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十八章 尊奴的培育
竟沒把愚地府放在眼里，倒是挺自信。
方羽沒多想，跟著諸葛詩離開。
與此同時，那幾道身影如同鬼魅，尾隨著他們三人，在屋檐陰影下，無聲無息地移動。
與之前幾次粗糙的跟蹤不同，愚地府這次派出的人手明顯精干了許多。
氣息內斂，步伐輕靈，眼神銳利如鷹，始終與目標保持著既不至于跟丟，又極難被察覺的距離。
顯然，愚地府在方羽身上接連“翻車”后，開始上強度了，不過真要對上了，還是有點不夠看的。
“頭兒，就這么一直跟著？上面既然懷疑這小子跟千堂主那些事有關，為什么不直接動手抓回去審問？光是跟蹤試探，能查出個什么所以然來？”一個看起來較為年輕的跟蹤者，利用身法掠過一條窄巷時，忍不住向領隊抱怨。
領隊是個面容普通，眼神卻異常沉穩的中年男子，他目光始終鎖定前方遠處方羽三人的模糊背影，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道：“抓？拿什么抓？你沒看他住在什么地方嗎？歐陽府！”
“歐陽府又怎么了？我們愚地府辦案，還要看地方？”年輕者有些不服。
“哼，天真！”另一名經驗豐富的老隊員插話進來，聲音沙啞，“歐陽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歐陽大師的府邸！我們愚地府雖然權柄不小，但若無確鑿證據，誰敢沖進歐陽府隨便抓人？”
年輕跟蹤者聞言，頓時語塞。
他訥訥道：“那……那就只能這樣干看著？”
“不然呢？”領隊沉聲道，“搜集證據，等待時機。要么找到鐵證，到時自然可以隨時將他抓走，不然就只能像現在這樣，尾隨調查。跟緊了，別暴露！要是再跟丟了，回去都沒好果子吃！”
一行人不再多言，更加專注地潛行跟蹤。
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利用街角、攤位、行人乃至于拉貨的馬車作為掩護，不斷變換位置和視角，確保目標始終處于監視之下。
然而，方羽三人的行動軌跡開始變得飄忽起來。
在諸葛詩的帶領下，他們像是在漫無目的地繞圈子，時而加速，時而停滯，時而鉆入人流密集的集市，時而拐進七扭八歪的偏僻小巷。
涅槃組織的基地藏得還挺深的。
方羽暗想著，視線往后瞥了一眼，這連續的行動，也讓身后的跟蹤者們壓力驟增，必須全神貫注才能勉強跟上。
“目標速度加快，進入前方三岔口左側巷道！”
“注意！他們突然轉向了！”
“不好！氣息感應變弱了！要跟丟了！”
領隊心中一緊，低喝道：“跟上！快！”
幾人顧不得再隱藏行跡，身形驟然加速，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方羽三人最后消失的那個轉角。
然而，就在他們沖過轉角的瞬間，幾道身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悄無聲息地攔在了巷子中央，恰好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幾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面容模糊，似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水霧之中，看不真切。
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壓迫感的氣息，讓愚地府眾人瞬間汗毛倒豎。
“滾開！愚地府辦案！”領隊心中焦急，擔心目標丟失，厲聲喝道，同時亮出了一面代表著愚地府身份的玄鐵令牌。
正常情況下，愚地府令牌一出，尋常武者乃至官府中人都會退避三舍。
但眼前這幾人，對此毫無反應。
他們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塑。
更令人心悸的是，領隊敏銳地注意到，這幾人的雙腳，竟然是微微離地，懸浮在離地面約一寸的空中！
并非輕功提縱，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漂浮！
“信仰者？！”
領隊臉色猛地一變，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信仰者的實力可不簡單，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而且還敢公然阻攔愚地府辦案！
