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化神天劫地水火風,心魔紫雷
陸城立於萬雷道宮上空,周身猶有電光繚繞,雙目當中隱現火光,凝視著天穹之上那團不斷旋轉凝聚的雷電漩渦。
“有些倉促了,不過,運來天地皆同力,散去有無俱忘機。天時,地利,已俱已圓滿。”
言罷,道人的身形越飛越高。
元嬰九層而至化神瓶頸,修士至長生不死的最後一步:
在地仙靈界化神修士就已經天壽無窮了,在下界還會老死,是下界靈機不足,而不是修士自身的問題。
所以這中間的一重瓶頸,當真是猶天塹一般,絕大多數元嬰後期大修士,都難以憑借自身心神、法力跨越過去,更不要說其後的化神天劫。
陸城原本打算是上界的身外化身,尋到一件合適的渡劫法寶,送到下界來,讓自己可以充分利用化神天劫,施展上界秘法引雷淬體增厚道基。
卻沒想到自身在萬雷道宮悟道過程中,明悟自身道途,把一身修行都以先天力之大道統合,彼此交融,如同一體,因此道行大進,直入元神。
所以陸城說:“散去有無俱忘機。”
體現修士應當順應自然、泯滅機心的心境。
修士修道,其一生的經歷都會對其產生影響,陸城前世的許多記憶,在他修道路上形成許多迷障、引來許多劫數,但前世一位聖賢說:“槍桿子裡出政權。”
在今日卻也猶如一道驚雷般,撕裂他心中所有迷霧。
無論體修、劍術、符法、御獸,本質皆可歸為力之大道,這使得陸城體內的多種法力匯合、凝結成一股,在經脈之中穿行,凝煉無匹,破一切障。
剎那之間,天地間的重力法則彷彿被某種力量扭曲,陸城下方的道宮磚石無聲崩裂,化作無數碎片懸浮而起,天地似乎在這一刻失去了重力,讓人產生一種自己會“掉”落到天空裡的恐懼,甚至連陸城自身的血肉骨骼都似要被無形之力撕扯分離。
“地、水、火、風,心魔雷劫!這是地劫?”
修士道路不同,所渡的劫數不同,但此時陸城所要渡過的天劫,毫無疑問是最為深重的一種。
“以力斥力,混洞破去!”
陸城道人低語一聲,體內玄天十五變法力轟然運轉,其周身竅穴迸發出璀璨星光,竟在身外形成一輪深邃幽暗的混洞漩渦。
那股反重力地劫的力量甫一接觸混洞,便被吞噬消弭,如同泥牛入海,再無半點波瀾。
混洞旋轉,吞噬萬法,便連劫力亦不例外!
“奪天化靈,吞天噬地。”
這門昔日裡不過紫府金丹層次的功法,今日在陸城手中運轉使來,彷彿天地之間出現一輪黑暗混沌大日塌縮,四面八方,天地風雲,俱為之匯聚。
在陸城法力運轉後,下方道宮當中飛起的事物,都落回地面,因為陸城應變極快,所以大多飛得不高都未被損壞。
這種相抗大概持續了兩個時辰,當陸城再次睜開雙眼時,天穹四周,已是無數漆黑水珠凝結。
並且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密度極高,甫一出現便壓得四周虛空扭曲,彷彿連空間都承受不住其重量。
化神水劫,重水元罡如網如陣。
並且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瀚海之水似乎也被剛剛陸城的施法行功引導而來,此時此刻匯聚成一道道高達千丈,堅逾金鐵,沉重無窮的巨型海嘯,四面湧動而至。
‘因為是在海中渡劫,所以水行靈氣濃烈,劫力,因此也重一些。’
陸城這般思索著,同時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極致鋒芒,驟然刺出。
“嗤——”
一道細若發絲的劍光貫穿虛空,精準刺入重水元罡大陣的核心節點。
這就如同是一臺最為精密正在運轉中的機械,被一抹劍光擠入其中,機械之運轉,自然出現問題。
也就在這時,陸城祭出一匹天青色的布匹,布匹展開,其上刺繡著亭臺樓閣軒榭廊舫,無邊盛景。
其中有無數人挑燈赴宴,但那些身穿華袍道服者,卻都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大笑的骷髏。
六階魔寶,天魔戰甲。
陸城將這魔寶,在自己身上一卷,轉瞬便使之化為一身漆黑猙獰魔道甲冑,接著催動玄天十五變,施展北海鯤鵬舞,身法迅如疾風、出招重如雷霆。
陸城身形不停,在這一刻如龍如鵬一般穿梭來回,拳掌交疊,種種體修沉重手法轟然擊出。
嘭!嘭!嘭!
