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血河照影參玄法,玉闕定策穩東天
“把這種下駟換中駟的法子,用在自家掌教身上,老夫還真是為你感到可憐!”
兀骨屠的法力境界遠遠高過於陸城,雖然連場血戰元氣虧損甚巨,但他決斷能力極強,一身血煞蝕心魔功更是修煉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
血河旗被陸城一劍西來、跨空萬裡斬傷靈樞,威能大減,對魔魁的束縛力驟降。
雖然血河旗要高過五行天遁飛劍兩個境界,但它本身並不是以材質取勝的靈寶。
而五行天遁飛劍的材質鋒利卻幾乎不弱於九階飛劍,再加上金虹貫日劍式的增幅加持,自是對其造成巨大損傷。
兀骨屠又驚又怒,強行壓下功行反噬,眼中兇光爆射流轉,他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旗幡之上。
“血海無涯,葬仙滅道!”
轟隆!
原本被斬得氣息萎靡的血河旗,受此刺激,血光再次瘋狂暴漲!
血漫千山未肯休,吾扯蒼天一同落!
旗面徹底展開,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吞噬!
那條混沌血河不再是單獨對付魔魁的旋渦,而是化作滔天濁浪,帶著汙穢萬法、消融萬物的恐怖氣息,朝著陸城四人當頭拍下。
血浪未至,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腐朽之氣已然先一步襲來,四周空間被侵蝕得滋滋作響,彷彿末日降臨。
赤烏銜血,濁雲蔽空,既無普照八荒之恢弘,亦缺滌蕩九幽之正大,唯見暗日邪炎潑染天穹,血洗蒼穹!
兀骨屠的血煞蝕心魔功與血河旗完美相合,兩相增幅俱是能夠發出極為可怕的威力!
這裡還是蚩魔魔軍當中,血煞蝕心大陣之內,若是真的讓兀骨屠扳回局勢,未必不能逼得太清宗四人,大敗退走。
面對這足以葬送普通大乘的十階偽仙器之威,陸城眼中卻無絲毫懼色。他不僅不退,反而一步踏出!
明闕、明河、通真三位道君,各自手掐法訣,頭頂有一道清光沖天而起,化作一柄清靜道意凝聚的巨傘,暫時抵住那汙穢血氣的侵蝕。
陸城左手掐訣,頭頂清光沖天而起,卻化為四十四道若隱若現、龐大無比的上古神魔虛影光氣!
融入那柄清靜道意凝聚的巨傘當中,使之對於抵住汙血的侵蝕之能驟增。
接著,這個道人右手則五指張開,琉璃一般的五行飛劍繞體飛旋,繼而五指緊握成拳!
拳勢古樸、純粹、沉重,包容萬有!
此拳揮出,並未引動風雷,也未綻放光華,彷彿只是最原始、最本真的力量在凝聚,而後揮出。
然而,以陸城為中心,方圓百丈的空間,驟然向內坍塌、壓縮!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這片空間捏成了實質!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開天闢地之初的“力”之意志,悄然彌漫開來——先天力之大道!
天上天下三千大道之一,並且是最為強悍的道則之一。
能夠與之並論的,也唯有太極、創生、毀滅、殺戮等極為有數的道則,然而世上卻幾乎沒有幾人,會選修參悟這一道則。
因為先天力之大道,既極端純粹又極端復雜,修煉此道,需要修煉者擁有或者極多、或者極深的其他道則作為輔助,才能匯合為先天力之大道。
陸城是因為修煉道家變化飛升術,體內融入多種真靈魔神之血,自然包含多種高深道則,才可以修煉此道。
但即便如此,領悟是領悟,法力是法力,以陸城目前的法體境界,絕不可能更強過兀骨屠手持血河旗又有蚩魔魔軍相助的全力一擊。
“自不量力!?”
