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灣仔雨夜(四)
洪雲立刻踢出一腳，不偏不倚地踢中夏流的右側肩胛骨處。
油膩男直接與巴士欄桿撞了個準，發出沉悶的響聲。
“媽的！”
夏流忍著痛楚往左側逃竄。
洪雲一個大跳步沖到他的身邊，一記急速掃堂腿將其絆飛。
緊跟著右手一掌將他凌空按在地上，轟的一聲捲起遍地塵埃。
“長官饒命啊！”
夏流動彈不得，陳俊傑扶著腰緩緩站起來，給洪雲豎了個大拇指。
“跑！你還想跑？！”
巴士內部響起了掌聲，陳子怡眼中滿是崇拜。
“長官好帥啊..”
半小時後，灣仔警局，洪雲寫完了口供的最後一筆。
這兩個女孩都是學生，現在都在一所叫做CK的國際學校讀預科。
她們兩個住的地方也很近，趙雪蕊住在麥當勞道33號，陳子怡則在30號。
今天她們本來是要去參加柔道的訓練，誰知道半路碰上這種事。
不過這也與洪雲腦海中的記憶有所出入，至少學校方面，她們原本的學校貌似不是這所。
而且這個CK，總感覺像是一家律師樓的名字，不過那個師爺現在估計還不知道在哪裡晃呢。
“我先去處理其他的事情了，你們先上車吧。”一位律師緩緩說道。
她有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黑色襯衫打底，外搭深灰西服外套，腳下則是6cm的黑色高跟鞋。
“所有事情交給我。”
“謝謝！”趙雪蕊和陳子怡齊聲答道。
這位大律師離開了辦公房，看著走去的方向，洪雲認得那是署長的辦公室。
洪雲看了看口供，也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了。
“後續如果有其他事情，我們會通知你們的，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長官，你還沒有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呢！”
陳子怡一把拉過趙雪蕊，“我們家蕊蕊也對你很好奇！”
“子怡..”
趙雪蕊試圖辯解，“不好意思啊警官，我們馬上就回去..子怡快走！別打擾警官工作！”
“我叫洪雲。”
洪雲收拾好口供，看著這兩位少女，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謝謝洪長官！你有女...嗚嗚！”
被捂住嘴巴的陳子怡發出不明所以的聲音，趙雪蕊把她拉到身後。
“抱歉，她的性子有些跳脫..”
趙雪蕊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洪雲一眼，左右手的食指並在一起。
“那個..謝謝洪警官！”
“沒事，快回去吧，門口不是還有人在等著嗎？”
洪雲指著警署的門口，此時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那個著名的銀色車標讓一眾警員嘖嘖稱奇。
“先搞定手頭的工作吧，以後這樣的日子我也會有的！”
時間飛逝，洪雲做完手頭的工作，抬頭便看見雄叔拿著兩杯奶茶走了過來。
“阿雲，剛剛那位很厲害的，那個猥瑣佬這次估計十年八年都有可能了。”
“多謝雄叔。”
洪雲接過雄叔的奶茶，一口喝下去，舒暢不已。
“都是大人物啊...不過呢，你小子說不定可以...”雄叔說道。
能夠找得到這樣的大律師，還有門口那部黑色的銀靈，洪雲覺得自己還是先做好一個警察再說。
雄叔眉眼拉下，嘴角揚起，露出那十來只黃牙，他四周看了一下，低聲說道：
“我看她們對你挺有意思的..想當年我也是帥爆灣仔，和你差不多的，都是過來人嘛...”
洪雲差點沒把奶茶吐出來，雄叔這幅表情猥瑣至極。
如果給他一支竹竿完全就是經典的金魚佬形象！
“呵呵。”
“阿杰請了三天假去看跌打，接下來這幾天我和你搭檔。”
雄叔喝完奶茶，看了下腕錶。
“夠鐘上街。阿雲記住啊，後天我帶你上夜班..不用怕，一般都比較清閑的，有時間帶你去吃下燒臘。”
洪雲戴上警帽，檢查了一下裝備，望著這灰濛濛的天空。
“最近的天氣不太好啊...”
16:32
黑色雲層團塊交錯，明朗的光被擋去大半。
街道沉悶無風，路上的行人快步地走著。
洪雲總覺得心裡有種不太舒服的壓抑感。
“無驚無險又到飯點，又準備收工了。”雄叔哼著小曲。
這時街道的對面走來一群人，他們一看見巡邏的兩人，立馬跑了過來，神色顯得十分驚慌。
一位胖大嬸拉住洪雲，“長官！長官出事了！”
洪雲思索片刻，認出了這位胖大嬸。
“大嬸？又是你啊？巷子裡又發現了死貓了？”
“死貓你應該找市政總署啊！”雄叔拉住拖拽著洪雲的胖大嬸，“我們不是處理這些的。”
“不是死貓啊！不是啊！”
胖大嬸的手指緊緊抓著洪雲的手臂，不停地搖頭，五官幾乎擠在一起。
“是...是死人！死人！”
“雄叔，叫救護車！”
洪雲立刻朝著巷子的深處疾跑，最後他在一個極為偏僻的角落停下。
這裡周圍擺放著許多的木板，可視度很低，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不能發現這個地方。
他睜大自己的眼睛，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死人。
一個曾經和自己一樣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
這是一個十分可怕的現場。
木板上到處是濺射狀的類圓形紅點，不遠處是被風吹走的塑膠膜。
一個後腦部著地的女性就這麼躺在那裡，一些蒼蠅在飛來飛去，嗡嗡作響。
他的身體有些顫抖，強壓著所有的痛苦，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才一走近，一股詭異的氣味就讓洪雲捂住了鼻子。
越接近這味道越濃厚一分，就像上次他在巷子裡那樣。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但是因為昨天下過雨的緣故，周圍都是積水，沒有能找到一個比較明顯的痕跡。
這是一具女性的屍體，雙眼怔大，彷彿生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
死者全身赤裸，所有的服飾消失無蹤。
頭發濕潤，身上還殘留有水的痕跡，幾只老鼠見到洪雲嚇得四處奔逃。
從面貌上看上去三十多歲，屍體的表面已經有了屍斑。
面部輕微發脹，頸部有一道不規則切口，近乎離斷身首。
下方是潺潺浮動著的紅色血水，不少的碎屑漂浮著。
身體各處可以見到紫色的淤痕，手腕部有明顯的勒過的痕跡。
她到最後都沒有合上自己的眼睛。
“出現死者了。”
按照時間來看，原本這個時間很有可能是那位陳子怡去卡拉OK的時候，但是現在因為自己的出現，原本的軌跡發生了變化..但饒是如此，這個混蛋還是繼續行兇了。
“我會抓到你的。”
洪雲向著那屍體鞠了一躬，此時雷聲極響，他沒有逃避，直視著那翻湧的灰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