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變化
思緒在獨臂女的心頭閃過，但也只是閃過。
暗暗記在這兩人，便開始著手于眼前之事。
首先，便是確定身份。
空口白話，她不可能直接相信宋振榮就是雷霆城的那位大善人宋隊長。
不過在檢查過宋振榮遞過來的愚地府特有的信物后，她神色就緩和了下來。
“當真是宋隊長本人啊，看來雷霆城那邊，狀況不太好吧？我們對此也略有耳聞，只是隔著太遠，想要救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更別提……”
獨臂女聲音低了下去。
她們大涼城這邊，也是發生了狀況的，自顧不暇呢，哪里還有余力救援雷霆城。
“紅大人有心了，說來慚愧，其實雷霆城混亂的那一夜，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狀況。甚至我都是被人救出城外后，過了幾天才蘇醒的。不過根據隊伍里其他人所言，那一夜，雷霆城內突現大量妖魔，城內妖魔亂舞，死傷無數。甚至現在，可能整個雷霆城都已經淪陷……”
獨臂女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像宋振榮這樣大規模的隊伍，行動速度，是比不上那些個人難逃的人員的。
這些日子，陸陸續續有不少人經過大涼城。
都是從雷霆城那邊逃難出來的。
所以大涼城這邊，多多少少還是收集到了一些關于雷霆城那邊的現狀的。
首先是妖魔之亂，確實已經平息了。
但雷霆城也確實元氣大傷，聽說持有通天柱的家族，都覆滅了幾家，可見那一夜戰況的慘烈程度。
不過現在，雷霆城已經是在復建的過程中了。
待雷霆城修復好，過個十年，百年，說不定又會成為這一帶最大最繁榮的城鎮。
當然，也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成為如大涼城一般，相對比較普通的城鎮了。
斷臂女感覺，以雷霆城昔日留下的底蘊，哪怕混的再查，也差不到哪去，只是難現昔日輝煌罷了。
而這，亦是一種契機。
雷霆城倒下了，這一帶的霸主，自然就準備易主了。
大涼城是有機會的。
如天助一般，一切變故，全都帶著大涼城走向更好的方向。
獨臂女若有所思，而后話題一轉，開始談起正事。
一抬手，就是一張女子的畫像。
“宋隊長，這一路上，你們隊伍里，可有人見過此人？”
宋振榮視線看向那張畫像，頓時心中咯噔一聲。
那畫像畫的，不是旁人，赫然就是……不久前才剛被他們殺死的，林家之女！
說沒見過吧，尸體就在他們隊伍走過的那條管道上放著。
說見過吧，恐怕當場就要被揭穿人就是他們殺的。
一時間，竟是進退兩難。
好在宋振榮雖然心中情緒緊張，但表面上，是不動聲色的。
“這女子是誰？竟驚動堂主大人親自來尋找下落？”
宋振榮還是老實了。
或者說，他一貫的行事作風，讓他不善于隱瞞事情。
所以獨臂女一下子就抿出來了。
“宋隊長見過她？此女名為林涼，乃是大涼城林家之女。此乃大涼城內部的事，如果此女現在在宋隊長手里，還請把她請出來，交到我們手里。”
如果人活著，那宋振榮自然一百個愿意把人交出去。
問題是……人沒了。
“堂主大人想多了，我沒有見過這名女子。”
宋振榮平靜的腰頭，卻發現紅堂主的視線，在往隊伍里面瞟，甚至給了其他手下一個眼神。
沒一會，包圍隊伍里的愚地府成員里，就有十幾個人騎馬突入隊伍之中，快速在隊伍里來回穿梭，左右巡視，似乎在找什么人。
宋振榮心情緊張起來，眼神再次看向了方羽那邊一眼。
這一次，意圖明確，已經是在讓方羽做開戰的準備了。
隨著那隊騎兵來回穿梭隊伍好幾次后，獨臂女與宋振榮之間的沉默，變得逐漸凝重。
等那隊騎兵隊伍，停下動作，朝這邊輕輕搖了搖頭。
獨臂女立刻嘆了一口氣。
目光看向宋振榮。
“宋隊長，這么多人，你本是想帶他們去哪？”
宋振榮沒明白對方突然問起這個干什么，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說不上去哪。雷霆城之亂后，逃難的百姓都想換個地方居住，我也順勢為他們保駕護航，尋個安全的住處而已。”