兀骨屠十分清楚這一點,手上更加幾分法力,要將眼前這位驚才絕艷的太清宗年少掌教,徹底捲入血河,滅殺太清宗一枚修道種子。
然而,陸城的目光,卻並未完全鎖定在兀骨屠身上,而是帶著一絲玄奧的感應,莫名注視向下方那正在掙脫血河束縛、同樣以強橫無匹法力稱雄的“禍世兇魔”!
在這個道人的眼瞳當中,隱隱有金紅火光流轉。
“是了,要將整座天工造化城所有修士的法力,盡可能完美的統合為一,除了先天力之大道以外,哪還有其它什麼方便法門。
只是這門道則,窮盡天工造化城之力,也沒有幾名修士修煉到高明的境界,所以搞得這般不倫不類。”
陸城的火瞳金睛可以看出,在下方那魔魁的核心,駁雜混亂,法力亂走,卻同樣蘊藏著一絲本源性的“力”之法則!
應該是這數萬年以來,天工造化城修煉力之法則的修士,將自身一生的體悟注入某種承載寶物中,以量堆迭出來的。勉強作為中樞樞紐,卻也駁雜混亂。
如果說陸城所修煉的是先天力之大道,那麼下方這禍世兇魔所強練的便是後天力之大道。
就在陸城拳勢凝聚到巔峰,拳鋒之前的空間都開始浮現出細微裂痕的剎那:
“吼!!!”
下方那混亂的禍世兇魔,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同源力量的極致凝聚與指引!
它那龐大身軀中,駁雜不堪的力之法則碎片,在陸城至精至純的先天力之大道感應、刺激下,竟被短暫地“梳理”和“點燃”!
“吼吼吼!”
伴隨著一聲比之前任何嘶吼都要更加狂暴、瘋狂的咆哮,魔魁那由無數扭曲金屬、殘骸和血肉構成的右手巨臂,猛地抬起,並且朝著陸城拳鋒所指的方向:
正是全力催動血河旗、與陸城針鋒相對、全神凝聚的兀骨屠——狠狠轟出!
兀骨屠做夢都沒有料到,居然會發生這種匪夷所思之事。
禍世兇魔這一拳,不再是混亂無序的本能掙扎,而是被陸城的拳意短暫“教導”,凝聚了這禍世兇魔體內那龐大無匹卻駁雜天地元氣的純粹力量一擊!
一道直徑超過百丈、凝練如混沌晶柱般的暗紅色毀滅拳罡,後發先至,撕裂空間,轟然打出!
所過之處,連那汙穢滔天的混沌血河都被強行排開、消融。
這一刻,彷彿時空錯位、前景再現!
兀骨屠全力煉化禍世兇魔時,被陸城一劍西來斬傷。
當兀骨屠暫時壓制禍世兇魔,全力迎戰太清宗四人時,又被身後的兇魔,狠狠給了一拳。
陸城那凝聚了先天力之大道真意的古樸一拳,與下方魔魁那凝聚了無盡駁雜天地元氣的毀滅拳罡,在陸城法意的玄妙牽引下,竟在虛空中形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與“迭合”!
雖然並未真正觸碰融合,但其攻擊的軌跡、鎖定的目標、蘊含的“力”之本質,在剎那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統一!
兀骨屠正全力催動血河旗,心神法力大部分被陸城吸引,萬沒料到最大的攻擊竟來自於下方他視為獵物的魔魁!
更沒料到,陸城竟能以自身大道,借得這恐怖魔魁之力!
“豈有此理!?”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夾雜著驚駭欲絕與難以置信的嘶吼。
下一瞬!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爆發!
那道混沌晶柱般的毀滅拳罡,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兀骨屠倉促間以血河旗本體所化的護體血光之上!
巨大的法力沖擊之下,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純粹由法力構成的、灰白之色的沖擊波,以接觸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血河旗所化的護體血光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寸寸碎裂!旗面上無數哀嚎的怨魂瞬間蒸發!旗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噗!”兀骨屠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半邊魔軀瞬間塌陷、粉碎!
他手中緊握的血河旗,竟被這股無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震得脫手飛出!
