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消息買賣
掀開簾子，往里看去，方羽發現里面還挺熱鬧的。
不過此地顯然還不是談消息賣買的地方，大部分人都處于一個咨詢的狀態中，比如什么類型的消息什么的價位之類的，以及多少時間能到手消息也是另外的價位。
方羽正豎起耳朵聽著，心中暗暗收集此地的情報呢……
“厚大人！這邊！這邊！”
小廝突然朝某個方向打起了招呼。
方羽一愣，一道人影就已經出現在他們兩人的面前。
厚高誼：698/698。
只見眼前之人咧嘴一笑，露出相當標準的公式化笑容，說道。
“兩位，可是來買消息的？”
這不明知故問嗎？
能走進這扇門的，還能是賣消息不成。
隨著方羽微微點頭。
厚高誼對著帶路的小廝擺擺手，后者頓時恭恭敬敬的退下。
“兩位，這邊走，外面人多眼雜的，不方便談生意。”
厚高誼笑著帶著兩人往里走去。
方羽這時回頭看了一眼退下去的帶路小廝，忽然福臨心至。
難道……這帶路小廝，其實是有銷售提成的？誰帶客人到這里，找到指定的人，誰就有錢拿。
難怪帶路的小廝這么熱情好客……
方羽神色古怪的看向前面帶路的厚高誼。
按照這個路數來說，這厚高誼，豈不是就是客戶經理？？
而如果生意能成，這提成的大頭，自然也是落在這客戶經理上。
某種意義上，這暗巧閣的內部競爭還挺激烈，挺狼性文化的呢。
方羽對這個套路感到有幾分的熟悉的同時，又感覺……應該不會吧，難道是有玩家滲透了此地的高層，才制定了這種競爭方案？
胡思亂想中，三人很快一起到了一個單獨的包間里。
拿起茶壺，倒上熱茶，客戶經理，也就是厚高誼，非常專業的問道。
“兩位，不知想要買什么消息？”
方羽沉吟了下，首先問道。
“我想知道歐陽家的情況。”
“歐陽家？”
厚高誼神色一愣，低聲追問道：“可是那位陣法大師所在的歐陽家？”
“是。”
“客人，你這一開口是就未免有點胃口太大了，歐陽家這種級別的情報，我們只會賣給有足夠信賴關系的客戶，而客人你現在的情況……”
厚高誼微微搖頭。
賣情報，是有風險的。
有些情報，不是他們不肯賣，而是不敢賣。
比如涉及皇宮權貴的情報，他們是幾乎不會觸及的，這就如同一條生死線，觸之可能整個暗巧閣都會被連根拔起。
哪怕不涉及皇宮的高官，一些大人物大名氣的人，他們也只賣給有足夠信賴的客戶，進行足夠的背景調查，確定沒有風險后才會成交。
所以，這新來的客人一開口就是這個級別的消息，他們這邊是不會賣的。
“有錢也不行？”
方羽挑眉。
厚高誼遲疑了下，出來做生意，就是賺錢，如果價錢真的足夠高，也不是完全沒得考慮。
私下里，曾經也確實有人鋌而走險過，不過下場嘛……
仔細想了下，厚高誼搖頭。
“不是錢的問題。”
是錢的問題，但重要的，是人的問題。
“想不到貴閣在這方面，嘴巴還挺嚴。”
方羽意外道。
“也沒有那么嚴，客人著急嗎？如果客人愿意配合調查，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在價格適合的情況下，我可以給你歐陽家的相關情報。”
“多久？”
方羽神色一愣。
“半年到一年。”
你逗我呢，別說半年，就是四個月后，他這邊就要面臨世界末日的大難題了，哪還有心思等你慢慢調查處結果啊。
“怎么要這么久？我不需要歐陽家很詳細的情報啊。”
以工作量來說，不應該如此吧。
方羽的困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客人誤會了，這不是調查歐陽家需要的時間，而是調查客人你，需要的時間。”
什么背調？
方羽雙眼未瞇。
他的底細，可有點經不起查的，天圓鎮的出身，也挺敏感的。
“看來成為貴閣的客人，還挺麻煩的。”
