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農工兩開花
確實是一個笑話啊！
重農抑商下的農業竟然還沒有人家重商下的農業發展的好。
這不是笑話是什麼？
然而，這還只是郭淡和徐姑姑肉眼看到得。
還很多沒有看到的。
辰辰還告訴他們，如今經驗豐富的老農，比那些技術工匠的工薪還要高。
說到底，還是這需求決定一切。
如今你在衛輝府多生產一件衣物，你不一定賣得出來，但是你多種出一棵果樹來，那果子是一定賣得出去的。
導致這老農的工薪是飆漲。
除非衛輝府不再需要進口糧食，那他們可能不會這麼拼命，但是在此之前，衛輝府的地主都肯定是要拼命的。
其實這次事件，受到刺激最大的不是商人，就是衛輝府的那些地主。
這家門口的錢憑什麼讓江南那些地主來賺，他們還這麼囂張，咱們要是能多種一些糧食，那這錢可都是咱們賺的呀！
不但如此，商人也極可能的給予地主幫助。
就說那些大風車，秦家的綢緞作坊和陳家的建築作坊，可都是非常努力的在幫他們設計和生產，而且價錢也非常公道，因為他們也希望地主能夠多生產一些糧食。
多一些自產糧食，商人也更有安全感一些。
然而，還不僅僅是如此。
郭淡今日一早來到這裡，其目的就是來視察番薯試驗田得，因為他聽說此時正值試種番薯收獲之際，故此趕過來看看。
“馬裡奧！”
聽得一聲激動的歡呼。
只見試驗田邊上的利瑪竇激動地朝著郭淡的招著手。
“神父！”
郭淡也招招手。
待他走過去，利瑪竇就立刻跟郭淡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是他在大明唯一敢擁抱的物件。
“神父近來可好？”
郭淡好不容易掙脫開來，又用弗朗機語言問道。
“好好好！”
利瑪竇激動道：“衛輝府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這裡的人們非常聰明、勤勞，我真是非常喜歡這裡。”
“那就好！”郭淡點點頭，又道：“聽說神父也幫了他們不少忙，我在這裡代表他們向神父說聲謝謝。”
“不不不不！”
利瑪竇連連搖頭，用蹩腳得漢語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郭淡哈哈笑道：“神父的漢語可是增進不少啊！”
一旁徐姑姑聽著利瑪竇那蹩腳的漢語，也是忍俊不禁。
利瑪竇突然偏頭看向一旁的徐光啟，“光啟，是光啟教我的。”
徐光啟這才上前來，拱手一禮道：“徐光啟見過郭校尉。”
郭淡笑著點點頭，問道：“聽說你沒有去參加考試？”
徐光啟稍稍一愣，旋即點點頭。
郭淡問道：“為什麼？”
徐光啟訕訕道：“因為我實在是抽不出空來。”
郭淡愣得好一會兒，問道：“什麼意思？”
徐光啟道：“我近一年都在幫忙治理河道水利，管理雜書館，試種番薯，最近還在向神父學習，所以...所以抽不出空來。”
說到後面，他脖子都紅了。
其實他一年前他都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參加，但是近一年來，他根本就不用猶豫，因為他完全不記得那場事，他在這裡有太多事要做了，他覺得好像去參加考試，是挺浪費時間得。
徐姑姑非常詫異地看著徐光啟。
這科舉乃是人生第一大事啊！
你跟我們說抽不出空？
這話要傳出其，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科舉及第。
郭淡又問道：“那你的父母呢？”
徐光啟忙道：“我的父母非常支援我的決定，其實...其實他們也很喜歡現在這樣。”
以前徐母還是非常希望徐光啟能夠考上進士，光宗耀祖，但自來到衛輝府之後，徐母的想法也發生了改變，覺得考不考好像也無所謂，因為衛輝府真不比江南，這裡完全沒有科舉的氛圍，沒有誰想著去考科舉。
而且如訴訟院院長薛文清，人家就是進士出身，但他卻甘願在衛輝府當院長，也不願意在朝中為官。
如今徐光啟在衛輝府、開封府是頗有名氣，發展的也非常好。
徐母開始擔心如果徐光啟跑去科考，萬一那邊沒有考上，這邊事又丟了，豈不是得不償失，故此徐母就讓徐光啟自己決定。
“怎麼都好，這英雄莫問出處。”
郭淡笑著點點頭，又看向那片試驗田，只見裡面有著不少老農在工作著，他們已經從土地裡翻出不少的番薯來，這令郭淡感到非常驚喜，道：“看來你們的試種非常成功。”
徐光啟立刻道：“這都是神父得功勞。”
“不不不！”
利瑪竇連連搖頭，道：“我沒有做太多，這都是光啟的智慧和努力。”
