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7章 你得活著
黑色龍王蟻浩浩蕩蕩，它們盤踞成此起彼伏的山巒，但又隨著蜃海龍王蟻母的死亡不斷的分裂，從原本凝聚成鋪天蓋地的氣勢到一股一股的散遊入海洋中，貼著陸地與海洋相接壤的版塊，要麼重新恢到深海巖底，要麼盤踞在某片海域。
它們之前的無比團結與協調，源自於它們只聽從一個蜃海龍王蟻母的指令與調遣，現在蜃海龍王蟻母死亡了，它們四分五裂的速度要比絕大多數海妖種群快數十倍、數百倍！
沿著海底地下河，莫凡等人回到了渤海，那些透明的作祟龍王蟻都彷彿接到了“女王駕崩”的訊息了，正大規模的撤離渤海，渤海的海面比以往清澈湛藍了許多。
勝利是勝利了，華軍首除了誅殺了蜃海龍王蟻母后露出的那個笑容之外，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
戰爭就是如此，勝利未必就是歡天喜地，因為每一個活下來的人都目睹了自己的同伴、戰友犧牲。
為了破除蜃海龍王蟻母的那些白蟻侍衛，華軍首這次帶出去的部下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這又哪裡能算是勝利呢，完全是用每一個鮮活的生命換取一點點生機。
到了渤海之後，華軍首在大銅鐘山上獨自一人待了很久，龐萊也在用一種非常簡陋的方式記下那幾位沒有回來的宮廷法師。
莫凡、宋飛謠、江昱三人也都站在後面，靜靜的等待著這兩位領袖為逝去之人默哀靜思。
宋飛謠的臉上帶著慚愧。
經歷了這一次後，她真正明白霞嶼的那份自私的安寧根本不是那些特殊的雕像有多大的神力，在蜃海龍王蟻母這樣級別的生物面前，雕像的神力真得不堪一擊，完全是因為這個國家有人站出來，用血肉身軀擋住了最猛烈的狂風暴浪！
“莫凡。”華軍首喚了一聲。
莫凡走了上去，看到華軍首的傷勢似乎恢復了一些，整個人精神狀態也比一開始的時候好了許多。
這讓莫凡有些意外，不是說那個治癒卷軸對華軍首這樣的大禁咒法師起不了什麼作用嗎，為什麼現在看來他卻有迅速康復的徵兆？
“我們見面的次數好像越來越頻繁了？”華軍首開口說道。
“您的意思是？”莫凡沒太聽明白華軍首要表達什麼。
華軍首淡淡的笑了笑，接著道：“我處在這個位置上，要說高處不勝寒也不為過，從我的高度往下看，有很多人在山腰，很多人在山底，還有更龐大的人群在山谷，被雲霧給遮蔽以至於我根本連看見他們的機會都沒有。”
“額……我也希望有那麼一天我坦然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莫凡說道。
“我偶爾也會關注一些有潛力的人，從還只是剛剛覺醒的魔法師，到年紀輕輕就邁入到超階的天才，說實話我對你的估計是，還需要五年，我們才可能像今天這樣對話。而我原本更看好和更期待的人，卻徘徊在超階初期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華軍首說道。
莫凡聽了華軍首這句話，心情怎麼說呢，有些小復雜。
四捨五入一下，華軍首是在誇贊自己吧。
一個人的實力決定了他接觸到的層面。
第一次正式見面，在秦皇島上，那算是一次意外，因為張小侯的敏銳而出現在了華軍首的視線裡。
盡管莫凡的國府入場券是華軍首給的，可那並不代表莫凡就可以那麼快的進入到華軍首這種禁咒級的層面……
如今，這是第三次了，時間上還在不斷的縮短。
這就是出乎華軍首意料的地方，在華軍首的估算中，莫凡至少還要五年以上才可能做到“協助”自己這一說。
可才短短的幾個月裡，莫凡協助了自己兩次，這兩次都非常關鍵！
成長速度令見多了魔法天才的華軍首都有些意想不到。
“華軍首，有什麼事您就盡管吩咐吧。”莫凡說道。
從入魔法高中的第一天，朱校長就告訴了每一位即將覺醒的學生，魔法師的天職是什麼。
入明珠學府的時候，蕭院長也告訴每一位學生，金錢、名利都不重要，至高無上的魔法才是每個魔法師該追求的。
更重要的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莫凡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弱小時得到的那份安寧，自己能夠活到現在成長為現在的超階法師，都只因有比自己強大的人阻擋住了更兇猛的獸汐妖潮，該挺身而出的時候，絕不能退縮！
“那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華軍首很嚴肅的問道。
莫凡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
有什麼艱難的事情，自己是願意去完成的。
華軍首要交代的，一定至關重要。
或許是東海岸線的生機，或許是某個帝王的沉浮，亦或者是即將迎來的海妖全面戰爭的關鍵……
華軍首伸出手，拍了拍莫凡的肩膀：“我希望你答應我，無論這次戰爭有多慘烈，有多絕望，你都不要沖動，你要給我活下來。”
莫凡聽得愣住了。
活下來？？
這就是華軍首如此鄭重其事的要交代自己的事情？？
為什麼？？？
“軍首，這方面我做得一直都算很好的。”莫凡想了想，吐出了這句話。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華軍首眼神變得凌厲，他摁在莫凡肩上的手甚至在用力，
“我要你活下來是因為這本就不屬於你們這一輩人的戰爭。我們會敗，也很可能會敗，到那個時候我希望死去的人是我們這輩人，而不是你們，我們沒有守護好這個時代遭遇的災難，是我和我們這一輩人不夠強大，怎能讓你和你這一輩法師來承擔？”
“你現在接觸到了我這個層面，是因為你超越了這一輩人太多太多，你的路還無比廣闊，你可以變得更強更強。我希望五年後的你，站在我這個位置上能夠和隊友們一起歡慶勝利，而非如我這般需要靠他們付出生命代價鋪出一條血路，才取得這麼一點點可悲的希望。”
莫凡驚得說不出話來！
華軍首誅殺蜃海龍王蟻母的那一幕，讓莫凡感覺華軍首就像神一般，這樣強大的人為何還要說出“是我不夠強大”的話來！
“五年，這五年，我需要你不再參與沿海任何一次與海妖之間的戰爭。”
“這五年，我們會敗。”
“我們會沒有了基地城市，我們的防線會徹底垮塌，我們所有人會被驅趕到寒冷的西部，我們會喪失很多很多。”
”那個時候，我希望你和你這一輩人能夠守護好城市，能夠劃定好安界，能夠給下一代人安寧的棲息環境，”
“甚至，為我們奪回被海妖侵佔的東海岸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