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斷水流
空曠的場館回蕩著洪雲方才的話語。
那些個激動的人揮舞著的手指旋而停滯在空中，繼而緩緩地落下。
喧鬧的聲音化作了一種別樣的安靜。
阿輝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卻是取下了毛巾，對王小明耳語幾句後，便是走進身後的一個房間內。
曼凝抓著羅芙洛的手逐漸地放了下來。
她的雙目裝滿了疑惑。
一旁的羅芙洛交叉著手，皺起的眉頭漸漸地舒展下來，口中喃喃地說著什麼。
黑熊喘著粗氣。
他提著的一口氣一下子鬆了下來。
他左側身軀的顫動在不斷地增加，左肩的痠痛也是在這一刻開始逐漸顯露。
他不由得看向了洪雲。
在那平靜的眼眸中，他彷彿明白了什麼。
洪雲朝他點了點頭。
環視一週，人們對他投來許多類似疑惑與惋惜的眼神。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只是喘了一口氣，緩緩地脫下自己的護具。
雙手的拳套可以看見明顯的碰撞痕跡，左側胸膛的護甲更是微微凹下去一塊。
黑熊力量果然驚人。
全身的脹痛感遠比上一次要來得厲害。
在使用瞬間爆發能力的那一刻，他幾乎是強行讓意識與動作同步起來。
在腎上腺素的作用消散後，肌肉纖維撕裂與毛細血管破裂的後遺癥如同洪水一般朝他襲來。
他倚靠在角樁處，小心地拉開角繩走下比武臺。
一旁的王小明立刻上去攙扶著他。
周圍的人見狀也開始了討論。
不少穿著武館制服的人也開始走上比武臺檢查黑熊的狀況。
“發生了什麼事情？”
“太可惜了...”
洪雲在林思齊的帶領下走到一個寫著“男更衣室”的房間。
阿輝開啟了藥箱，七八袋冰袋被整整齊齊地放在一旁。
他看了洪雲一眼，“躺在這個長椅上面，我來給你看看。”
“謝謝。”
洪雲有些艱難地爬上長椅。
酸脹感在行走以後也達到了頂峰。
短時間內連續兩次的瞬間爆發讓他的身體有些不堪重負。
如果不是點了一點恢復力的話，他現在可能連路都走不了。
阿輝將冰袋放在洪雲身體各處，雙手在他的肩關節處檢查了一番。
“你的身體素質算是很不錯了，反應力和速度也不像是初學者的樣子...
你是受過訓練的吧..”
“我是..警察。”
想了想，洪雲還是決定說出來。
畢竟這也不算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不少的夥計下班後繼續鍛煉或者是去槍房燒槍都是很普遍的現場。
“怪不得...”
阿輝點了點頭，“在你這個年紀，能夠扛下黑熊的那兩招是很不容易的..更何況，你本來有機會...”
聽見這一句話，王小明有些迷糊，“什麼？”
“你是..發現了吧..”
洪雲看著阿輝。
心想果然是有底子的人，於是他也沒有藏著。
“一開始只是一個猜測，但是後面的話..沒有必要。
輸贏..
對我來說不是那麼的重要...”
“我很欣賞你。”
阿輝贊許地說道，旋即眼神有些黯然。
“如果當年我能夠有你這樣的心態，大概會好過一些...”
看著洪雲和阿輝兩個人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樣子，王小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個，師傅，你們說的我怎麼聽不大懂..”
阿輝走過去將更衣室的門關上，將王小明拉了過來。
“習武也好，打拳也好。
只要你肯練習，那麼最後都可能達到一個較高的層次..
但是做人的話，就很難
知道不可以做，就不做，很難
知道自己可以做，但是選擇不做，就更加難...”
他找了一個小板凳坐著，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自嘲地說道。
“習武先做人
如果有一天為了輸贏你可以做任何事情，那麼你最後會輸掉一切..
特別是當你處在高峰的時候..小明，剛剛的兩招你的感覺是什麼？”
“額...”
王小明撓了撓頭，
“黑熊館長的力量很大，攻擊很凌，
第一招是最厲害的..
第二招好像就慢了一點..
難道說？”
看著王小明有些驚訝的眼神，阿輝點了點頭。
“能看出來，你也不算太差。
黑熊的身體是有傷的。
在上一屆的格鬥大賽上，他的對手是現在的全港格鬥冠軍，斷水流武館的館主，武術界人稱斷水流大師兄！”
“僅僅一招。”
阿輝伸出了一個手指，頗有些唏噓地說道：
“那位大師兄在對著所有的參賽者說出那句著名的話以後
下一輪就是黑熊對上他...
原本我們都以為那個所謂的大師兄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嘴炮...
但是一上臺他就一掌將黑熊打落比武臺。
而黑熊...估計就是那時候落下的傷。”
“斷水流大師兄...”
洪雲想起了那個帶著眼鏡的人。
這是破壞之王之中的名場面，也是後世人公認的裝逼界扛把子的存在。
這個大師兄某一天來到格鬥中心，把所有在那裡教授武術的人都叫到一起，然後他坐在首席，對著下面的這麼多位高手說道：
“不要誤會，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此言一出，逼王神格奠定。
那些高手們肯定不樂意啊，於是他們合起來一起讓大師兄單挑他們，但是最後的結果非常悽慘。
全部都倒了，洪雲甚至還依稀記得原世的黑熊貌似還是被塞進了墻裡面...
不過大師兄的確猛，僅僅一招，所有人都沒了。
最後結果星爺戰勝大師兄也不是打敗，而只是拖，就硬拖，最後靠著無比的運氣才堪堪贏了。
就連一個電影的主角開了掛在擂臺上也只是堪堪打成平手，甚至還是處於下風，由此便可見大師兄究竟有多麼的恐怖了。
現在沒有“破壞之王”，搞不好大師兄真的就無敵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越是知道大師兄的實力，他就越想和大師兄打一場。
畢竟這可是逼王之王啊。
“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這位大師兄交一下手..”洪雲忽然有些好奇地說道。
阿輝愣了愣，正要說什麼，他的忽然耳朵動了動。
他露出一個微笑，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膀。
“正主來了，小明，記住我今天說的話，習武先習人...”
阿輝帶著王小明前腳走了出去，後面便走進來三個人。
黑熊坐在洪雲的旁邊。
曼凝則是站在了兩人的中間。
羅芙洛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氣氛變得十分沉默。
黑熊更是少有地沒有展現自己的怒火。
羅芙洛也不做任何的表態。
曼凝看看黑熊又看看洪雲，想說什麼又不敢說什麼，只好將目光投向羅芙洛。
羅芙洛沉吟許久，將目光放在洪雲身上。
“謝謝你。”
“啊？”
曼凝愣了愣，這跟我想的場景完全不一樣啊？
黑熊看了曼凝一眼，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洪雲頗有些復雜的意味，“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