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章 對決
然而，下一刻，高夢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見被扼住脖頸的刁小慧，身體突然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方式開始扭曲、變形，就像是失去了骨骼的支撐，變得如同柔韌的膠質。
緊接著，她的身體猛地分裂開來，化作三只通體漆黑，只有瞳孔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小貓！
“喵！”
三只黑貓發出尖銳的叫聲，分別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電射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顯然超出了高夢的預料。
“咦？有點意思……”
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雕蟲小技！”
她身影一晃，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
只聽“噗噗”兩聲輕響，其中兩只向兩側逃跑的黑貓分身，在半空中就被兩道無形的氣勁擊中，瞬間爆散成一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而第三只，也就是刁小慧的本體所化的黑貓，剛剛躍上一堵矮墻，還沒來得及再次發力，就被一只憑空出現，覆蓋著淡淡白光的手掌再次牢牢抓住！
高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矮墻上，單手提著不斷掙扎，發出威脅性低吼的黑貓，冷笑道：“分身幻影？本體潛逃？手段不錯，可惜，實力差距太大了。”
被冰冷的指尖扼住咽喉。
刁小慧雙腳離地，如同被釘在墻上的蝴蝶標本，但她那雙經由丁慧調試、閃爍著非人紅光的眼睛，卻沒有任何恐懼或屈服，只是冷冷地地盯著眼前這個姿容絕美卻手段狠辣的女人。
高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刁小慧。
“說，是誰派你來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指尖微微加力，試圖碾碎對方的抵抗意志。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以及那令人不適的冰冷注視。
高夢微微蹙眉。
她的仇家不算少，但有能力派出這種詭異跟蹤者的，屈指可數。
而且，對方顯然是沖著她來的，目標明確。
聯想到昨日才識破刁德一的暗中窺探，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難道這家伙……是刁德一的人？”
不怪她會這么想，實在是平日里很少有人如此執著地跟蹤她，頻率還如此密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盯著刁小慧那雙非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試探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刁德一的人吧？”
話音落下，刁小慧那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肌肉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閃爍。
這變化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但對于高夢這等感知敏銳的高手來說，已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般清晰。
“居然……真的是他。”
高夢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涌上些不悅，“小動作還不少。”
她本來就已經計劃要接觸方羽，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契機，沒想到對方反而先派人盯上了自己。
“看來，需要換個方式打交道了。”
高夢自語般低吟，目光掃過手中無法掙脫的刁小慧，“我記得，刁德一是在歐陽府吧？看來，需要委屈一下你了，小姑娘。”她打算將刁小慧作為籌碼，或者至少是見面禮，去“拜訪”一下方羽。
然而，就在她準備帶著刁小慧離開這個骯臟小巷的瞬間，一股極其尖銳、帶著濃烈殺意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她側后方襲來！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鉆，讓她渾身的寒毛都在瞬間倒豎！
“嗯？！”
高夢臉色驟變，想也不想，抓著刁小慧的手臂不動，另一只手閃電般向后一拂，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氣勁瞬間在身前布下防御。
“砰！！！”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爆響在小巷中炸開！
氣浪翻滾，將地面的塵土和垃圾猛地掀起、吹散。
高夢身形微微一晃，卸去力道，霍然轉身，看向襲擊者。
當她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真正的意外。
來人一身青衫，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不是方羽又是誰？
“刁公子？”高夢確實感到驚訝，“你倒是……省了我一樁麻煩。”
她沒想到，自己還沒去找他，他反而為了這個跟蹤者主動送上門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果決！
方羽根本沒有與她廢話的意思。
一擊被擋下，他面無表情，但身上卻瞬間產生了詭異的變化，一種粘稠的、乳白色的液體如同活物般從他毛孔中急速滲出，眨眼間便覆蓋了全身，形成了一層蠕動著的白色外甲！
還未等這層白色外甲完全凝固定型，方羽的身影已然再次爆沖而出！
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加夸張，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人已如同瞬移般逼近高夢！
“好快！”高夢心中微凜，不敢大意，體內力量急速運轉。
就在兩人即將再次交手的剎那，方羽覆蓋著白色粘液的手臂猛地一揮——
“嘭！”
一大片濃郁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白色粉末猛地爆開，瞬間遮蔽了方圓數米內的所有視線！
高夢本能地閉氣，同時手臂下意識地更加用力，想要抓緊手中的刁小慧。
然而，就在白色粉末彌漫的下一刻，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巨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她抓著刁小慧的手臂上傳來！
“什么？！”高夢只覺得手臂一麻，筋絡仿佛都被震得錯位，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開來！
與此同時，一道凌厲的拳風，穿透白色粉末，直襲她的面門！
快！準！狠！
高夢完全是憑借千錘百煉的戰斗本能，在視線被遮蔽、手臂受創的情況下，猛地一個側頭！