他確實給了一些幫助，畢竟他之前就是知道這番薯的，但是因為土地不一樣，氣候不一樣，這種植的情況自然不一樣，這主要還是徐光啟這兩年來辛勤的努力和摸索，得來的結果。
“你們都不用謙虛，我相信任何成功都不應該是屬於一個人的，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郭淡呵呵一笑，又問道：“產量如何？”
徐光啟道：“這是我們第一次全部試種上，畝產大概在五石左右！”
“五石？”
徐姑姑微微一驚。
徐光啟道：“這還只是第一次大規模試種，我和神父估計明年應該能夠達到八石到十石。”
徐姑姑當即呆若木雞。
如今河南道的百姓是麥收種粟，粟收種麥，加起來畝產大概是兩石多，也就是說光試種就翻了一番，如果達到十石得話，那可真是不得了。
“這番薯可以取代麥粟嗎？”徐姑姑激動地問道。
徐光啟拱手一禮，道：“回居士的話，這恐怕是不能，但是能夠飽肚，可備不時之需。尤其是這番薯耐旱，可在貧瘠之地種植，如今河南道年年都有旱情，在下以為番薯能夠幫助百姓抵禦旱情。”
徐姑姑期待道：“若能夠做到如此，那也是非常了不起。”
郭淡問道：“那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徐光啟遲疑了下，才道：“我們希望在更多的土地上面試種，在不同季試種。”
郭淡稍稍點頭，道：“我能幫到的忙其實不多，我只能告訴你，關於番薯試種的支出是沒有上限得。”
徐光啟愣過了下，旋即拱手道：“郭校尉恁地信任在下，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他方才之所遲疑，就是因為這需要錢。
大面積試種，在不同的土地上，在不同季節，這可是要不少錢的。
郭淡這一句話，直接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郭淡確實沒法幫什麼忙，但是沒有郭淡那可是萬萬不能的。
與徐光啟、利瑪竇交談一會兒，郭淡又與徐姑姑來到田邊觀察，這番薯與郭淡見過得紅薯，還是有些許不同，故此郭淡可不敢輕易嘗試，他尋思著還是等等看吧。
郭淡瞧徐姑姑拿著一個番薯，眸如星辰，閃爍著激動、興奮的光芒，心知她在考慮什麼，於是問道：“居士，一般來說，朝廷是如何推廣新農作物的？”
徐姑姑一怔，沉吟少許，回答道：“一般來說，朝廷是推廣不了任何新農作物。”
“為何？”
郭淡好奇道。
徐姑姑笑道：“因為要想全國推廣新農作物，首先陛下得與大臣商量，如果大臣們都贊成的話，再交由地方官府，地方官府又得一級級去跟傳達政令，最底層的官員又得去勸說百姓，跟百姓解釋這新農作物，然後再教會他們怎麼種。”
“我知道了。”
不等徐姑姑說完，郭淡就道：“誰會閑著無聊，給自己找這麼多事做。”
如今的明朝廷，你不能期望它能夠為你做些什麼，你只能期望它盡量不做些什麼。
徐姑姑笑著點點頭，道：“不過我以為你也不需要廢這功夫，只要你成功了，他們自然就會爭相效仿，甚至於前來這裡求教，就好似你的新作坊，如今江南商人可都在搶著學習。”
郭淡笑道：“看來我還得保密一下，如此他們才會當成是寶貝。”
“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徐姑姑莞爾道。
視察完農業之後，郭淡又是馬不停蹄得趕往軍營那邊，這回徐姑姑倒是沒有陪同，畢竟軍營都是一群莽夫，可不是徐光啟這種正人君子，就徐姑姑這姿色，不得引人犯罪麼。
來到軍營外面，就隱隱聽到一陣槍響，就這聲音和密集感，實在是難以讓玩過AK的郭淡產生一絲絲興奮感。
“郭淡來了。”
剛到門前，就見李如松大步迎出來。
郭淡與楊飛絮皆是大驚失色。
“喂喂喂喂！將軍，將軍，火星！火星！”
郭淡指著李如松拖著那火星，嚇得手都在抖，關鍵那槍口就對著他。
李如松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槍上的火繩都還冒著火光，趕緊用腳踩滅，大咧咧地向郭淡道：“抱歉，抱歉，我是聽到你來了，太激動了，就沒太注意這些。”
沒太注意？你個業餘搶收，這特麼跟將油門當剎車踩有何區別？我滴天啊！
郭淡默默地往後退去，道：“內個，將軍，我真的只是順道過來看看，見你一切都好，我就安心了，在下告辭。飛絮殿後。飛絮。哇！你怎麼站那麼遠？”
楊飛絮道：“在這裡你應該非常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