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雷動五行生造化,血融靈氣護心丹
碎星艦靜室內,門戶幽閉,隔絕外間喧囂。
陸城盤膝懸坐於虛空三尺之處,周身無風,衣袂卻自行緩緩飄拂,彷彿置身於無形渦流中心。
與宇文灼一戰,化身“無量血海神劍”耗損的精氣神並未完全補回,並且硬拼宇文灼“神宵寂滅”天雷劫光,使自身如同被無數柄無形巨錘,砸入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留下眾多細微卻不容忽視的暗傷,這甚至是難以在短時間內化解修復的。
無論如何,宇文灼是地仙界人族頂尖的化神修士,法力更是在自身之上。
“玄天神功…”陸城心念微動,身心深處,那尊始終端坐的元神道胎猛地睜開雙目。
剎那之間,靜室之內,並非電閃雷鳴的狂暴,而是如同體內天地初開、五行交織一般的玄妙道韻流淌開來。
“五行雷動,由正知反。”
一絲極其細微,卻精純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光,率先於其天靈百匯之處亮起。
這並非劫雷的毀滅之意,而是蘊含生滅輪轉、破而後立的雷道法意——領悟修煉先天力之大道,令陸城可以自如的駕馭世間一切自身能夠領悟的法則,不但不弱於原本法則,甚至威力上更勝一籌。
五行雷青木生發之意順著經絡流淌,所過之處,臟腑間被雷罡震蕩的隱痛如同被溫和的春霖浸潤,悄然平復。
緊隨青木之後,是一道熾熱如巖漿流淌的金紅之光:丙火陽雷。
這雷火奔騰咆哮,非為焚毀,而是以烈焰鍛金之意沖刷經脈壁壘,滌蕩淤塞。
雷火之後,是厚重凝實、承載萬物的戊土玄雷,土黃光芒如大地之息,固本培元,鎮守氣海,將流散不穩的法力牢牢鎖住。
繼而,是清澈銳利、鋒芒內蘊的庚金玉雷,銀白色光澤掃過,經脈中殘餘的雷劫暴戾氣息如同被無形利刃分割剝離,歸於無形。
最後,是深邃包容、潤物無聲的癸水陰雷,幽藍光暈彌漫,帶著滋養萬物的寒流,平息五臟六腑的燥熱,引動體內造化生機。
陸城化身修煉的是五行魔雷,但他的修煉境界遠遠高於他現在的法力境界,因此由正知反,將五行魔雷化為五行神雷並不困難。
此時並非外放傷敵,而是內蘊真體,循著玄之又玄的軌跡,在他體內構成一道生生不息的雷霆周天,彼此生克流轉,將破壞之力轉化為修復之力。
與此同時,陸城體內心臟、肝臟、脾臟、肺腑、腎臟深處,五種迥異而又強大的靈血本源被同時喚醒。它們並非妖異,而是陸城自身道體錘煉、機緣所得的精粹:
心臟處,赤紅如熔巖的“赤目狻猊”隨火雷鼓蕩,提供著焚滅雜質、永不枯竭的熾熱動力;
肝臟內,青翠欲滴、生機盎然的“青翼雷鵬”隨青雷律動,滋養血肉,修復損傷;
脾臟中,沉澱如玄黃大地般厚重的“白甲神象”呼應土雷,夯實根基,穩固神魂;
肺腑間,閃爍著庚金鋒芒的“紫鱗魔蛟”隨金雷激蕩,斬滅侵入體內的異種氣機;
腎臟裡,深藍幽邃、至陰至柔的“墨玉麒麟”隨水雷流轉,平復燥火,涵養本源精氣。
五種靈血,各自牽引一道五行雷霆真意,在經絡血脈中奔騰呼嘯,如同五條顏色各異的太古神龍,交織遊走,將侵入體內的神宵雷劫之力、自身因強行施展變化之術帶來的內傷,一點點撕裂、分解、吞噬、煉化。
細微的破壞被強大的生機撫平,斷裂的經脈被精純的雷元彌合。
這已不是簡單的療傷,而是一場在微觀世界內的雷火鍛真金,一場以自身肉身為熔爐的涅槃重生!
