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內卷
“重塑二姐身體，找到黑枯圣門的下落，從而打聽到謹姐靈魂被囚禁之地，以及……變強！以應對四個月
后的降臨之日！”
方羽在心中定下目標，剛好車隊在這時，也開始了前進。
自離開碎崇關后，已經快過去兩個月的時間，一路的趕路中，兇險有之，收獲亦有之。
而如今，終于即將抵達京城，方羽本該激動的內心，卻反而有些平靜。
望向遠處那與別的城鎮規模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巨大城墻，方羽深吸一口氣，跟著隊伍前行。
路上，陸續又遇到幾只巡邏小隊，不過這一次，有著鎖家的人開路，很順利的就讓這些小嘍啰讓道了。
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鎖家這個層次，不大不小，算是剛好能鎮壓這種攔路小鬼的檔次，因此無往不利，讓這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第二只大規模的巡邏隊如守關般攔著路，才讓隊伍前行的進度略微停滯了些許。
隨著身份亮出，再次放行，城外九關已通八關，再過一個坎，就能抵達京城大門了。
也就是這時，馬車車廂里的刁小慧默默從車廂里爬出來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方羽，摸摸坐回到方羽的身旁，雖然身體完好無損的樣子，可身子卻還在微微發顫。
方羽心中咯噔一聲，丁惠是又給她吃什么奇怪的新藥了……
正想著呢……
刁小慧右側臉頰的位置突然破開一個洞，爆出一股紫色的血柱激流，如血爆破般，噴射的血柱朝方羽臉上襲來。
方羽如早有預警般，很自然的側頭避開。
刁小慧才猛地反應過來，連忙要伸手捂住傷口，卻被一只大手，直接伸手抓住手腕。
“按照我的經驗，噴出來的應該是毒血，全流出去，人才會舒服點。”
說罷，仿佛早有經驗般，方羽有節奏的按壓了幾個位置。
刁小慧臉蛋上的破口立刻又往外繼續噴出了一些血水，剩下來的才如小溪般慢慢順著傷口往臉頰下面流淌。
刁小慧本來緊繃的神色，也隨著毒血排出，逐漸緩和下來。
她悄悄的看向方羽，卻見方羽拿出干凈的汗巾，輕柔的按在她臉蛋的傷口上。
似乎注意到刁小慧的視線，方羽朝她溫柔的笑了下。
“會有點痛，忍一下。”
刁小慧的眼神，仿佛有一瞬的迷失，又仿佛只是裝出來的，她啪的快速自己按住染血的汗巾，低頭不再與方羽對視。
方羽也沒再多言。
以刁小慧的恢復能力，這樣的傷勢，常態下，大概明早的時候，應該就能完全恢復了。
這放在其他武者眼里，幾乎是不可能的恐怖恢復力，但放在方羽這邊，其實也就是一般。
可以說，刁小慧雖然繼承了他血脈的恢復能力，但能力強度，是遠遠不如自己這個本體的。
這也和丁惠既要又要有關，什么都想融在一起，能力方面就有些駁雜，不過好處是，其未來上限是肉眼可見的高。
前方最后的攔路隊伍也已經讓道，隊伍朝著城門口緩緩駛去。
京城的城門口雖然寬敞，甚至分了幾個出入口進行分流，可依舊架不住人流量大，所以每日依舊會排起長龍。
不過這長龍隊伍，也分個三六九等。
如第一號出入口，就空無一人，只有守門的守衛在那打著哈欠，清閑的要命。
方羽仔細一看，這些一號口的守衛實力和其他的守衛相比，也沒有很強，所以這關鍵，恐怕是在社會身份上，有所不同。
方羽的想的沒錯，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這種清閑的活，自然是關乎戶才有資格上崗。
不過相對的，一號口的位置，能有資格從這個門進去的，無不是達官貴人，所以除非上面的人心情好賞賜點東西下來，否則他們這一天可沒多少油水可拿，只能說足夠清閑而已。
而二號口到五號口，則依次呈現極少的人流量，大部分時候，同樣是門口無人的現象，相當于浪費著人力和入口空間，也不允許其余口子的排隊到這邊來。
