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請余老前輩決斷
三百年前，玄棺天降，不知崛起了多少奇才異士，被人稱作黃金一代，可是在黃金一代之後，也同樣崛起了不少奇才，從整體的基數來看，甚至比那黃金一代都還要多，但不論如何，能夠走到上面，與那些黃金一代的佼佼者比肩的，卻如鳳毛麟角，有人說是因為那黃金一代佔盡了氣數，便使得他們之後的人有些後勁不足，當然，這話也不是絕對，還是有一些異類可以成長到與黃金一代相較的程度的，這位出身凈土的北冥大魔頭，便是一位！
在不知多少人的傳說裡，這位北冥大魔頭都是英俊神武，如天神般的奇男子，若不是如今親眼得見，大概根本就不會有人想到，堂堂北冥大魔頭，居然是個大胖子的模樣……
莫名其妙的，許多人見了，心頭便有些失望的感覺！
倒是餘家老祖宗見了那胖子，微微凝神，知道人不可貌相，心間可不敢有半分輕視之意。
心間計較了一番，便輕輕一笑，道：“那便請北冥道友入殿一敘！”
從這一句稱呼上來看，卻已經是將這北冥大魔頭當作同輩看待了！
“入殿就不必了！”
北冥大魔頭聽了，卻是細言細語的道：“你家地方太窄，我進去了不舒服，況且咱們便在這裡說話，也能讓天下英雄做個見證，是非公道講個明白，免得有人說我們欺負了你餘家，呶，這兩位不知你認不認識，一位是神州孟家的孟劍淵，那位是神州白玉京的弟子華劍媚，他們兩人都是奉天盟一脈，我特意請來做個見證的，將來有人問起，總好分說一番！”
聽了此言，那身穿道袍的年輕男子，與紅唇如劍的黑裙女子，便皆點了點頭。
“真是來講道理的？”
餘家一脈見這大魔頭說話如此客氣，倒是心間有些疑惑。
餘家老祖宗卻是笑了一聲，道：“請講！”
北冥大魔頭笑了一聲，道：“此事緣何而起，就不必多說了吧？只說一言之爭，你餘家子孫，便出手殺人，斬了肖家的孩兒，這件事，老前輩是否也覺得有些過份了呢？”
“我……我沒有殺人！”
在下方，有一人大叫了起來，正是餘懷柔，已經氣的滿面通紅。
但是餘夫人見狀，直嚇的命他閉嘴，將他拉到了後面去了。
餘家老祖宗也是沉吟了一番，苦笑一聲，道：“我這玄孫兒說過很多次了，人不是他殺的，老夫信他，也一直在派人調查內中的究竟，只是時間緊迫，卻沒有查到什麼……”
“不存在的事情，當然是查不出來什麼東西的……”
北冥大魔頭淡淡道：“餘老前輩，我敬你年長幾歲，與你客氣說話，你也不要找這些荒唐的理由了，咱們還是講道理的好，我只問你，既然你餘家先殺人，有錯在先，那麼在肖家上門討還公道的時候，你卻請來那位女魔頭，不由分說將肖家一脈屠滅，那是不是又錯上加錯，更為過份了呢？一句道理都不講便滅人全族，就連我諸子道場也做不出這等事來啊！”
他雖然還口稱“餘老前輩”，但說的話卻已很不客氣，餘家老祖宗在這時候也只能苦笑，雖然也有心要辨別些什麼，可是內心卻也知道辯解沒什麼意義了，乾脆的沉默了下來！
可那大魔頭卻還在繼續細言細語的說著：“若說誰拳頭大誰就有道理的話，那你餘家拳頭大些，便可以不由分說將肖家滅族，而在我面前，你們這些人的拳頭又有誰能大得過我？是不是我就可以不由分說便將你餘家一脈抹去呢？餘老前輩，你覺得這話有沒有道理？”
餘家老祖宗沉沉嘆了口氣，道：“道理講不清楚，還是說一下你們的要求吧……”
“呵呵……”
北冥大魔頭聞言，卻是笑了起來，輕輕一點頭，道：“看樣子餘老前輩也是明事理的，那晚輩也不囉嗦了，我等只為給肖師弟討還公道而來，要求簡單的很，第一麼，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家玄孫兒既然殺了肖家的人，那便將他交出來，給我劍直徒兒發落吧……”
“老祖宗……”
聽到了這話時，餘夫人一聲驚呼，滿面驚慌的看著餘家老祖宗。
而老祖宗卻是面無表情，淡淡道：“還有麼？”
北冥大魔頭笑了一聲，道：“第二麼，也簡單的很，血債血償，也是天經地義，你家玄孫兒殺了肖家的人，自然要償命，可那位女魔頭殺的人更多，便更不可放過了，當然此事與你無關，你們餘家只要好好的置身事外即可，我這一趟來，自然尋她討一個公道……”