靜室內的時間流速彷彿被拉長,陸城整個人籠罩在五色氤氳的雷光霞靄之中,寶相莊嚴,肌膚之下隱有雷霆龍吟、氣血長河奔湧之聲。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吐天上地下、宇宙萬物精華,引動靜室內精純的靈氣形成一個個微小的漩渦,源源不斷地匯入他體內,加速這個玄妙過程的進行。
體內深處的元神道胎越發清晰,甚至隱約可見細微的五彩雷紋在道胎表面流淌,似乎正在進行一場更深層次的蛻變。
然而,陸城所在的靜室,只是碎星艦、是這喧囂聖境中一方孤寂的天地。
此時仙池鬥劍的狂潮,並未因他一人閉關潛修而有片刻停歇。
“下一場,太清宗,金沙羽,對陣萬毒仙谷——枯藤叟!”
當聖境裁決使者宏亮的聲音再次響徹仙池的古老法域,一道金色流火轟然墜落。
金沙羽一襲金色雲紋道袍獵獵作響,身姿挺拔如劍,眉宇間雖有一絲此前惡戰殘留的疲憊,但更多的則是昂揚不滅的戰意。
這座法臺之西,漸漸縈繞上一層淡淡的灰綠色薄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又令人作嘔的氣息。
枯藤叟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由無數墨綠色藤蔓扭曲纏繞而成的怪異道袍,臉頰瘦削,眼窩深陷,一雙渾濁的眼珠透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手中拄著一根彷彿剛從古木上摘下的彎曲拐杖,遁法詭秘甚至在場少有人看出他是如何飛遁上來的。
“哈哈哈…”枯藤叟發出一陣如同枯木摩擦般的笑聲:“太清宗的小子,細皮嫩肉,正適合老朽的這些寶貝們開開葷腥。”他話音未落,手中枯藤杖猛地向地面一頓。
嘩啦!
無數墨綠色的藤蔓如同從沉睡中驚醒的毒蛇巨蟒,自法臺的地面、虛空瘋狂鉆出。
這些藤蔓粗者如蟒、細者如蛇,表面布滿膿包般的疙瘩和粘液,尖端更是閃爍著幽藍的光澤,顯然劇毒無比。
隨著一個法術,整座法臺東部瞬間化作一片扭曲蠕動的毒藤之林,一股濃鬱的瘴氣怨毒死意彌漫開來,形成強大的域場壓制。
“你不知道,毒被火所剋制?”金沙羽身處毒瘴藤海之中,卻臨危不亂。他雙足穩立,一手並指如劍點向眉心處。
“離火焚穢,赤曜當空!”
一聲清越的鳳鳴彷彿穿越時空而來,只見金沙羽周身猛地騰起滔天的金色烈焰!
這火焰純陽熾烈,至剛至正,色澤純金毫無雜色,正是他苦修多年的朱雀純陽真火!
金焰在他身後翻騰卷動,凝聚成一隻栩栩如生、翼展數十丈的威嚴朱雀虛影法相!
朱雀振翅,轟!
金色的純陽真火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像燎原的烈火,以金沙羽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爆燃席捲。
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毒瘴,遇到這至純的陽火,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發出一陣“嗤嗤嗤”的刺耳聲響,迅速被焚燒、凈化。
那些觸碰到金焰的毒藤,更是劇烈扭曲掙扎,膿包破裂,粘液飛濺,但無一例外都在接觸到金焰的瞬間被點燃、化為飛灰。
方圓百丈之內,毒瘴為之一清,枯藤叟施展的萬毒枯藤法域所形成的界域之力竟被金沙羽一擊逼退!
“嗯?”枯藤叟渾濁的眼珠微微一縮:“朱雀純陽真火?果然有點門道,但這萬毒淵藪,豈是人間凡火能夠盡焚?看我‘枯榮逆轉,死海毒源’!”
鬥到這裡,再前一步便是前六十七名,每勝一場,便是巨大的收獲。
因此哪怕屬性剋制,枯藤叟也沒有任何猶豫、退縮,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骷髏法寶扔向半空,張口噴吐出一口墨綠色的、如同凝固油脂般的本命毒血,噴灑在半空中的骷髏鬼首上。
骷髏頭空洞的眼眶驟然亮起兩點慘綠的鬼火。
同時,他腳下法臺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一股粘稠如墨汁、散發著絕望腐朽氣息的漆黑毒泉噴湧而出。
這股黑色毒泉蘊含著極致的腐朽死寂之力,甫一出現,空間都彷彿被侵蝕得滋滋作響,它迅速與枯藤叟的毒藤、毒瘴相互融合。
那些原本被朱雀純陽真火焚燒的毒藤殘骸、逸散的毒瘴,被黑色毒泉一浸,非但沒有徹底消失,反而像是汲取了最惡毒的營養,重新煥發生機,更加粗壯猙獰!