而陸城道人的拳鋒法力,也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那被魔魁一拳轟開的防禦空隙,印在了兀骨屠殘破的胸膛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股至精至純、蘊含四十四變玄功神魔偉力的穿透性力量,如同處於冰海當中噴薄的火山,在兀骨屠體內爆發!
“呃啊!”兀骨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如破敗的麻袋般倒飛出去,周身魔氣潰散,氣息已然瞬間跌落谷底。
與此同時,另一邊戰場也分出了勝負!
異族強者摩耶羅見勢不妙,在明闕道君連綿不絕的凌銳劍絲即將徹底絞殺他之前,猛地炸開所有影沙,化作一道融入空間的暗影流沙,毫不猶豫地朝著戰場之外遁逃而去!
雖是重金請來,並且已經事先訂立嚴密契約,但在勝負已分的情況下,摩耶羅當然是有脫離戰場、保全自身許可權的。
明闕道君冷哼一聲,卻也並未追擊,劍光一轉,協助明河、通真。
本就重傷的兀骨戾,在明河道君玄冥真水化作的冰龍絞殺與通真道君八荒定元鑒的法光幹擾之下,終於支撐不住,被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太乙分光劍光從眉心貫穿!
元神瞬間被劍氣撕裂、絞碎!一代蚩魔族大乘長老,就此隕落!
“兀骨戾!”
兀骨屠遭受陸城與魔魁雙重打擊,肉身已然瀕臨崩潰,元神重創,眼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無比怨毒與恐懼。
接著他猛地燃燒僅存的本命精血與法力,化作一道粘稠汙穢的血色遁光,速度快到了極致,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血痕軌跡,正是蚩魔一族的血遁秘術!
他甚至連那脫手飛出的血河旗都顧不得收取了!保住性命,不能讓蚩魔族成為可以被隨意滅殺的種族,成了他此時唯一的念頭!
陸城並未追擊,他身影一閃,已出現在那面兀自嗡鳴震顫、散發著恐怖兇威的血河旗旁。
那旗似有靈性,旗面卷動,捲起億萬怨魂尖嘯,扭曲掙扎著欲要破空飛走。
“哼,已是無主之物,還敢逞兇?”陸城面無表情,袖袍一卷,一股蘊含著玄天神功霸道法力與五行鎮封之力的磅礴清氣湧出,化作層層迭迭的鎖鏈,瞬間將那躁動的血河旗層層包裹、鎮壓。
十階血河旗若是在全盛狀態下,即便無人操控,也有不遜色於尋常大乘修士的法力神通,但是此時此刻屢受重創,旗靈的尖嘯被強行壓回旗內,兇威漸漸收斂。
十階偽仙器,血河旗,易主!
這件偽仙器,蘊含著蚩魔一族數萬年來對於血之大道的鉆研領悟,本身便不下於任何一部奇功道經。
陸城修煉精氣神三寶正法,鉆研此寶也是大有裨益。
在徹底將血河旗的反抗鎮壓之後,陸城的目光這才投向下方。
那禍世兇魔在打出那驚天動地的一拳後,似乎耗盡了被短暫點化得來的所有靈性,再次陷入混亂與暴戾之中,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扭曲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咆哮,在破開混沌血河束縛後,本能地繼續朝著西海歸墟之地的方向前行,對於相對來說近在咫尺的陸城等人反而視若無睹。
“不…或者說,祂是已經具備了判斷雙方力量差距的能力,在知道難以吞噬我們後,便不再選擇出手。
就如野獸,不做出無實質意義的捕獵動作,節省體力。”
禍世兇魔不斷的前行,原本在祂面前佈下大陣的蚩魔族修士便因此遭了大難,他們的移動速度不可能比禍世兇魔更快,一時間閃避不及便被大量屠戮。
祂胸膛核心那裡,此刻已化為一團瘋狂旋轉、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將籠罩範圍內的一切蚩魔族修士,吸扯入其中,化為新的血肉,填補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