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鬼山寺廟
趙成山看到王通走出來安全無恙的時候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喜色。
不過看到王通臉色不太好的時候，臉上的笑意也為之一頓。
“倒是個好奴才。”王通只能這樣排遣自己心中的鬱悶。
大康國制度森嚴，有公民之自由的，稱之為戶名，意為能在戶籍冊子上佔據一個名額，而其餘的，就是奴戶，沒有自由，只能依託於戶名而存在，單獨存在的奴戶會被解押回牢獄，因為他們的出身，就是一些沒有罪犯的家人及其後輩，一旦被定為奴戶，世代難以翻身，只能指望依託的戶名大發慈悲，賜給了他們姓氏，才能脫離奴戶，得到戶名。
這樣也保證了奴戶的忠誠和用心做事的基本。
制度如此，王通還做不到對抗整個制度，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咯，只能這樣心裡揶揄趙成山一下，寬慰一下自己。
公羊智還是頭也不看，低頭看著那一團火。
不過王通還是能夠感覺得到，公羊智叔侄身上遠超自己的靈力波動，泉水村四個混元境界的修士，這叔侄兩個就佔了一半。
就算沒有修為這層因素，有王相雨的因在前，這個果，王通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前輩，晚輩告辭了。”王通行了一禮才離開。
外面張謙已經將東西收拾齊備，看到王通出來，立馬跟著王通離開了鎮治司。
一離開鎮治司，張謙就疑惑道：“少爺，這泉水村的靈氣，好像很稀薄啊？”
張謙雖然只淬體，不煉氣，但是靈氣稀薄還是能夠感覺得出來的，畢竟方安縣的靈氣濃鬱，就算是吸一口氣也是大不相同。
王通道：“是啊，整個泉水村只有三處偽靈脈，而且一處比一處差。”
“啊？！”一群人傻眼了。
因為是奴戶，他們只有淬體的資格，要煉氣，還要先得到賜姓擺脫奴戶了之後才有資格，不然就是違犯律法，但是即便是淬體，靈氣的多寡也干係著進度。
靈氣稀薄，只有透過大量的食物來補充體能消耗，本就是奴戶，這麼個吃法可遭不住。
靈氣濃鬱，不僅淬體的時候事半功倍，而且還只需要正常的飲食就能彌補體能消耗，可以省下一大筆錢，兩者之間的差距可想而知。
他們來的時候都想好了，不求泉水村的靈脈能和方安縣相比，但是也不能是偽靈脈啊。
偽靈脈，是靈氣富集，朝著靈脈轉變可能的一個標志，偽靈脈的靈氣有，但是很稀薄，而且偽靈脈就好像是孃胎裡的孩子，能夠踢兩腳娘親肚皮就是大大的好了。
如果強行汲取靈氣，就像是從懷孕的女人身上奪取營養，到時候母子俱亡，可就連偽靈脈都沒有了。
如此大的心理落差讓張謙呼吸都急促了，急忙問道：“那哪裡的偽靈脈最好？”
王通答道：“泉水村村口的靈脈，自從泉水村本來的靈脈毀了，村民們用了大量的靈物，對著村口的柳樹井水祭拜多年，這柳樹井水承擔了大量的思念信念，已經快要匯聚成為靈脈了，而且一旦成靈脈，是型為柳樹井水，柳樹根須可遍佈整個泉水村，井水的水可經整個泉水村的地下，成了就是上品的靈脈，不成，因為百姓的信念寄託，靈氣穩固，可以放心的吸取，所以是最好的一道偽靈脈。”
張謙想了想，既然是村口，而且是村民們用的靈物聚成，用的人一定很多，王通是外來戶肯定不好找搶一個有利位置，所以急忙再問：“那次一條的偽靈脈在哪裡？”
王通瞥了張謙一眼：“這次一道的偽靈脈，是鎮治司的，鎮治司常年堆放靈物，而且為民辦事，也承託了大家的信念，不過鎮治司的樣貌大家都看到了，年久失修，庫房臉面恐怕是空無一物，這偽靈脈已經枯萎了很多，只夠鎮治司兩個混元境界的官人用度，多一個人，恐怕都會危急偽靈脈的存亡。”
張謙還問：“那最末的呢？”
王通收回了目光：“最末的是泉水村後山一個小廟，那裡是當初的陰牢脈破損的地方，也是陰牢脈脈眼所在，陰魂不散，寒氣入骨，寄託的，也是村民們的憤恨之意，於體有害啊。”
張謙不懂什麼是陰牢脈，又追問了一句，王通也是很客氣的一一解答。
張謙斷然道：“那我們就去村口，以錢開道，以勢佔地，方安縣王家，他們還敢不給面子？”
王通更客氣了：“那準備出多少錢？”
張謙自顧自道：“當然是多多益……”
趙成山這時候扯了一下張謙的衣袖，張謙才看見王通雖然說得客氣，但是臉上已經寫滿了不客氣，忍不住顫聲道：“少爺……”
王通一擺手：“別，我該叫你張老爺才對，你問完了我的話，還替我下了決定，你不是老爺誰是老爺？出錢，好啊，不知道張老爺要多少，小子出不出得起？”
張謙撲通一身跪在地上，搗頭如蒜：“少爺，繞過我吧，我也是為你著想，少爺，我下次不敢了。”
王通冷哼一聲：“為我著想？我才是你們的主子！你們只需要聽我的命令就是了，不需要為我多想，我叫你想你才能想，要是非要多想，還是回方安縣吧，方安縣才有王家，這裡沒有！還想借王家的勢，還嫌死得不夠快嗎？等我死了，你們就回去蹲大牢吧。”
其他人都噤若寒暄，只有趙成山鼓起勇氣問道：“主子，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去後山小廟，張管事，起來吧，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王通一個人走在最先，其他人才出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張謙也是抹了一把汗，簡單處理了一下頭上的傷口血跡，這才跟了上去。
