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亡,百姓苦
郭嘉的話，王維自然是沒有不聽的道理的。
隨著王維抬頭看向下方，夏侯惇，于禁，典韋三員大將盡皆起身。
“吾愿往擊殺邊讓！”
“這事兒我辦！”
“我去！”
三人先起身，而王維麾下也不甘落于人后，李典樂進亦是請戰，就連李三都躍躍欲試——并非是李三沒點兒逼數，而是三國世界中的劇情人物想成長，必然要經歷大戰乃至血戰，邊讓羸弱，羸弱到就連李三都覺得這個邊讓乃是一塊兒上好的磨刀石。
眼看著下方眾將戰意昂揚，王維反倒是壓了下手，他轉過頭來，看向了郭嘉。
“軍師以為如何？”
郭嘉笑瞇瞇的說道。
“我認為，夏侯惇將軍實乃上佳之選。”
這事兒王維小小坑了郭嘉一把——在場這些人王維是一個都不想得罪，不讓誰去都不好，索性，他就將這事兒交給郭嘉來辦。
注意是你出的，現在你再選個人這合理吧？更何況軍師給總將乃至主公背鍋，這是古往今來亙古不變的道理嘛……
而郭嘉的選擇，也的確未出乎王維的預料。
夏侯惇不僅勇武，且有謀略——他的謀略肯定是要比典韋強的，從這一點看去，典韋就沒有了競爭資本。
因為典韋這人啊，怎么說呢，難以擔當統兵大將之職。
而從于禁和夏侯惇兩人對比之中，夏侯惇也是樣樣占優——截殺邊讓乃是功勞，這功勞于情于理都要給資歷更深，后臺更硬的夏侯惇。
至于王維手下的那票人，則根本就沒什么競爭力……
此刻郭嘉發話，王維當即點頭，夏侯惇得令之后立刻起身離去，而王維又與眾人閑聊片刻，便結束了今晚的會議。
第二天，大軍再次開動，前往徐州。
整整七日行軍之后，王維一行終于踏出了兗州地界，來到了徐州。
王維并未在進入敵界的第一時間安營扎寨，而是領軍繼續前行，直到遠方一座小縣城入目，王維方才大手一揮，宣布攻城。
曹操與陶謙的差距乃是肉眼可見的，現在陶謙躲在徐州城中瑟瑟發抖，根本沒有出戰的勇氣，相應的，徐州之外的眾多縣郡早就被陶謙所放棄。眼前豎立在王維面前的小縣城，守軍只有不足千余人，且城防松垮，城墻也低，王維根本不需要排兵布陣，只需要讓大將先登，便能輕而易舉的奪下此城。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并沒出乎王維的預料。
身為三軍總將，此刻在場所有軍士皆受王維統帥加成，正常的士兵倒還好說，重點是那幾員猛將——典韋，樂進！
此二人原本就是超一流猛將，典韋如果單論步戰的話，很可能還要比呂布更強一分，他們在得到了王維84點統帥值加成之后，簡直就像是開了掛一般，樂進一個簡單地飛躍便攀上了城頭，而典韋，則仿佛戰車一般踏著小碎步，徑直跑到了城門之前。
只見這一刻典韋掄圓了右拳，一拳砸向了城門，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聲，實木鑄就的大門竟然直接被震斷了門栓！
那狂暴的武力看得王維眼角抽搐，心中不僅羨慕，甚至還有一種“我想要”的歪思，倒是一旁的郭嘉迷惑道。
“這典將軍的武藝好像比前些時日更勝了一籌啊……”
王維也沒跟郭嘉解釋，他只是駐馬安靜等待片刻，僅僅一個時辰之后，渾身是血的典韋便擒著該縣城的縣令走了出來。
“城池已破，末將幸不辱命！”
“好！”
王維大手一揮。
“眾將士隨我入城！”
此城名為九嶺，乃一毫不出名，也不起眼的小縣城。
然這等小縣城也的確足夠王維麾下的軍士安營扎寨，作為短時間內的大本營了。
此次征討徐州，曹操將會親征，現在老曹已經出發，大約三五日之內便能趕來，而他任命王維為先鋒，為的就是讓王維先行一步，為后方的大軍打下一個能夠安身歇息的地方。
可以這么說，當王維打下了九嶺之后，他的任務也算是基本完成了。
坐在縣衙之中，王維一邊聽稟著傷亡匯報，一邊安排著大軍安營扎寨等瑣事——這些東西王維都有學習過，所以此刻做起來倒也井井有條。
唯一刺耳的，便是外面時不時響起的哀嚎，慘叫聲……
明面上看去，王維仿佛不為外界任何事情所動一般，速度飛快，條理清楚的解決著軍中大小事宜，但實際上，這一刻王維內心中并不平靜。
直到前來匯報戰況戰果的親兵退走，屋內僅剩下王維與郭嘉之時，王維終于忍受不了縈繞在耳邊的悲鳴聲，他嘆息著放下手中的竹簡，半瞇著眼睛，冷聲說道。
“但得城池，將城中百姓盡行屠戮，以雪父仇。”
“將軍可是心有不忍？”
郭嘉這么一問，王維二話不說直接點頭！
當時，在誓師大會之上，曹操這番話說得是鏗鏘有力，大半將士都聽了個清清楚楚，而當九嶺城剛剛告破之時，還未等王維進行約束，典韋、于禁麾下的兵馬便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沖入城中，開始了人神共憤的暴行！
連帶著王維手下的兵士們都亂了套！
但這事兒，王維真的阻不得……
首先，這是曹操的親令！
說到底，曹操的命令高于一切，他說屠殺百姓報復仇，那其麾下的軍士定然會屠殺暴行為曹操報父仇！
再者說，屠城這種事情對于軍隊來講，是利大于弊的。
拋開仁義道德等等的一切，當兵的訓練辛苦，每有戰事，都是刀尖上舔血，將腦袋別在褲腰上，這份壓力大的超乎想象，甚至于比之輪回者都不遑多讓，偏偏古代軍伍中沒有太像樣的娛樂設施，而每一次屠城，都是一次縱容士兵肆意發泄的狂歡盛宴！
若是軍隊精銳的話，自然能克制住屠城發泄的欲望，但可惜，現在王維手下的這群人并不如何精銳……
有著曹操的親令，當屠城變成了理所當然的命令之時，軍士心中的獸性就像是大壩決堤，一發而不可收拾！哪怕是王維這個三軍主將膽敢攔在被獸性占據了大腦的兵士之前，不說被亂刀砍死，恐怕也會威望大跌。
對于王維的想法，郭嘉可能也是心知肚明，他看著王維，眼中含笑，卻輕輕搖了搖頭。
“曹公有大志，有大才，卻少了一份仁義，多了一份暴虐，此事其實在下也是不如何認可的，然，將軍您也是知道，用這城中數萬余百姓，換得將士們的士氣和忠誠……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王維登時默然。
隱約間，他似乎更深刻的理解了古代亂世的深層意義——這里的人命，并不值錢……
“興，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深深感慨了一句，王維再次看向郭嘉。
“軍師，傳我軍令，讓軍士們收容十歲以下孩童和五十歲以上老者，這些人不可輕動。再傳我軍令，將所有死傷者的尸首盡數收集歸攏，晚些時候我有大用。”
郭嘉聽罷，啞然失笑，他就這么看著王維，片刻，郭嘉微微搖頭。
“將軍，我說句大不敬的話……你手掌大權，還心有不甘，卻無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想法行事。你之為人，理智總是高于感性……我覺得將軍您活得真沒意思……”
王維登時默然……
直到郭嘉離去，王維方才嘆息一聲。
“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