沒有任何廢話，雙方幾乎是同一時間，凌厲的殺氣爆發開來！
“動手！格殺勿論！”
領隊怒吼一聲，率先拔出腰間佩刀，刀光如匹練般斬向其中一名信仰者。
其他愚地府成員也紛紛出手，劍光、掌風、暗器，瞬間籠罩了那幾道灰色身影。
然而，那幾名懸浮的信仰者反應更快，或者說，他們的動作根本不能稱之為“反應”，更像是預設好的程序被激活。
他們的身體以違反人體常理的角度扭曲、移動，手臂揮舞間，帶起一道道帶著腐蝕性氣息的猩紅血霧。
“嗤嗤嗤！”
刀光斬在血霧上，竟發出如同燒紅烙鐵放入水中的聲音，威力大減。
暗器更是被輕易彈開或腐蝕。
一名信仰者直接硬接了老隊員一掌，身體只是晃了晃，反手一抓，五指指尖彈出烏黑的利爪，直掏心窩，速度快得驚人。
另一名信仰者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低語，雙眼泛起紅光，被他盯住的年輕跟蹤者動作頓時一僵，仿佛陷入了某種精神沖擊。
巷戰瞬間爆發，金鐵交鳴之聲、能量碰撞的悶響、以及偶爾響起的悶哼聲不絕于耳。
愚地府這邊雖然都是好手，配合默契，但面對這些不懼普通物理攻擊、手段詭異莫測的信仰者，一時竟陷入了苦戰，被死死地拖在了原地，根本無法脫身去追蹤已經消失的方羽三人。
與此同時，遠離戰場的另一條街道上。
“刁德一。”丁慧的催促聲在方羽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方羽緩緩收回了投向遠處那條爆發沖突巷道方向的視線，眼神深邃。
以他的感知，即便隔了相當一段距離，也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邊爆發的戰斗波動。
“剛才和愚地府交手的那些家伙……”方羽低聲開口，語氣肯定，“應該是信仰者。”
丁慧點了點頭，臉上玩味的笑容更濃：“而且，看出手的實力和靈活性，比之前送過來給我做實驗的那兩個家伙，要厲害不少呢。涅槃組織……到底養了多少這種怪物？”
諸葛詩聞言，微笑不語。
她指向旁邊一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敗的后門，笑著道：“就是這里了。”
她在門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
片刻后，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
開門的并非之前刁小慧見到的那種小嘍啰，而是一個面容冷淡，眼神卻透著審視的年輕女子。
看到這名女子，諸葛詩明顯愣了一下：“秘兔？怎么是你來接應？影猴呢？”
秘兔目光卻越過諸葛詩，落在了她身后的方羽和丁慧身上，尤其在方羽身上停留了一瞬。
“浮龍，影猴說了，在你帶來的朋友正式加入組織，通過考核之后，他再親自與他們會面。所以，目前組織里有些核心區域，暫時還不能對兩位開放。”
諸葛詩眉頭頓時蹙起，臉上浮現出不滿之色：“什么意思？明明是組織急需人手，尤其是像刁公子這樣的高手。現在我把人帶來了，反而擺起架子，不待見了？影猴到底什么意思？”
她感覺自己有些下不來臺。
好在，方羽和丁慧似乎并不介意這一點。
方羽的注意力，從剛才開始，就大部分落在了秘兔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而丁慧，則與秘兔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兩人明明素未謀面，卻仿佛磁石的兩極，產生了一種奇特的的感應。
她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類似的東西，對知識的渴求，對未知的探索欲，以及……某種近乎冷酷的理性。
“無妨。”方羽終于開口，聲音平靜，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氣氛，“客隨主便。”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秘兔身上，因為……
容夢容：1000/1000。
果然是她。
拍賣行那時，跟在那個叫路負的家伙身邊的女子。
沒想到，她竟然是涅槃組織的人，代號“秘兔”。
秘兔這時也正式面向方羽，微微頷首：“這位就是刁公子？久聞大名。”
她的視線又轉向丁慧，“這位想必就是醫術通神的丁神醫了？幸會。”
丁慧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秘兔，嘴角微翹：“幸會。我已經開始期待你們組織能帶給我多少驚醒了。”