因為這幾個入口，同樣不是一般人能踏進去的，方羽看到甚至有人是騎馬從這幾個口子中的一個直接闖進去的，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攔著，還行禮請安呢。
京城這種大城，對下面的人，應該是有規矩，不允許城內駕馬的才對，顯然，規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視線從那些不相干的入口收回，方羽看到鎖家走向的，并非排隊爆滿，長龍都排到官道外的十號入口，而是相對人少一些的九號入口。
方羽和諸葛家的隊伍，屬于蹭到鎖家的光，自然也跟著排在第九號入口的隊伍之中。
周圍的守衛也只是朝這邊掃了一眼方羽和諸葛家這種陌生隊伍一眼，看到鎖家旗幟后就收回了視線。
這下是真的沾到光，混到便利了。
方羽看著十號入口的守衛，嚴格的審問和篩選，甚至有些是明目張膽的伸手要錢才肯放行的行為，不由心中愕然。
京城，大夏王朝最大的城池，規模最高，整個王朝最安全的城鎮，居然已經腐敗到這個地步了？
這種吃拿卡要的行為，已經能放到明面上了嗎？
方羽正想著呢，身旁忽然想起了一道聲音。
“刁公子可是覺得守衛們行為過分？”
方羽側頭看向聲音來源，來人居然騎馬靠過來的資叔。
隊伍開始了排隊，鎖家也沒本事進行插隊，所以也沒有了讓他開路的需要了，乖乖排隊等輪到他們順利進城就是了。
不過資叔會過來湊近乎，是方羽有點沒預料到的。
因為之前資叔和他一直保持著一種邊界感，似乎不想有過多交流的樣子。
方羽還以為資叔的意思是帶他們進城，就當還了救命之恩的恩情，就此斷了雙方關系呢。
但現在來看，情況似乎并非如此。
這股特意釋放的善意，偏偏到了京城腳下，才出現……
方羽若有所思，又很快有所明白，看來是……不懼了。
京城地盤，無論自己這邊的底細是什么，都不敢放肆，他們鎖家也就敢進行一定的試探和交流了。
微微搖頭，方羽道。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情況，對守衛之事，我不做評價。”
年少老成，穩重的仿佛不是少年人。
難不成……其實是什么老妖怪？
但天驕之中，也不乏這個實力的存在，所以也不能妄作定論。
資叔雙眼微瞇，微笑道。
“其實守衛們收錢，反而是在給底層百姓，一個機會。”
方羽聞言，微微一愣。
“怎么說？”
“你可知，京城可不是什么小城小鎮，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踏入這片土地。天子腳下，寸土寸金！連踏入這扇門，都有個門檻在。這個門檻，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才慢慢降低的，才有了如今，只要有足夠的盤纏，就有機會一睹京城之盛狀，否則普通百姓，窮極一生，也只能在城外觀之，不可踏入半步。”
聽資叔這么說，方羽才突然意識到。
別的城，人口對它們而言，就有如燃料，如需求，如必需品般，不斷釋放善意，去吸引更多人來城中常駐。
然而京城，卻不同。
京城……不缺人！
是的，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遍地是人，遍地人才，競爭激烈的京城中，沒有本事的，就只能滾出去，出去一個，有的是人涌進來填上位置。
這瘋狂內卷的環境，竟和當下的牛馬打工人，又異曲同工之妙。
按照資叔的意思，以前的京城，是高質量人才在內卷，現在是內部卷累了，放開權限，流進低質量人群，給他們當牛馬，讓更下面的人去卷，也就是……市場下沉……
方羽抓了抓頭發，這大夏京城的環境，怎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啊？？
“看來刁公子理解了呢。守衛不收錢，下層人連一探京城邊角的資格都沒，如今，反倒是給了機會，也算上面的人善意了。”
資叔笑著摸了摸下巴的小胡子，仿佛方羽解惑，讓兩人關系更近了一步而微微高興。