表面迅速轉為深紫,粘液也變成墨綠泛黑,其上蘊含的毒性,連金沙羽的純陽真火似乎都難以瞬間完全焚滅。
死氣與怨毒在蔓延,黑色的毒泉如同魔爪,不斷侵蝕金沙羽純陽真火形成的界域,整個鬥法臺彷彿就要化為魔域天下!
“是草木靈植之道,居然有人能夠修煉到這個境界?”
“是草木靈植之道,不過卻是魔界草木靈植之術,所以特別擅長殺伐,讓他的功法神通運轉到極致,可以化出一座魔植世界,無數魔植自其中誕生為他戰鬥,厲害無比,就算數名同境修士也可以活活耗死。
其實這個枯藤叟的道行法力是要高過太清宗這位真傳的,只是道法屬性被剋制,所以勝負猶未可知。”
法臺之下,有無數修士低聲談論,交流所知。
“毒海無量,死氣返照!?”與此同時,金沙羽身處金焰與黑潮的交界處,感受到那黑色毒液中蘊含的、能汙穢道基、腐朽生機的恐怖力量,眼中首次流露出凝重。
但他並未退縮,心中反而激發起更強的戰意。
“朱雀炎流,起!焚塵之鼎,鎮!”
金沙羽雙掌猛地合十,再緩緩分開,身後巨大的朱雀虛影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鳴,雙翼怒展。
不再是之前的火浪席捲,而是形成一道純粹由高度凝聚、如同液態黃金般粘稠沉重的“朱雀炎流”,以他身體為源頭,朝著那不斷噴湧的黑色毒泉源頭悍然沖去。
所過之處,灼浪排空,虛空扭曲,金炎洪流與漆黑的死寂毒泉猛烈撞擊!
滋啦!轟!
彷彿冷水潑入滾油,又似驕陽融化堅冰,刺耳的能量爆鳴聲瞬間響徹雲霄,金色的洪流與黑色的毒龍在鬥法臺上空翻騰絞殺,互相吞噬。
金焰在沸騰,凈化著致命的腐朽毒力;黑潮在洶湧,試圖玷汙焚燒的純凈赤金。
在一時間,雙方竟形成僵持之勢!
“還沒有完!”枯藤叟面容扭曲,枯瘦的雙手連連揮動,周身枯藤法袍上的無數藤蔓如毒蛇電射而出,尖端直刺金沙羽周身要害。
更有一股隱秘歹毒、直噬神魂的詛咒之毒混雜其中,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他所修煉的是後天木行法則,只是領悟的方向傾向陰、暗、死、寂,外部表現形式則多為毒。
就在那萬藤齊發,陰毒詛咒即將臨身的剎那!
一聲悠遠厚重的鼎鳴震動天地!
一尊古拙恢弘、三足兩耳的大鼎虛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金沙羽頭頂,鼎身赤紅,彷彿由萬古之前的神山熔巖鑄造而成,表面銘刻著無數繁復玄奧的符文。
此鼎一出,一種勢鎮八荒、壓制萬物的磅礴意志轟然降臨,正是太清宗七階上品重寶:焚塵鼎
“焚塵寶鼎,鎮!”金沙羽大喝一聲,頭頂的巨鼎驟然降落,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攝之力猛地爆發。
那些原本要射向他身體的萬道毒藤,被這股力量一引,如同飛蛾撲火般,不受控制地被扯向那巨大的鼎口,那隱秘的詛咒毒力,也被鼎身散發的熾熱神光照射,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陰霾,發出“滋滋”的哀嚎,迅速消散。
更讓枯藤叟目眥欲裂的是,他辛辛苦苦召喚出的、正在與朱雀炎流僵持的“死海毒源”,也被這焚塵鼎的恐怖吸力牽動,竟開始向鼎口傾斜而去。
那鼎口內部,混沌一片,彷彿有足以焚盡世間一切汙濁的凈火在其中燃燒翻騰!
“我的魔穢毒泉!”枯藤叟驚恐尖叫,拼命催動法力想要重新穩固毒源。
但焚塵鼎的鎮壓之力何等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