“不會讓丁神醫失望的。“
方羽這時候說道：“對了，不知道你們組織，對詛咒之事，了解多少？”
“刁公子中詛咒了？“
秘兔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她主動上前幾步，貼近方羽，毫不避諱地仔細端詳他的面色、瞳孔，甚至微微抽動鼻子，似乎在嗅著什么氣味。
她靠得極近，身上傳來一股混合了藥草和奇異金屬的氣息。
片刻后，秘兔微微皺眉，后退半步：“方公子身上的氣息確實有些異常，晦暗不明，糾纏不清。但具體是何種詛咒，單憑觀察，我看不出太多細節。”
這其實已經很不簡單了，因為只憑觀察就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可不多。
接著，秘兔再度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自信與誘惑：“不過，刁公子大可放心。世間大部分詛咒，我們組織都有相應的研究和技術手段，有能力解決。只要公子能順利通過考核，正式加入組織，展現你的價值，區區詛咒，組織必會幫你根除。”
她頓了頓，看似好意地提議：“若是公子信得過，現在也可以讓我初步探查一下，或許能看出些端倪，早做準備。”
方羽有些意動，但也明白，對方其實是通過檢查，看看自己的“價值”是否值得他們投入資源治療？
沒想還未等他表達，丁慧就像是護食一般的搶先道：“我相公的詛咒，是和集煞之地的‘熔心洞’有關，不知道你們這邊，對此，有什么了解嗎？“
“熔心洞？”
秘兔的表情瞬間變了，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好奇與探究欲，那是一種研究者看到稀有樣本時的光芒，“竟是源自那里？！難怪……難怪感覺如此不同！普通的詛咒我還真沒什么興趣，但牽扯到集煞之地，尤其是熔心洞那種極端環境孕育的東西，可就大有意思了！”
她像是重新認識了方羽一般，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品。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直到視線被丁慧完全擋住，她才收斂了點情緒，笑著道：“對了，丁神醫醫術非凡，對這詛咒……難道無能為力？”
丁慧聞言，瞇起眼，露出一副無奈又帶著點自嘲的笑容：“慚愧。若是傷病毒物，我或可一試。但詛咒這東西，我研究甚少，還沒個頭緒。”
她回答算是謙虛，連方羽都有些奇怪她干嘛把姿態擺的這么低，簡直不符合她的風格。
秘兔這時候眼珠子轉了轉，笑容微妙：“是嗎……”
她沒再追問，但眼神深處掠過的一絲思量表明，顯然并未完全相信丁慧的話。
不過她很快收斂情緒，側身引路：“既然如此，幾位請隨我來。雖然影猴吩咐暫不開放核心區，但我帶幾位在外圍參觀一下，并無問題，也好讓刁公子和丁神醫對我們組織的實力，多一些了解。”
這自然是極好的。
三人隨著秘兔走入那扇不起眼的門后，就直奔某個柴房而去，打開密室開關，直入地下。
一條寬闊長廊，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秘兔在前面帶路，三人跟上，很快抵達下方的基地。
方羽好奇的打量，發現這基地的建設完成度相當高，不像是臨時建立起來的。
“這邊是我們的練武場……”
“這邊是物資儲備庫……”
“這邊是傳輸情報……”
秘兔還真是不把他們當外人。
雖然展示的區域確實算不上最核心，但已然讓方羽暗自心驚。
其設施的先進、管理的嚴密、人員的精干，遠超方羽的預想。
最后，秘兔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格外寬敞的大廳。大廳內，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圓柱形的透明培養槽，槽內充滿了冒著細密氣泡的營養液。
而培養槽內浸泡著的，是一個個赤裸的人體！
有男有女，體型各異，但都雙目緊閉，面無表情，身體上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線。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人體表面，或多或少都浮現出一些非人的特征，角質鱗片、骨刺、異色瞳孔，或是皮膚下不自然蠕動的發光紋路。
一股濃烈的怪味彌漫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