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初遇馬賓王
白啟輕輕呼扇著衣袖，眼睛左右一掃，卻看到樹蔭右側一個穿的比自己還多的20多歲的布衣年輕人，竟不受烈日、美味、以及這吵鬧喧囂的鬧市所擾，正坐在胡登上心無旁騖的一邊飲酒一邊看書。而從其眼前放著筆墨紙硯以及紙糊信封，應是兼職給人代筆家書。
白啟有些好奇，本也想個找識字的人用，便走了過去，遞上羊肉串。
“來點？”
書生抬眼看了一眼白啟便開口拒絕：“謝公子好意了。”說完便不予理會。
白啟見這人穿著樸素卻很傲氣，嘴角一笑，來了興趣，“可否幫個小忙？”
“當然，公子是要寫文章還是抄書？”
白啟搖搖頭，“我想讓你幫我算算，一隻大羊平均出25斤肉，一隻小羊可出10斤肉，而每串羊肉穿需一兩半的肉，若我買三頭大羊、兩只小羊可串多少肉串？”
書生聞言，眼裡微微露出了一絲失望，但也就僅僅是一絲而已，而後也沒多猶豫，便找來數枝在地上算著白啟給出的題目。
白啟見狀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書生一邊數著指頭一邊嘴裡唸叨著一邊在地上寫著。
直到白啟優哉遊哉的兩根大串都吃完了，又無聊的逛了一圈，書生這才終於算完了。
書生擦了擦汗，起身對著白啟道：“公子，若羊肉切割分配平均，三隻大羊可得800串，小羊可得213串餘，合計應是……1013串餘。”
白啟眨了眨眼睛，又心算了一遍，感覺差了好多呢。隨即又恍然想起這時候的一斤是16進位制的，便又心算了一遍，果然對上了。
這就讓白啟很是驚訝，自己隨口給出了的那個題目可是牽扯到“乘除法混合運算“以及數字過千加法的題目，這對現在的大唐來說，沒個“博士”級的人是算不準確的，能給出個“千餘串”的答案就已經了不得了。
而眼前這個能將數算的準確的人卻窮到甘願給人代筆抄書寫信的境地，這讓白啟對此人更感興趣。
白啟點頭微笑著在其桌上放了6文錢，又遞上一串羊肉串，以表示感謝，但卻沒想到被書生拒絕。
“此不過舉手之勞，筆墨紙張亦並未動用，公子不必客氣。”說著，書生將銀錢送回到白啟手中後又回到胡登旁繼續喝酒看書。
性情沉穩、才華橫溢卻能放蕩不羈的在鬧市喝酒，穿著樸素、良善助人又恪守本心取財有道，人才啊。
“鄙人姓白名啟，敢問先生名諱？”白啟抱了抱拳道。
書生斜眼看了白啟一眼後，又潤了一口酒道：“先生不敢當，在下馬周。若無其他事，公子請自便。”
“你就是馬周？”白啟很是驚訝。
馬週一挑眉，“我便是馬周、馬賓王，清河茌平人（今山東聊城）。怎得，兄臺可是認得在下？”
這就沒錯了，這位被毛爺爺評價過“馬周才德，迥乎遠矣”的歷史名相。白啟點點頭，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一陣馬周，見其面色清瘦，留著鬍子，目光看著散漫，仔細看卻又透著精光。隨即，便瞇了瞇眼，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大灰狼般笑容。
“我自然認得馬兄，還知道馬兄弟最近應該去過新豐才對？”（這裡的新豐是大唐長安新豐縣，現西安臨潼區，非廣東市新豐縣。）
馬週一愣，正了正身子起身抱拳道：“恕賓王眼拙，不知何時在新豐見過白兄？”
白啟呵呵笑道：“我沒去過新豐。”
“你沒去過？”
“對，我沒去過……”
“那，兄臺如何人的馬某？”
“哈哈哈，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你胸有大才卻無處施展，不如先來幫我做事，我管吃管住，管酒管肉，另還有高額薪資……”
“哎哎，你怎麼收拾東西了……”
“你別走啊……”
“嘿……”
看著二話不說收拾東西氣呼呼離開的馬周，白啟不禁有些生氣，韓武可就在不遠，你這麼傲嬌，本座的面子要不要拉？
不過隨即白啟卻又呼了口氣，搖了搖頭，“唉！一個和我一樣高傲，且不願意給別人打工人……”
沒過多久，羊肉串賣完，收攤。
除了白啟，眾人忙活了半天都還沒吃飯，口水倒是吞了一肚子。
可當回到客棧，眾人看到半箱子的錢的時候，忽然興奮的什麼也忘了。
還是白啟喝了口水，吩咐琥子繼續去烤點兒大夥吃，同時有讓剩下的人串銅錢。
數錢無疑讓人興奮的時候，但對於某些連10個數都數不全的人來說也只能摸摸銅錢穿個串，傻樂呵。
大唐現在的1文錢約為4克，1貫為4公斤重。10貫錢就是40公斤。白啟想想背著40斤的東西出門的樣子就害怕，又不由得內心一陣嘆氣：
“這麼不方便，浪也浪不起來啊。”
錢好不容易數完了，白啟算了算，除去成本才賺了不到5貫錢。
“這買買很快就會有人做了，雖然做的不一定有我們好吃，但一定有我們便宜。所以，我們賺錢也就在這幾天的時間。下午買肉時就不要只要限於羊羔了，多串點羊肉才是正事，若人手不夠就花錢去找兩個幫工。
你們明天后天辛苦兩天，大後天我們就不做了。如果有人來要醃製和燒烤秘方，琥子，記得賣給他們，能賣多少賣多少。”
琥子一臉差異的問道：“少爺，我們賣的好好的為甚要走啊？我看這很賺錢啊，幹上一個月，我們都能在城裡買套大宅子了。”
成才連忙拉了拉琥子低聲說：“閉嘴，少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琥子一聽也從興奮中清醒過來，連忙跪下一邊給自己耳光一邊說道：“琥子多嘴，琥子多嘴，請少爺原諒……”
白啟也沒生氣：“起來吧，你們都是良民，不是奴籍，跟了我這一個月應該也都學到了些本事，足夠你們後半生富貴了。”
說著白啟給自己倒了杯水，“三日後如若獲利頗豐，你們若誰想離開，我可以多給你們些盤纏，想回家也好，想留下也好，我都不過問。”
說完，白啟也不管眾人驚愕的表情，抓了兩把銅錢，又拿起自己做好的扇子便轉身出門了。
韓武立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