“那不如，來我大涼城暫住些時日吧？”
什么？
這如何住得？
宋振榮下意識的就要拒絕，卻聽獨臂女道。
“宋隊長別急著拒絕，且先去問問那兩位，是什么想法再說吧。”
獨臂女指著的，赫然就是方羽與丁惠所在的方向。
宋振榮一愣，本還想著張嘴辨說一下。
但話到嘴邊，又沉默了下去。
“請紅大人稍后。”
留下這么一句，他騎馬跑向了方羽身邊。
低聲快速將情況和方羽說了一遍。
丁惠在打著哈欠，方羽在沉默的傾聽，視線一直沒離開過獨臂女。
紅艷霞：8000/8000。
待宋振榮剛把話給說明白，方羽就‘駕’的一聲，駕馬來到了紅艷霞的身前。
“真正能談話的人來了嗎。”
紅艷霞平視眼前之人。
雖是少年摸樣，但她可不敢有半分輕視。
“敢問這位朋友，是雷霆城愚地府的哪位堂主？”
誤會。
很大的誤會。
但方羽，沒有理會，而是開門見山。
“你要找的人，已經死了。”
什么？
紅艷霞神色一愣，而后立刻反應過來。
“你殺的？”
“不錯。”
方羽直言不諱，眼神平靜而冷漠。
紅艷霞這一刻，才忽然意識到，她大意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因為先入為主的原因，她以為對方也只是和自己同級的堂主級高手。
但……倘若不是呢？
若是堂主級之上，已經突破人類武道上限的強者呢？
那么眼下這個距離，就太危險了！
咕嚕。
久違的，紅艷霞，感到了緊張。
“你不要亂來，一個逃犯，死了也就死了，你若對我這個愚地府的堂主動手，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有什么不一樣……等等！你說逃犯？”
剛剛還隨時準備出手，氣息都鎖定好了的方羽，突然愣住了。
“當然！林家之女林涼，犯下投毒罪，殺人罪，盜竊搶劫罪等多項罪行，而后逃離大涼城，目前正在被我們全力通緝中。此女就算是被我們抓回去，也是等著被砍頭而已。前輩雖把她斬殺了，但也只是流程不對，不至于要和我們愚地府起沖突的地步……”
提起林涼，紅艷霞臉色不由升起怒火。
一樁樁案件，說起來只是蒼白的幾個字。
可落實到實處，那可是危害整個大涼城的大案！
投毒，不是簡單的給某戶人家下毒那么簡單。
而是在城內嚴格受到保護的河流中投入劇毒，在各地井口投入劇毒。
現在大涼城內，安全的飲用水，都已經成為稀有資源。
而且此毒，乃是用林家的獨門秘方調配而成，目前城內的醫師們也只是做到緩解病癥，想要徹底解毒，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讓林涼拿出解毒藥，讓城內醫師進行大規模的批量煉制。
可以說，此事若是不解決，大涼城內會死多少人，簡直不敢想！
而犯下此等大案的林涼，自然也是罪惡滔天。
至于殺人罪，盜竊搶劫之類的罪行，在這投毒罪面前，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依舊令人發指。
三戶人家，全家滅口。
被人發現作案時，配合她手下的殘黨，更是當街殺了一百多人，一路殺出了城外。
愚地府都因此損失了一些人手。
此等重案在身的逃犯，他們愚地府怎么可能放過。
“此女心性惡毒，巧舌如蓮，謊話連篇。我是真擔心前輩被她所騙，因此庇護包庇了她……”
“這你放心，她確實已經死了，尸體都還在后面躺著呢。”
聽方羽語氣如此平靜輕快，還指了指方向，紅艷霞立刻給了身邊親信一個眼神。
駕！！
身旁親信立馬一個快馬加鞭，朝方羽所指的方向跑去。
方羽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了。
金梅殺手在追殺林涼。
愚地府在緝拿林涼。
這林涼可以說是把整個大涼城給得罪壞了。
可問題是……為什么啊？
方羽疑惑的看向紅艷霞。
“紅堂主，我聽聞大涼城的林家，名聲赫赫啊。你這般追緝林家千金，難道林家就沒有意見嗎？”
紅艷霞聽到這話，更是無語。
她是知道內幕，知道大涼城情況，才敢帶隊出來緝拿林涼。