“客人不要誤會，這種調查，只建立客人需要高級別情報時，才會啟動。如果客人只是購買低危級別的情報，那自然沒這些手續，而且這種調查，是一視同仁的。我們暗巧閣可還想安穩在京城多開幾年時間呢。”
方羽是能理解暗巧閣的顧慮的，但理解歸理解，玩這種操作，難免讓人感到不悅。
“那如果我只是想找歐陽家的子嗣的行蹤，或者相關的情報呢？”
厚高誼還是搖頭。
“任何關乎歐陽家的情報，我們一概不會提供。當然客人能靠自己打探出來，那也是客人的本事，本閣會愿意根據情報價值，給出一定的收購價格。”
好家伙！
意思是，歐陽家的人隨便外出走走，去哪里，去過哪里，被人知道后，都能在這賣出價格，被暗巧閣記錄在冊，留下檔案不成？
什么人形自走小金庫，不愧是遍地都是黃金的京城。
不對！
這特么不就是明星狗仔的情報費嗎？？
堪比國民某公，隨便在外面吃個飯都能被人偷拍照片給自媒體賣出高價。
看來，歐陽家的檔次，終究還是太高了。
想了下，方羽問道。
“不知博長拳的情報，在暗巧閣這邊是屬于哪個檔次的情報？”
“博長拳？你說應該是博家博昌全老爺子吧？知道博老爺子曾經闖蕩江湖的名字，客人似乎對博老爺子過往了解的很清楚啊。”
厚高誼不答反問，又很快意識到了他自己的失態。
“對不住，客人，是我多言了。博昌全老爺子的情報，自然不需要調查客人的情況，只需出的起價格，客人隨時可以得到博昌全老爺子的情報。”
方羽心頭一喜。
總算有所收獲。
“什么價位。”
“這個數。”
厚高誼笑著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兩？”
方羽眉頭一皺，有些貴，但還在接受范圍內。
可厚高誼，卻在搖頭。
“十，十萬兩？”
方羽有點不高興了，價格已經有點貴了。
可厚高誼，還是在搖頭。
“百……萬兩？”
“是。”厚高誼肯定的點頭。
“那還不如去搶！”
方羽當即就拍桌而起。
什么鬼價格，一百萬兩，就買個情報，有病吧！
厚高誼笑著搖頭。
“客人覺得價格貴了？可這個數，在我看來，還是便宜了。因為我們這邊給出的，可不僅僅只是博昌全老爺子現在的情報，還包括了他以前闖蕩江湖的情報，乃至過往經歷的詳略情報，只要我們這有的，全都會給客人羅列出來。”
“往小了說，博昌全老爺子如今的武道境界，當下的人脈關系，各種來往脈絡，都會在客人面前一一呈現。”
“往大了說，博昌全老爺子的一生，將如一卷展開的畫卷般，在客人面前徐徐展露，一覽無遺。”
隨著厚高誼的述說，方羽仿佛看到了一顆樹木的主干，如開枝散葉般徐徐展開，將某人的人生，經歷的一切，全都呈現出來。
可……
“我不需要這么詳細的情報。”
方羽認真說道。
厚高誼一愣。
“那客人想要的情報，局限到哪種程度？如果足夠簡略的話，價格上確實可以大幅度的優惠。”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一，我要博長拳現在的武道境界。二，我要博長拳的人脈關系網絡。”
方羽剛說完，厚高誼就笑著搖頭。
“只是其一，五十萬兩就跑不了。至于其二，十萬到二十萬兩之間，看客人具體到什么程度。”
什么黑店！
方羽真是服了，感覺完全來錯地方了。
別說他手頭沒有五十萬兩現銀，就是有，也不可能這么砸錢啊！
畢竟博長拳只是他的一個踏板，而非他真正需要依賴的人脈。
方羽正準備再說，突然丁惠抬手，攔住了他的身子。
“厚大人是吧，我想知道，博老爺子，現在最寵愛的孩子是哪一位？”
“……一百兩。”
這么便宜？
方羽一愣。
丁惠卻啪的一下，將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拍在桌子上，并笑著說道。
“看來這情報，在京城，屬于人盡皆知呢。”
厚高誼聞言，那公式化般標準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
