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觀碑帝氏
方行也不知道天魔跟帝流談了什麼，甚至兩人談的時間都不算太長。
總之在怪塔大門開啟，帝流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時，卻已截然變了另一人般……
這算起來只是方行第二次見到帝流，初次相遇之時，這位帝子剛剛從太虛仙王墓內醒來，兇狂霸道，暴戾殘忍，不可一世，後來方行扮成了帝流的模樣，平時的演技，都是模仿著他來的，當時他就已經認定了，這根本就是一個天生半瘋半魔的存在，骨子裡的兇狂與高傲，根本不會被人所馴服，而這，也正是他當時就沒想過要馴服帝流，而是打算直接將他鎮殺的原因，可是他卻無論怎麼想，也沒想到，第二次見面的帝流，居然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般！
“是你殺了帝釋那個廢物？”
帝流剛剛現身，便挑著眉頭，問了方行這樣一句。
方行警惕了起來，點頭道：“是又如何？”
不過帝流並沒有如預料中那般動手，卻冷笑道：“那說明你還有幾分本事……”
方行有些發懵，抬頭看著他，卻見那帝流的神魂之中，散發出了一種幽幽兇狂之念，森然道：“我一直喚帝釋為廢物，但我卻知道，這個廢物有幾分本事，我那位父王當初將帝子之位交給了我，怕也是不捨得讓這個廢物……”說到了這裡，卻是微微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而後冷冷盯著方行，目光裡殊無冷意：“不論如何，咱們該談談合作的條件了……”
這就開始談條件了？
天魔究竟許諾給了這個怪物什麼？
方行心裡十分吃驚，然後他就直接問了出來。
可面對這個問題，帝流卻只是冷冷一笑：“合作的前提便是，不要再隨便探我的底！”
方行呆了一呆，只好先答應了下來，然後再問帝流的條件。
“第一個條件便是，不能損害我的利益！”
方行聽了大笑：“這你放心，我一向是慷慨大方的……”
帝流並不理會，冷冷說出了第二個條件：“不能睡我的女人！”
這卻讓方行一怔，臉色非常的古怪，試探著道：“你知道自己女人都被人殺光了麼？”
帝流只是淡淡道：“還會有很多！”
方行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第三個條件呢？”
帝流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似乎裹著一股子寒氣：“不能殺我的仇人！”
這一番話把個方行聽得懵了，疑惑道：“幫你殺仇人還不好？”
帝流冷冷道：“女人我要自己睡，仇人也要自己殺，如此爽快事，怎能讓給你？”
方行徹底無語了，迷迷糊糊的便答應了下來。
而帝流流在說完了這三個條件之後，居然什麼也沒有再說，便又回到了怪塔中去。
這真是蹊蹺透頂，方行本來以為他被鎮壓在了怪塔之下，會逮著任何一個機會向外跑呢，沒想到他看起來在裡面呆的非常舒服，而且回神想想，最初鎮壓了這位帝子時，每次回到識界，總能聽到他在罵罵咧咧，嘶吼不已，可是沒過多長時間，便聽不到這罵聲了，本來當時以為他是罵的累了，老實了，現在才發覺好像不是這麼回事，他像是有了其他的主意！
也正因為有了這一次的談判，方行才放下了心來，大搖大擺回了大赤天。
然後暗中觀察，他也確實預料到了會發生什麼事情，便在見過了三位仙尊，前往太清池沐浴之時，召喚了識界之中帝流的神魂，讓這位帝流殿下，變成了真正的帝流殿下……
不過說是真正的帝流殿下，但卻也有些古怪的。
方行以佛門神通種下的識海金蓮依然存在於帝流的識海，而方行的神魂，則回到了識界之中，也就是說，透過那一朵金蓮，方行隨時可以回到這一具肉身，或與帝流對話……
因此，對於後來仙殿之內發生的一切，方行也皆知曉，直至後來，帝流進入祖殿的經歷，他也完全感同身受，這祖殿之內，擁有著帝氏一族近百萬年的祖靈積蘊，自然異常可怖，但在這時候，方行卻不必擔心，因為帝流就是真正的帝流，他識海內的金蓮，也充其量只算是一道隱秘著的禁制而已，那些無形的積蘊，就算是感應到了金蓮的存在，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那剩下的事情便簡單了，入祖殿，點魂燈，一切無阻無礙。
可直到帝流完成了這一切之後，方行急著要離開時，帝流卻沉默了下來。
“事情還沒結束！”
他神情平靜的說道。
方行立時警惕了起來，道：“你還想做什麼？”