可眼前這位呢？
明明知道林家在大涼城是什么地位，居然還敢把林家千金給殺了……
說實話，若是再早幾天，她遇見這事，也只能心中叫聲好，然后硬著頭皮，和這個為民除害的英雄打一場，爭取把人給留下。
但眼下，卻沒這個必要了。
“前輩有所不知，林家老爺，已經死了。”
紅艷霞平靜的說道。
“死了？”
方羽有些懵逼。
這些老怪物，一個個都強如鬼神，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怎么死的？”
“走火入魔。”
紅艷霞簡單的補充道：“為了突破瓶頸，林家老爺準備了很多年，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當時就已經瘋了，變得六親不認，把林家上下屠了個大半，還去街上殺人。我們府主和其他幾位強者，聯手才勉強阻止了他。”
方羽撓撓頭。
想不到在雷霆城爆發混亂的時候，隔壁大涼城也在出大事。
“這么說來……咱們？”
方羽比劃了下他與紅艷霞。
紅艷霞立刻笑道：“還請前輩稍安勿躁，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待我的人把林涼的尸體帶回，前輩大可去留隨意。前輩應該不差這點時間吧？”
那倒是不急。
方羽又開始琢磨起來。
倘若林家頂梁柱死了，還順便帶走了一大片林家高手……
那林家，活該沒落啊。
什么林家千金，沒了家族支持，犯下大罪，那不就是在找死嗎。
怪不得林涼會被追殺成那樣，還說什么救了她，就附贈大涼城，全是狗屁。
反倒是金梅殺手，有點殺錯了。但誰叫金梅殺手先殺隊伍的人呢，自己這屬于自衛反擊。
在方羽想到這的時候，紅艷霞的親信已經趕了回來，馬背上多了兩截兩半的尸首。
紅艷霞沉默的看著尸體，然后抬眼看了一眼方羽。
方羽聳了聳肩。
紅艷霞能說什么？什么都說不了啊。
難道說方羽下手太狠了？
認真的檢查尸體，確認就是林涼本人后，她朝方羽拱了拱手。
“前輩，我已確認，死者就是林涼本人。我們愚地府那邊有通緝獎勵，前輩要進城領一下嗎？還是提供個地址，我以后找機會差人給前輩送去。”
方羽想了下，說道。
“我去和他們商量一下。”
事情峰回路轉。
原本的計劃，自然也可以考慮改變一下。
大涼城從一個危機四伏的城鎮，突然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可以扎住的城鎮，那情況自然是有變的。
不過對于要不要進城，方羽決定還是先聽聽宋振榮和丁惠的意見再說。
本來對隊伍嚴防死守，將隊伍封鎖了退路的愚地府人員，現在在紅艷霞的指揮下，紛紛撤了回去。
原本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立刻緩和下來。
隊伍里那些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的百姓和商人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愣神，滿臉困惑和茫然。
怎么……突然危機就解除了？
刁大人和愚地府的那些家伙說了什么？
百姓們不解，商人們則已經派人過來打探。
而方羽，則已經把事情告知宋振榮和丁惠。
“有意思，竟然敢在水里投毒……”丁惠瞬間有了興趣。
水里投毒，不是什么毒都能有效的，因為河流水量充足，但毒藥總量不大或者毒性不夠猛烈的情況下，哪怕投入劇毒，也無法做到太大的影響。
而很顯然，林涼的毒藥，是做到了污染水源，乃至毒翻了大半個城的人。
“毒性這么烈的毒，恐怕是林家這些年，研究枯心涼，研究出來的新玩意。”
就算是丁惠，得到的消息，也是老新聞了。
血涼丹，在林家內部，恐怕早就過時了。
畢竟這玩意，賣不出大涼城，只能靠林家的強勢，在大涼城內部售賣而已。
“隊伍干糧幾乎耗盡，各個身疲心倦，若能安全的在大涼城休息些時日，進行物資補充，也是不錯的選擇。”
宋振榮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