然而他并不知道，方羽想的是……
感情這群被剝削才能進城的人，還要對你們感恩戴德呢。
進個城先被城外九關剝一層皮，到了城門口，還得孝敬大頭，才能真正踏足這片土地。
這賦稅之重，宛如猛虎啊。
方羽也是奇了怪了，京城這么收割，真不怕以后沒人來京城當牛做馬了嗎？
但轉念一想，京城可是都城，如藍星的那種一線頂尖城市，還是唯一的一座。
所以無論發生什么，大夏王朝境內，還是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擠破頭往里面沖，攔都攔不住。
除非有一天，大夏王朝真的沒人了，這種情況才會緩解，消失。
否則又能力的新生代，第一志愿，永遠都會是京城。
若非野外路途兇險，很多人沒那個能力走出走出野外，順利抵達京城。這京城的人數，恐怕還要漲上一漲。
就拿丁惠而言，她也向往過京城，可路途遙遠，再加上她已經在天圓鎮扎住，有了目標，生活穩定，才壓下了這個念頭。
現在能出來了，她的第一念頭，不也還是來京城看看。
要祛魅啊，要祛魅啊，京城……
方羽本想貶低一下京城，可仔細一想，京城那是什么都是上等，樣樣第一，只要還在大夏境內，京城就是頂流，人人向往京城還真沒什么毛病。
別的地方要不到的材料，京城一定有。
別的地方見不到的高手，京城肯定有。
別的地方弄不到的器具，京城還是有。
不來京城一趟，睜眼看看世界，一般人可能都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深吸一口氣，方羽對資叔抱拳道。
“感謝大人指點。”
“刁公子客氣了，你救紫少爺一命，我們鎖家上下才是對你感激不盡。不知待進了城，刁公子有何打算？”
打算……
方羽摸了摸懷中的幾份書信和信物。
首選的，自然是偷摸著打聽一下碎崇關言溫溪大人那邊提供的人脈關系，看看那些人靠譜不，然后再做下一步行動。
不過在那之前，先在鎖家這邊過度一下，似乎并無不可的說。
“暫時還沒什么打算，且待會我與夫人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想了下，方羽笑著說道。
“哈哈哈！刁公子若無打算，可來我們鎖家一敘，我想老爺一定會擺上酒席盛情款待刁公子和刁夫人的。當然，刁公子若另有打算，此話便當我多嘴了。”
資叔尺度拿捏恰當，既不讓人討厭或者顯得親近，又表示了一定的大度和禮貌，可以說是相當會做人了。
方羽拱拱手，算是表示了解了。
資叔也不再停留，駕馬返回他們鎖家的隊伍中。
不過方羽注意到，資叔朝諸葛家的隊伍看了一眼。
順著資叔看過去的方向望去，那鎖家小少爺，還在和諸葛車隊上的女人聊得不亦樂乎呢。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諸葛家的女人救了他呢。
“情竇初開哦”
丁惠的聲音從方羽腦海中響起。
方羽不由翻白眼，回頭望去，果然車廂里的丁惠在對他眨眨眼，顯然剛才資叔和他談話的過程，丁惠是全程偷聽了過去的。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方羽砸吧了下嘴，說道。
雖然那鎖少爺表情時而夸張，時而手舞足蹈的表達什么，可諸葛家的轎子，連簾子都垂下去了，特意要隔著層紗交流，意義不言而喻。
“相公真是不解風情，少年人的執著，可是相當炙熱的哦”
“……你說就說，盯著我看干嘛。”
“沒”丁惠拖長音：“什么”
這家伙，在別人面前還是那樣的冷若冰霜，在自己面前卻是越來越跳脫了。
旁邊還在用染血汗巾捂著臉的刁小慧這時候也歪頭看過來，被方羽面無表情把她的臉推得正視前方。
九號口的隊伍開始了移動，方羽駕馬牢牢跟在鎖家后面，免得掉隊。
大概隊伍推進到排隊隊伍位置中間的時候，方羽忽然感覺到什么，回頭看去。
只見諸葛家隊伍的人，抬著轎子，在朝這邊靠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