這倒也不怪他小心，實在是在這詭異的祖殿裡，一切都要小心翼翼，他不知道天魔是如何說服了帝流的，但卻知道，在這祖殿之中，倘若帝流起了怪心思，一下子敞開了識海，任由自己種的金蓮暴露在了這祖殿之內的百萬年積蘊之下，那恐怕他種的金蓮立刻就會被抹掉，甚至說，他的神魂也會受重創，不過畢竟有識界在，倒是不至於直接被磨滅神魂……
……可這也足夠讓他小心了！
“現在還不能走……”
帝流沉默了一番之後，淡淡道：“除了幫你渡過此劫之外，我還答應了那位前輩一件事！”
“那位前輩？”
方行心裡暗想，這廝倒是對天魔挺客氣，不過還是不放心，急急追問：“什麼事？”
帝流回答的言簡意賅：“帶你看一塊碑！”
方行簡直有些無語了：“什麼碑？”
帝流緩緩站了起來，目光掃過了這一片祖殿，卻見這是一座看起來不知有多麼寬敞的祖殿，只能看到，肉眼所及之處，皆是一排一排的靈位，一直延伸到了遠處的黑暗之中，幽浮詭異的紫霧在殿內漂浮，難言的可怖，在這裡，一種無法形容的氣息化作紫霧，遮住了一切，因此哪怕是仙人，神識也不可探查，只是能夠感覺到，這一片祖殿很廣，非常的寬廣……
而望著這無數的靈位，帝流則背負了雙手，緩緩向大殿深處走去，沒有回答方行的問題，卻是口吻淡淡的向他介紹了起來：“這祖殿之內，皆是我帝氏一脈的先祖，這裡面，不僅有許多沒有得到仙命，最終壽老死的族人，也有一代一代的帝氏家主，甚至曾經的天帝……”
“是人都會有死的一天，你說這幹嘛？”
方行順口回了一嘴，還是想要離開。
可帝流聞言卻冷笑了起來，淡淡道：“是麼？”
然後臉上浮現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可你難道忘了，仙人是可以長生的啊……”
“咦？”
方行倒是微怔，他自然知道，自從得到了仙命開始，理論上仙人便擁有了無盡的壽元，因為體質與修為的原因，又或是其他的一些什麼，或許會有衰老，但不會壽元枯竭……
“那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吧，不會老死，但也會被殺死，甚至修煉把自己煉死！”
下意識的，還是回了句嘴。
“是啊，你說的不錯，可就算如此，但也不可能人人如此吧？”
帝流漸漸順著靈位中間的走廊，緩緩向大殿深處走去，邊走邊道：“我帝氏一脈，自仙人開天，到達了三十三天之後，便一直是大族，歷經興衰榮辱，但實力一直不俗，最輝煌時，更是曾經作為天帝，統轄諸天萬界，而我帝氏歷代家主，也皆是三十三天實力最強橫的一批人，理論上皆可以長生，你覺得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最終卻一個真正長生的都沒有？”
這話裡，透著一股子古怪之意，方行聽得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為什麼？”
帝流在這時候，卻苦笑了起來，先是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我一直都知道一個關於我們帝氏一族的詛咒，吾帝氏之主，倒是多半都是這樣結束了長生的！”
“什麼？”
說到了這裡時，方行才終於有了些好奇。
可帝流卻不再解釋了，淡淡道：“馬上到石碑了，你自己看吧！”
不知不覺間，他便已經帶著方行來到了這祖殿最深處，卻在這裡，存在一塊古樸的黑色石碑，看起來很是粗糙，更有一些裂痕，上面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樸氣息撲面而來，碑面之上，有無數若隱若現的金色字元浮沉，千變萬化，難以捉摸，便像是變幻的水紋一般……
“是那個老傢伙讓我看的？”
此時在帝流的額心，也有一道淡淡的縫隙，那是一隻豎目，便如同帝釋當初藏身於獨龍子肉身之中一般，這只豎目深處，則隱約可見一朵金色的蓮花，那正是方行在帝流識海之內種的金蓮，而在此時，方行則可以透過這只豎目，看到自己想知曉的一切，感受一切。
“老傢伙？”
帝流冷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淡淡道：“確實是那位前輩提出來的條件！”
方行不說話了，沉默了半晌。
他自然還記得，怪塔內的諸位存在都曾經說過，要讓他回到三十三天親眼看一些東西。
不過他倒是沒有想到，第一個要看的東西，居然就在這裡，帝氏祖殿之中。
倘若不是有帝流這個內奸帶自己進來，怕自己還真是看不到。
“那……看就看唄！”
心裡大起了膽子，帝流額心的豎目漸漸睜開了一眼，一縷金光，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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