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你輸了,我也沒贏
氣吞閃電，刀斬黑蓮！
無法形容鹿叟、文先生、歡喜蛤蟆、太虛寶寶以及那群論道者和肥豬弟子們看到方行身帶九日，一刀斬向黑蓮之時的震憾，只是他們心裡清楚，自己估計這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畫面了，不僅僅是因為方行這一刀太暴烈，遠遠越出了他們現在所能觸及的力量層次，更重的則是，方行此時的出手，是為了他們，他實現了自己的承諾，早在初入第三關時，他便說過，若能護著自己這些人，就一定會護著，而如今，他切切實實的讓這話成為了現實……
“你真心待我，我便全力罩你……”
這話說的很有世俗氣，但聽在心裡，總讓人覺得心安！
而這一種念頭，也只是在一瞬之間，眼睛一眨時，方行已經一刀斬在了黑蓮之上……
足足過了數息時間，都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時間已經定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天地間一片死寂，每一個人，每一道目光，都在望著那盞黑蓮！
他們不敢發生任何聲音，整副心神似乎都已經被緊張吞噬！
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無意中的一口氣，便會冥冥之中改變了什麼……
直到良久良久，他們便眼睜睜的看著，那黑蓮之上，赫然出現了兩道裂隙，像是兩條小蛇一般，不停的向著遠處遊走，卻愈走愈寬，愈走愈多，也愈走愈粗……
最後時，烈隙赫然布滿了整座黑蓮！
轟！轟！轟！
也就下一秒，整座黑蓮陡然間爆碎了開來，滾滾黑煙充斥了一片星空，遮天蔽日。
無盡的黑煙充斥了天地，裡面似乎有著無數被鎖住的冤魂嘶吼著，散向四方，而那黑蓮的碎片，則飛落向了四方，又從碎片，化作了煙塵，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九頭蟲在黑蓮破碎的一刻，也像是被斬掉了什麼，身形踉蹌後退，眼神裡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震驚。
所有人在這時候下意識迴避，不敢去直視那種可怖的力量。
直到半晌時間過去，黑蓮破碎之聲已經消失，他們才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看去。
“方行……贏了麼？”
每個人心裡都忍不住響起了這樣的話，心底浮起了歡狂之意，迫不及待的看了過去。dudu1;
半空之中，已經沒有黑蓮的存在！
只在北邊，方行立足於半空之中，手持大刀，衣衫獵獵飄飛……
只在南邊，九頭蟲黑發散發，靜靜孤立，一言不發……
一南一北，靜立虛空，遙遙相對！
天地無聲，惟有風從未知之地吹來，撩動衣袂與亂發！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圍觀眾人驚喜的眼神裡，九頭蟲才慢慢的抬起了頭，此時的他顯得蒼老不堪，氣機時斷時續，便像是行將就木一般，被方行斬破了黑蓮之後，他竟然連一點兒渡劫大修應有的底蘊都沒有了，整個看起來就像是化作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凡人……
就像是隨便來一個人，輕輕一指，便可以將他推倒！
可他在這時候，抬起了頭，卻忽然間在臉上帶了些許的笑意：“你輸了！”
這一聲響，使得周圍無數人剛剛泛起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明明看起來是方行贏了，他們都恨不得大聲喝彩，卻沒想到九頭蟲會說這麼一句話。
九頭蟲是瘋了麼？
他們不解，疑惑，也只能繼續聽他說了下去！
“可是我也沒贏……”
九頭蟲緩緩開了口，卻引得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都脹起了一陣不正常的血紅，咳了一陣子後，他才緩了口氣，目光有些譏誚的看向了方行：“我實在有些佩服你，我也承認自己小瞧了你，能有這麼大的魄力施展出這一刀來，能有這麼深的耐心等待出這一刀的時機，呵呵，在你出刀的那一瞬，連我都感覺無比的詫異，甚至恐慌，以為會被你一刀斬殺……”
“你只是沒想到我也修行過聖人法門而已！”
方行聲音有些嘶啞的回答，但口氣卻是很輕松的。
“我知道你與扶搖宮的關系，也知道你做過一段時間扶搖宮的大司徒！”dudu2;
九頭蟲輕輕開了口，然後搖頭道：“我只是想不到你會這麼做，因為若是我，如果當初有你現在一樣的選擇的話，我一定不會走上這條路，更不會因為外人走上這條路……”
“別拿你的心思來揣測我了，一開始覺得咱們有點像，後來看看，一點都不像！”
方行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九頭蟲亦不置可否，等他說完了，才淡淡笑著接了下去：“你剛才這一刀，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又等了這麼久，應該是打算直接將我斬殺，然後把龍女救出去的吧？真是個好主意，換了我都不見得能做得像你一樣好，只可惜，只可惜啊……你畢竟還是小瞧了我！”
