉頭緊皺，同樣冷哼一聲。
“最好快一點，我可能會忍不住找二皇子大人伸出橄欖枝，據我所知，二皇子大人，應該也有不弱與大皇子大人的實力，同樣有能力做到……殺死妖皇藍羽鶴！”
說完，璐璐的人影，嗖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哼！果然是器具的虛影，可即使是虛影，那種輪廓，那種觸感，不會錯……是真正的佛心！大皇子大人一直渴求的東西，真的送上門了，可偏偏，時機如此不巧，趕上了二皇子大人歸京的時候……”
靜大人閉目思考了片刻，很快做出了決定，打開房中機關，從暗閣里取出聯絡的玉片。
在上面寫下幾個字，字跡很快被吸收，不一會，上面浮現出文字。
“可。”
同意了？
這般草率就同意了？
靜大人一愣。
這不像是大皇子大人平日里的作風。
難道真的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或者二皇子大人回京后給的壓力太大，讓大皇子大人變得有些急于求成了？
不管如何，先安排絕門女子和大皇子大人的會面再說。
雖說大皇子大人答應了絕門女子的要求，可對于如何覆滅妖都，如何殺死妖皇藍羽鶴，可一點計劃都沒，只能說，暫時在戰略目標上，達成了合作協議。
“先把佛心弄過來，讓大皇子大人實力更進一步，然后再談怎么解決妖都的事情。”
這是靜大人的想法，在他看來，區區絕門的人，哪有資格要求大皇子大人先滅妖都，再給佛心。這順序是不能反的。
而且大皇子大人的勁敵回京，大皇子大人正是需要變強與其對抗的時候，先把好處拿下，乃至得到圣上的青睞，鎮壓二皇子，地位穩固后，再帶兵南下，剿滅妖都，也不遲啊。
在靜大人思考這種可能性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靜大人微微皺眉，關掉機關，恢復房間原貌，并回頭看向門外。
咚咚咚！
門敲三響，赫然是最緊急的通知。
“什么事？”靜大人開口問道。
“報！！老爺！朝堂那邊傳來急令，讓您趕緊回來，說是，說是——妖都使者，突然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