餘家老祖宗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而這北冥大魔頭卻還輕輕笑著，轉頭向著下方殿前的方小美看了過去，輕聲道：“三百年前你本有機會進入諸子道場，卻自甘墮落，因一言之爭滅了一方道統，那個時候，論理便該將你誅滅，只是有無數先輩為你求情，這才容你隱居南海，殘喘至今，若你好好悔過倒也罷了，沒想到兇氣不減，仍是一言不和便滅人滿門，這一次，我卻不能容得下你了……”
“呵呵，你若真有這膽量，何不出手試試？”
方小美看向了他，眼神裡露出了一抹厭惡之意，冷聲笑道。
“比我師傅都能吹啊……”
方驢在旁邊冷言冷語，說得眾人想笑又不敢笑，只有方小美瞪了它一眼。
“不著急，總要先講完道理再說！”
北冥大魔頭卻輕輕搖頭，不急不忙，目光再次看向了餘家老祖宗，輕聲說道：“世人皆以為我這次親自前來，是大開殺戒來的，論起這次的事理，我也確實有大開殺戒的理由，可我畢竟不是嗜血之人，更不想欺你餘家，所以便有了這樣一個更為簡單些的解決辦法，只要你答應了，我們就不要你家玄孫兒償命，也不會找那女魔頭償命，現在的事，一筆勾消……”
“還有這等好事？”
這一下鋒迴路轉，眾人皆大出意料，就連餘夫人臉上，都露出了驚喜之色來。
可是餘家老祖宗的臉色，卻愈發的陰沉，過了半晌，才道：“什麼辦法？”
北冥大魔頭油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淡淡道：“此事說到底，還是因為三百年前那位魔頭而起，那追根溯源，你餘家只需要表明一個態度就可以了……”
“把你們餘家祖殿裡供的那個牌位撤了吧！”
此言一出，立時惹得眾修大驚，一時四下裡寂靜無比，一絲聲音也不聞！
這位北冥大魔頭雖然沒有指明，但他要撤掉哪個牌位，還需要明說麼？
事情兜轉來去，誰也沒想到會轉到這裡！
此言一出，別說肖家上下神情詫異，方小美與方驢兩個目露恨意，就連那位肖家二爺的眼底，也露出了深深的不甘之意，很明顯，他是不願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的，畢竟若真是餘家這麼做了，那麼他肖家一族可就白白被滅門了，只是心裡再不滿，也不敢說出來而已……
而在此人，周圍也非常詫異的，久久無人吱聲！
不知有多少目光都望在了餘家老祖宗的臉上……
……只要撤掉了三百年前那位死人的牌位，便可以消彌一場潑天大禍，他會怎麼做？
“呵呵呵呵……”
過了不知多久，餘家老祖宗卻是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荒唐可笑的意味。
眾人聽著這笑聲，都不由自主的有些壓抑。
倒是那北冥大魔頭平靜的看著他，輕聲問道：“機會只有一次，請餘老前輩決斷！”
“你知道麼？很多年前也有人讓我做過一個類似的選擇……”
餘家老祖宗沒有直接回答，卻笑聲一止，慢慢的開了口：“當時我只是青雲宗一個不入流的外門小弟子，受人欺負的慣了，若在平時，他們別說讓我罵一個人，就算是讓我罵自己的祖宗，我都毫不在乎，可當時我偏偏罵不出口，心裡一直在猶豫，也就是因為猶豫了那麼一會，終於迎來了日後的造化，終於有了現如今的餘家，也有了我這位餘家老祖宗……”
他一邊說著，面上倒是出現了一抹回味之意：“我日後也無數次的想過，如果當時我罵出口了呢？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事，只是斷了自己在青雲宗惟一一位好友的交情罷了，而我，可能也只會在青雲宗做一輩子的外門靈動一階弟子，如今大概連骨頭都找不到了吧？”
聲音漸漸的低了一下，餘家老祖宗輕輕搖頭，面露笑意。
周圍此時顯得非常的安靜，人人皆朝著餘家老祖宗看了過來，不敢開口打斷他。
而餘家老祖宗神情也有些回味，輕輕一嘆，半晌之後，再次抬起頭來時，眼底卻滿滿皆是譏嘲意味：“真是沒想到，如今四百年過去了，居然又有人要我做這個選擇，當年，我還只是猶豫了一下，而現在……”
“……我不會再猶豫了！”
餘家老祖宗笑了起來，忽然振聲大喝：“去你大爺的吧小兔崽子，欺負到我頭上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