王通這時候看著這個破敗的村莊，陰氣陣陣，死氣沉沉的，不由得想到了萬惡的封建社會的老爺，自己剛剛就體驗了一把封建老爺的爽快，思索著是不是因為這個制度，才導致了泉水村的慘案。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王通拋之腦後了，一方面封建老爺是真的爽，而一方面王通是對自己腦海里面的拍賣行系統有些迫不及待了，等到安定下來就要好好用一下，正是因為了這個，王通才有底氣去後山小廟，不然在鎮治司就要問公羊千山他現在就轉走戶籍還來不來得及。
這趟渾水，難趟啊。
等走到泉水村後山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從王府夜未半就出發，到了泉水村，從鎮治司走到這後山卻花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從這裡，只能遙望泉水村，彷彿和泉水村隔絕了，成了兩個世界。
而且這裡的情況實在糟糕。
空氣中好像有一層濛濛霧氣，草木葉片焉巴焉巴的，呈現一種灰綠色，讓人心中也跟著沉悶了起來。
“那，那，那是鬼嗎？”有女僕驚叫道。
當然是鬼，這又不是子不語怪力亂神的地球，那裡是真無鬼，在這裡就是正宗的鬼怪了。
王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隱約的輪廓，而其他人只看到了樹葉被擠開，彷彿有什麼東西透過了那裡。
而王通之所以能夠看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原主人並非一無是處，修煉了一共三個法術：靈眼通、疾風步和木靈傀。
這一路上王通也在琢磨自己的本領，因為畢竟是屬於王通的身體了，而且這些法術經過原主人的勤奮練習，形成了相當強烈的記憶，王通無師就自通了，只花了半個晚上，就算是熟悉瞭解了一切，這三個法術，已經能夠初步運用了。
靈眼通能讓王通的視覺更加敏銳，還能察覺鬼魅等行蹤，修行到高深處，還可以看到真氣在人體內執行的軌跡等等不可思議的妙用，比如透視。
而剩下的兩個法術的修煉過程則是有些讓王通無語。
疾風步是一個術法混合步法的法術，比起純粹的步法多了風力，可以跑得更快，更省力，是原主人用來逃避他的哥哥姐姐們刁難的，一旦勢頭不對，“腳底抹風”，直接開溜，追不到他，就無法刁難他了。
而木靈傀是一種控制靈木雕刻而成的傀儡，有諸多變化。
因為原主人怕被刁難，經常不出門，就在自己院子裡面雕刻木雕，被來訪的王家族長遇見，順便傳授了他這門術法，修行到高深之處，便是如雷貫耳的“撒豆成兵”。
王通開始還有些鬱悶，為什麼只掌握了三個法術，但是等到自己會用了之後就不再質疑了，只是三個法術，都高深莫測，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和慢慢參悟，每一點進步都是日積月累得來的。
也怪不得王靖耀只送了他十個法術卷軸，只是因為一個煉氣修士，百年時光，十個法術已經足夠琢磨了。
王通多看了兩眼鬼魅，也不是太懼怕，走在最前面，淡淡道：“繼續趕路。”
其他人雖然害怕，但是也只能皺起眉頭跟著王通朝著山上走。
王通用靈眼通看得清清楚楚，鬼魅停在原地，沒有上前。
不一會兒，天色徹底放亮，鬼魅悄無聲息的離開消失了。
陽光乃是熾烈陽誠之物，鬼魂鬼魅乃是陰寒之屬，在陽光照射到之前，躲避退讓，再正常不過了，鬼魅一退，其他人也莫名覺得鬆了一口氣，特別是等到太陽照到他們身上的時候，暖洋洋的，大家也沒有那麼怕了。
不過他們好心情還沒有維持多久，一股清風吹來，頓時從腳底涼到頭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很多人都小聲的央求道：“少爺，要不我們還是下山吧，這裡太邪門了。”
王通皺眉，如果強逼，自己還沒有豎立完全的威信，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只能先退一步道：“先看看，如果不可為，天黑前我們下山就是，先留一些人在這裡等一下吧，把東西都放在這裡，趙管事，你來負責。”
“是！”
聽到王通的答復，很多人都鬆了一口氣，
同風寺，王通站在後山頂破敗的小山面前，看著這個都快認不出的牌匾不由得冷笑一聲，吩咐張謙給摘了，然後自己先行進入了其中。
王通沒有著急進入樓閣，而是在尋找宏光燈的下落。
宏光燈需要至陽之物點燃，點燃之後可以鎮壓鬼魅，怯除陰寒，這也是王相雨在定中縣任職縣丞，東窗事發之後的補救措施，聊勝於無，一條完整的陰牢脈，光靠宏光燈是不夠的。
而這件事情王安山和王靖耀顯然是知道的，並且明確說了找到宏光燈為老太君祈福，這也是有原因的。
宏光燈震懾邪祟，是功德之燈，在燈臺處印刻名字，那麼功德就就被這個名字的主人吸收，如果不印刻名字，那麼就會散發到一定區域的所有人頭上，這股功德並不深厚，一個人都尚且感受不明顯，散發出去就微不足道了。
而功德有凝神通智解惑鎮邪祟的功效，十分難得，宏光燈能有功德產出，是一件當之無愧的寶物。
不提這個，只有點燃了宏光燈，藉助宏光燈的威能，王通才能在這山間小廟立足，不然只有回到泉水村去面對那些心懷憎意的村民了。
宏光燈，往往放置在乾位或者寬闊的臺壇之上，不過還沒有等到王通找到宏光燈，就聽見了張謙的呼救聲。
“少爺，少爺，救命啊，真有鬼，來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