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師球
相比於人類的視角而言，貓的視角顯然要低矮許多。
那些曾經算不上障礙的東西，也會對視野造成很大的阻塞。
人類在自然進化上至關重要的過程，就是讓雙手離開了大地……
從此，恐怖直立猿的傳說開始在這個世界翻開新的序幕。
易春並不清楚對方是誰。
不過現在，他並不打算以這個軀體和旁人進行過多的交流。
畢竟，他身上人類的痕跡還是過於濃烈。
就像哪怕哈士奇擁有著幾乎與狼孿生的外表。
它那卓爾不凡的眼神，仍然讓人能夠一眼從狼群中將它認出來。
而對於此時的易春而言，他雖然並不能具備這種分析能力。
但作為曾經沉迷於虛擬世界的老玩家，他是知道不少擁有這種“特殊才能”的存在的。
盡管在遊戲世界裡學會的技藝，在現實中往往派不上用場。
但在以聯邦區域為模板化的遊戲世界裡，知識是不會消失的。
當然，那些存在也並不怎麼關心現實的生活。
虛擬時代的魅力在於：
你永遠無法知曉一個你在現實中所熟知的人，在虛擬的世界裡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當0與1構建的冰冷之光掩蓋了人的面孔之後，一切開始了新的延續。
就在易春輕盈地猶如一隻橘色影子，竄上了旁邊的矮墻之後。
下面的腳步聲逼近了，然後易春聽到了一個女生的呼喊：
“別跑！”
而隨著這聲呼喊，那遠超尋常人類的反射神經，讓易春察覺到某種快速靠近的飛行物品。
易春回過頭，在精力高度集中的注視下，他能夠看到一個球形的物體正在朝著他飛來。
在旁邊小巷路燈的照射下，易春依稀能夠看到：
那似乎，是一個……精靈球？
“啪！”
那顯然只是作為一個裝飾品和玩具的精靈球，被易春毫不猶豫地一爪子拍飛了。
他開始低頭看向那個女生，眼睛裡閃爍著貍花貓所常有的神色：
王之蔑視……
又或者說，是猶如看向智障的目光。
“呀，我的大師球！”
樂小楓看著在空中飛過一道曼妙的弧線，然後沒入隔壁樓梯中的精靈球。
她驚叫了一聲，然後繼續將目光集中在易春身上。
在樂小楓看來，此刻的易春無疑是一隻極其特殊的貓。
作為聯邦東亞區土生土長的貓，貍花貓本身就比其他貓更加能夠吸引東亞區人民的喜好。
更何況，比起那些溫順的寵物貓。
貍花貓眼中桀驁的神色，總是令某些有相應趨向的人有更多的偏斜。
當然，有的時候貍花貓看人類的眼神確實猶如像在看一個智障就是了……
易春並沒有理會樂小楓，他順著矮墻快速地離開了。
在曾經的人類生涯裡面，他已經和太多人打過交道。
現在，他更享受的是這種脫離了社會與道德束縛的自由。
但這並非是混亂，易春有著自己清晰的思維模式。
相比於其他的職業，德魯伊在陣營方面並沒有太過強烈的傾向。
對於最為傳統的德魯伊而言，他們既不傾斜於邪惡，也不偏向於善良。
在人類倫理和狂野自然之間，他們總是處於平衡的狀態。
而之後以這個道路延伸開來的自然之道，則顯然更為斑斕和迷離了。
一如易春曾經所選擇的三條道路一般，它們有的甚至是相互攻訐的。
但那又有什麼關繫了？
易春在墻壁與路燈的夾角形成的黑暗和光明之間遊走著。
他搖了搖尾巴，並不以為意……
他能夠感覺到，在小鎮上還有更多的老鼠在等待著他……
…………
…………
“你們絕對不知道我剛剛發現了什麼！”
樂小楓在東亞區第三世界的225頻道論壇裡壓抑著聲線說道。
現在，她的形象是一個被斑斕的粒子所構建的元素形態。
這看起來就很酷——至少樂小楓是這麼認為的，而且她願意為此掏錢……
作為當前最為流行的虛擬遊戲之一，樂小楓雖然並不喜歡它。
但為了和幾個在虛擬世界中接觸的好友一起玩耍，樂小楓也在裡面建了一個角色。
只是她並不怎麼熱衷於其中的冒險，而是作為一個大型的虛擬聊天室。
“世界的‘真實’秘密？”
一個由無數頑石構成的虛擬形象，悶聲地看著樂小楓說道。
“淦！這次是真的！”
樂小楓氣的吐出無數色彩斑斕的泡泡——那是她所購買虛擬形態的一種能力。
“是嗎？”
虛擬稱號頑石的傢伙聳了聳肩，然後有些無所謂地說道。
“我保證是真的——在真相出現之前……”
一個帶著壓抑笑聲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那是一個樸實無華的人類女性模式。
她是樂小楓在虛擬世界的摯友，在工程與機械方面有著極其強大的天賦。
在虛擬的世界裡，樂小楓一般喊她的稱號：機甲保養師。
不過樂小楓更知道，在現實生活中對方是毋庸置疑的學霸。
是的，機甲保養師正是王柔芷。
小鎮的居民或許並不少，但頗為固定的居民讓它的圈子被限定了。
王柔芷和樂小楓幼時在小鎮度過了初級義務階段的教育，而對於虛擬相關的共同愛好。
也讓她們的友誼，得到了深化和延續。
不過相比於比較宅的樂小楓，王柔芷在晚上才會有時間。
而且更多的時候，她會沉浸在自己的私人虛擬房間裡面。
樂小楓並沒有進過王柔芷的私人虛擬房間——那是每個沉浸在虛擬世界中的人最為柔軟的地方……
也許，我們應當予以它凈土之名。
在幾人嬉鬧了一會兒，又聊了聊最新的遊戲戰報之後，樂小楓便率先離開了。
她覺得有些悶……
夜色不知不覺便有些深了，樂小楓趴在自己的臥室視窗呆呆地看著外面。
作為天生便能夠清楚地分辨虛擬和現實的存在，或許對于樂小楓而言並不是一種幸運。
這個時代讓人類的腳步跨越了星河，但卻並不代表每個人都能自由地、毫無顧慮地去進行自己的冒險。
她知道這個世界不會存在魔法，人們的意念也無法驅使鋒利的光劍。
但那想要為自己的糖果添上一抹彩虹的心靈，永遠不會隨著時代的更迭而消失。
誰又不渴望自己是那些神話史詩中的主角。
又或者憑什麼不能是我呢？
樂小楓看著外面逐漸昏沉而斑斕的世界，小小的眼睛裡滿是大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