“客人說笑了，但我想客人也應該明白，時間就是金錢。”
“當然，所以這錢，該你賺。厚大人現在可以說了。”
厚高誼將一只手押在銀票上，笑著說道。
“京城只要認識博老爺子的都知道，博老爺子如今最寵愛的，就是他的七孫兒，博富！看兩位客人應該都是第一次我們這，那我便免費附贈一條消息——博富，在博家所有子孫中，天賦是最高的。”
“了然。”
丁惠笑著說道。
“那不知道這個博富，如今在何處？近日可有什么外出的活動？”
“五百兩。”
“說。”
“看來兩位是想結交博富。那可真是巧了，就在今夜子時，博富會前往春紅樓，與錢家的錢武少爺進行一場決斗。兩位若是有興趣，可提前趕過去，湊湊熱鬧。”
丁惠笑容更盛，瞥了一眼方羽，然后說道。
“最后一個問題，他們為何要進行決斗？”
“兩百兩。”
“又是一個人盡皆知的問題？”
丁惠打趣道，讓早已練久厚臉皮的厚高誼，都有點些許的局促。
但他很快點了點頭，拿出他那句套話。
“時間就是金錢，不是嗎。”
“當然，我認可厚大人的這個觀點。”
丁惠的說辭，讓厚高誼感覺舒服了不少。
想了下，他說道。
“前幾天，春紅樓的芊芊姑娘舉辦了一場詩會，錢武贏得第一名，奪得芊芊姑娘的芳心，而詩會第二名的博富，早已對芊芊姑娘掛心已久，當場就鬧了脾氣，大鬧一場。春紅樓為了避免得罪雙反，讓芊芊姑娘在今夜，在舉辦一次武斗，而這次……參與者，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厚高誼為何要想，自然是因為不能透露太多的情報，畢竟更詳細的情報，可都是需要額外付錢的。
比如幾天前，具體是幾天前，詳細的天數，對不同的人，是有特定的價值的。
又比如詩會中，雙方各自出了什么詩句，背后有沒有人指點，有沒有作弊，以及雙方斗嘴中有沒有透露過什么重要情報。
這些消息，細化下來，全都是錢。
可惜，無論是方羽還是丁惠，都不上鉤。
“原來如此，那看來我們知道要怎么做了。”
厚高誼雖然標準化的笑容不變，但心中難免有幾分失落。
“如此，那我找兩位二百兩銀子。”
幾個問題，花了足足八百兩銀子，簡直花錢如流水。
要知道丁惠在跳蚤市場撿漏的時候，有些材料，也就花個幾百兩銀子而已。
方羽感到了肉疼，錢這么花下去，根本不經用啊。
可沒想，丁惠這時候卻說道。
“不用找了。”
什么？？
方羽郁悶的看向丁惠，后者卻根本連看都沒看方羽一眼，直視著厚高誼。
“剩下的錢，算是厚大人的辛苦費了。我們這邊不會是一錘子買賣，說不定什么時候，還需要來勞煩厚大人呢。”
厚高誼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堆起笑容。
“客氣！姑娘太客氣了！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丁惠。我叫丁惠，你也可以叫我刁夫人。這位是我的相公。”
說著，丁惠自然的挽住了方羽的手臂。
“好說好說！刁老爺，刁夫人，以后你們來暗巧閣，直接來找我就行了！大家都是朋友！”
丁惠笑著點頭，再客套兩句，便拽著方羽往外走了。
“怎么就走了？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呢……”
方羽低聲說道。
丁惠的聲音，則直接從方羽腦海中響起。
“來日方長，相公不必急于一時。況且這地方的賣價如此之貴，咱們手頭這點錢也買不到什么有用的情報，不如先找機會把手頭的一部分無用的材料賣出去，多攢點現錢后，再來此地買賣情報。”
這倒是真的……
被丁惠在百弄巷這么一花，其實兩人身上都沒多少現銀了。
其實厚高誼說幾萬十幾萬銀子的時候，方羽想的就是把材料抵押了當錢用的，不過這樣做，價格肯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