方行聽到了這裡，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苦笑了起來：“確實看走眼了，我本來以為，那黑蓮就是你的命，它雖是法寶，卻也是你的神魂顯化，只要出其不意之下，一刀斬破了黑蓮，就可以直接殺掉你，斬散你的神魂，卻又保證你的肉身無恙，我媳婦也就得不會有事……我等這麼久，找這麼一個好機會，就是為了不讓你有反應過來的時間，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你明明就該死了，可你為什麼還活著？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啊，難道那黑蓮不是你的……”
“黑蓮確實便是我的命！”
九頭蟲搖了搖頭，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看出來的，但你眼光著實不錯，在我接引黑蓮入體之後，這黑蓮便成了我的命，黑蓮破碎之時，便是我神魂消散之際，你預想中的一切，本來應該都會實現的，只不過，你少算了一點……”他的眼底，忽然間有了些許笑意，似乎有些得意：“難道你沒聽過那個傳說，我們九靈族的族人，天生便是擁有九條命的嗎？”
“九條命？”
方行大吃了一驚，直接道：“那不可能！”
九靈族在數千年前便已被滅族，世間關於這一族的傳說確實甚少，而九靈族人有九條命，確實也是一個關於他們的傳說，相傳他們一首一命，九首不死，命便不絕……
不過這些話也只是用來哄小孩子，以方行如今的修為，自然早就可以斷定，九靈族人不可能有九條命，任是哪個生靈，不可能有九條命，但偏偏，這也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一點，刀斬黑蓮，便是為了出其不意的殺掉九頭蟲，如今他成功了，但偏偏九頭蟲居然還沒死……
“呵呵，是不可能，這個傳說，終歸只是個傳說！”
九頭蟲也有些自嘲的搖了搖頭，笑道：“我們九靈一族，一身九首，生具九靈，但這九靈，也只是一命而已，一命歸西，九靈皆散，斷無可以再活上九世的道理，不過我們一族的神魂秘法卻是世間獨步的，再以天賦異稟的九靈煉化，便可以做到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引納這黑蓮入身之時，普通人自然牽繫了整個神魂，但我動用過這等秘法，便留了部分神魂，黑蓮破碎，我的命隨之丟失，剩下的神魂雖然活不了多久，但也足夠做些事了！”
“咳……”
說完了這番話，他想笑，卻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而後他很乾脆的，忽然間抬起了手來，扒住了自己的胸膛，竟然直接撕裂了開來，而後從中取出了一座布滿了銀色花紋的小棺，在空中一亮，那銀棺便已迎風變大，棺蓋自動掀了開來，露出了裡面一個白色的身影……
正是龍女！
她此時方才幽幽醒轉，卻似乎沒有半分力氣，坐也坐不起來，只能靜靜躺在棺內。dudu3;
“……最起碼，足夠殺掉她了！”
九頭蟲眼底露出了一抹譏誚之意，也有了些許癲狂，笑聲愈來愈大：“……所以說你輸了，我也沒贏！你的道心是圓滿，我這一生只為求仙，可是呢？你毀了我的仙機，讓我成不得仙，但我臨死之前，也足夠毀了你的圓滿，呵呵，我羽九靈一世，經歷無數場大戰，遇到過無數的敵人，但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這輩子的最後一戰，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在癲狂的笑聲裡，他緩緩抬起了手，探向了龍女的眉心。
那手指顫巍巍的，但卻分明也有著一指點破龍女識海的力量……
“別傷我姐姐……”
敖烈大驚，心臟猛得收縮了起來，卻硬生生不敢沖上來。
其他圍觀之人，在這時候也一個個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卻無一人敢叫出聲來！
誰也沒想到結局居然會是這樣一個模樣！
方行那驚天動地的一刀都施展了出來，太古古聖傳承了下來的至寶黑蓮都斬破了，不可一世的九頭蟲都被他擊敗了，但最終卻還是落得了這樣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尤其是鹿叟，更是太明白這一切的發生了！
別人或許不信這魔頭與龍宮三太子是為了龍女才踏上仙路的，但他卻是明白！
這兩個傢伙，愣頭愣腦上了仙路，真的不是為了成仙，而是要救人！
但如今，一切圓滿，偏偏在最後一步出了差池……
九靈一族的神魂秘術，鬼神難測，在這時候，也果然成為了他們最大的阻礙。
曾經的敖烈，因為九靈一族的秘術，吃盡了苦頭！
如今的龍女，也要因為九靈一族的秘術，丟掉性命……
難不成，這九靈一族，真個是龍族的剋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