拳風擦著她的臉頰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她皮膚生疼。
幾乎是同一時間，高夢的另一只手循著感應，一掌拍向攻擊來源的方向！
“砰！”
又是一聲氣勁交擊的悶響。
方羽的身影借著對掌的力道向后暴退一段距離，穩穩落地。
雖然他看似落了下風，但目的已經達到。
被救下來的刁小慧，此刻正被他用巧勁送到了剛剛趕到巷口的丁慧和諸葛詩身邊。
丁慧連忙接住昏迷過去，氣息萎靡的刁小慧，迅速檢查她的狀況。
諸葛詩則手持長劍，警惕地盯著場中。
方羽將刁小慧丟回去后，沒有絲毫停頓，覆蓋著白色粘液的右手猛地向前一甩！
嗤——！
一道長度超過十米的巨大骨刃，如同毒蛇出洞，瞬間從他手臂上延伸而出！
骨刃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果然，暗中調查不是我的風格。”
方羽的聲音透過那層逐漸定型、形成某種猙獰骨甲面罩的白色物質傳出，帶著冰冷的殺意，“而且，你的實力也確實太棘手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蹬，地面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殘影，手持十米骨刃，再次向高夢發起了狂暴的沖鋒！
氣勢一往無前！
高夢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聽過蛇頭妖帶回的信息，知道妖魔高層那邊似乎對方羽另有安排，存了招攬或利用之心。
她本人也并不愿意在此地與方羽進行生死搏殺，那與她原本的計劃背道而馳。
眼看方羽攜著雷霆萬鈞之勢沖來，那十米骨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高夢不敢硬接其鋒芒，連忙運轉身法，試圖格擋閃避。
但她還是低估了方羽在丁慧陣法加持以及自身力量爆發下的恐怖速度與力量！
“當——！！！”
骨刃與高夢匆忙間凝聚出的氣劍狠狠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一股遠超她預期的巨大力量排山倒海般涌來！
“唔！”高夢悶哼一聲，只覺手臂劇痛發麻，凝聚的氣劍險些潰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這股巨力擊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斑駁的墻壁上，墻體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痕跡。
而她還未落地，方羽的身影已然如影隨形般追至！
他指尖一點金芒急速擴展，如同給那巨大的骨刃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卻無比鋒銳的金色劍鋒！
同時，他手臂上，丁慧提前刻入的增幅陣法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
“正好，拿你驗驗強度。”
方羽心中冷喝，高舉的十米骨刃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悍然斬下！
高夢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她再也顧不得留手，腰間一柄軟劍瞬間出鞘，劍身灌注磅礴氣勁，變得筆直堅硬，橫劍格擋！
“當——！！！！”
又是一聲更加猛烈、更加刺耳的爆響！這一次，碰撞的中心甚至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將小巷兩側墻壁的浮灰盡數震落！
高夢雙腳所站立的地面，轟然下沉寸許，蛛網般的裂紋以她雙腳為中心蔓延開來。
她持劍的雙臂劇烈顫抖，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而下，體內氣血翻騰不休，差點一口逆血噴出。
“刁公子！且慢動手！！”
高夢急忙大喊，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和驚意。
她徹底收起了之前的輕視和戲謔，方羽展現出的恐怖戰力，完全超出了她的預估！
這家伙分明是一頭人形兇獸！
后方觀戰的丁慧和諸葛詩，原本還有些擔心，此刻見狀，都微微松了口氣。
諸葛詩眨了眨眼，有些詫異：“這女人的實力……感覺不強啊？”
剛才那幾下交手，方羽幾乎是全程碾壓。
丁慧嘴角微翹，看著方羽那覆蓋骨甲、手持巨刃的威武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癡迷：“是相公太強了。”
她頓了頓，瞇起眼睛，分析道：“不過，本來也只是調查此女。她背后的存在，才是關鍵。抓住她，問出情報即可。”
然而，前方戰況再次發生新的變化！
方羽顯然不打算給對方任何喘息和談判的機會。
明明已經取得絕對優勢，壓得高夢手臂發麻，幾乎找不到反擊機會，他竟還要繼續加大力度！
那雙透過骨甲面罩透出的目光，冰冷、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不僅要擊敗她，擒下她。
他要破開這女人的人皮！
感受到方羽身上那驟然再次飆升，如同實質般的凜冽殺意，尤其是那殺意中針對“非人”存在的特殊針對性，高夢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她想要說什么。
但方羽已經動了。
十米骨刃之上的金芒驟然變得熾盛，手臂上的陣法紋路亮到了極致，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他周身的氣息與那骨刃仿佛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白金流光！
這一擊，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壓制。
高夢的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心中露出妖魔真身保命的想法蠢蠢欲動。
但是，不行！
喝啊！！
高夢大吼一聲，神若游龍，竟是想要避開這一擊。
然而方羽的攻勢如影隨形，避無可避高夢爆喝一聲，硬擋此擊。
當！！
一聲爆響，高夢直接暴退數十米距離，嘴里已經噴出鮮血，目光死死的盯著正在緩緩收招的方羽。
雖然只是小試牛刀，但效果，還不錯？
“什么動靜？！“
“這邊！好像是這邊！“
“打起來了？最近京城鬧事的人好多啊！“
周圍有嘈雜聲朝這邊靠近而來，方羽明白，不能再拖了。
那就……
“妖……化！！“
方羽那一聲“妖化！”羅心愛，引動體內血脈的律動。
剎那間，他胸膛如同擂響了戰鼓！
“咚！”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從他身體深處轟然爆發！
覆蓋在他體表的那層尚未完全定型的白色粘液，以及那柄延伸出的十米骨刃，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發出了興奮的嗡鳴。
森白的骨質不再僅僅是附著，而是如同活物般瘋狂增殖、變形、固化！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組合聲密集響起。
原本只是覆蓋關鍵部位的白色骨甲，化作枯骨之甲，瞬間蔓延至全身！
那十米長的骨刃也變得更加粗壯，刃口處流動著暗紅色的血芒，仿佛渴望著飲血。
枯骨之力，與“白骨盔甲”，在這一刻完美融合，渾然一體！
方羽的身形都仿佛拔高了幾分，站在那里，就令人不寒而栗！
高夢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