一顆接一顆漆黑顏色的重水球被拳勁鉆入、震碎、打爆,化作漫天黑雨落下。
下方的萬雷道宮撐起陣法防禦,只是那片白光在黑雨之下搖搖欲墜,幾乎破陣。
陸城見此,把劫雲向更遠處引走一些,使那些黑雨更多的落入無窮瀚海當中。
“老爺,這些是先天真水,對我靈性損傷極大,渡過此劫之後,我恐怕就無法再繼續幫助老爺渡劫了。”
隨著重水元罡之陣的被破,陸城的腦海中,出現一個虎頭虎腦的黑衣童子,躬身行禮,態度謙卑。
然而陸城卻是不管天魔童子是如何說的,他眼瞳當中火光一閃,施展了火瞳金睛秘術,瞬間就把天魔童子的狀態看了個七七八八。
“少在那裡聒噪,今日你要麼助我連破兩劫,再進一步,要麼就此形神俱滅吧。”
言罷,陸城雙袖振前推,自其衣袖當中飛出兩條天青色的匹練,在天空中漂浮游走,如同兩條青色的大蟒。
它們在陸城的御使之下,一左一右不斷擴充套件,最後猶如青色的高山一般,橫擋住四面匯聚而來的千丈海嘯,在這個時候,一劫未過一劫又起,化神火劫烈陽焚世!
天穹之上,一輪熾白烈陽驟然降臨,其張如天,其光如獄!
那並非尋常烈日,而是純粹由毀滅之火凝聚而成的龐大劫力。
它的光芒比太陽光線暴烈萬倍,每一縷光線都如利刃般刺穿雲層,灼燒大地,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焚為虛無!
烈陽自九天垂落,看似緩慢,實則快逾流光。僅僅一個呼吸,它便跨越萬丈之遙,攜著焚天煮海之勢碾壓而下。
近了——
天空在燃燒!
原本湛藍的天幕被無盡火海吞噬,雲層化作翻滾的赤焰,如同被點燃的油海,熊熊烈烈,席捲八荒!
“四海之水,聽我號令!”
陸城雙手袖袍一抖一揮,因化神水劫匯聚而來的萬雷海海嘯驟然翻騰,無盡海水沖天而起,化作無數條水龍般咆哮迎向天火。
“轟轟轟轟!”
海水與火焰的交界處,便是毀滅的盛宴!
幽藍的怒潮與熾白的烈陽碰撞,炸開億萬道刺目極光。熔巖噴湧,蒸騰的濁浪尚未升空便被點燃,化作青煙與白霧交織的死亡帷幕。
水族哀鳴,魚蝦尚未掙扎便灰飛煙滅;礁石崩裂,島嶼在高溫中坍縮為熔巖湖泊。
這不是烈陽墜海——而是整個世界,正如同飛蛾撲火般,墜向那輪滅世之陽!
海水在蒸發!火焰在肆虐!爆炸在轟鳴!
天地之間,再無界限。
唯有毀滅,唯有燃燒,唯有那超越凡人想象的——焚世之美!
水火相撞的瞬間,爆發出絢爛至極的光華,如萬千星辰同時炸裂,映照得整片海域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數千里外。
萬雷海域邊緣地帶。
“怎麼回事?天地元氣如此劇烈波動,莫不是什麼仙府洞開,亦或異寶出世!?”
兩道遁光小心翼翼地靠近。
觀其修為,都有金丹級數的法力,當然,若是再弱一些,也沒有能力在萬雷海域附近尋找機緣。
“兩位且慢!”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劍光突然自遠處疏忽而至,現出一相貌忠厚的道袍青年。
“兩位小友,前方是我師尊正在渡過天劫,還請兩位行個方便,暫往他處。”
這個道袍青年當然就是石生,看來頗長的話語其實在神識傳念之下,僅僅只是剎那而已。
“元嬰真君!?”
那一男一女兩名金丹真人對望一眼,立刻便行禮退去。
在他人渡劫之時盤桓附近,就可以稱得上是心懷不詭了,碰到性子暴烈一些的修士,恐怕就不會如此時一般好說話了。
不僅是石生而已,陸城這次渡過化神天劫雖然突兀,但萬雷道宮內的諸多修士都迅速反應過來:
苗楚雲,石生,雲凰兒,蕭家姐妹、薛玉真與雲靈兒母女,還有黃龍子與寶相夫人。
道宮之內諸修都是四散,為陸城護道。
修行四要法地侶財,大多數修士渡天劫時及渡過之後,往往都是脆弱的有一段虛弱時期,這個時候沒有好的徒弟、道友在身邊護道,會憑添極大的危險。
萬雷道宮,高修眾多底蘊深厚。
絕大多數修士哪怕被此處天地靈氣劇烈波動引來,在被警告之後,多數也就退卻了,當然也有邪修魔道,專門乘著這個時候來,毀人道行,阻人成道。
此時此刻,蕭家姐妹、薛玉真與雲靈兒正在與一群魔修對峙。
“早就聽聞寶光商會富有四海,這天下財運半數,怕是都被陸真君吞了去,只是苦了我們這些比鄰而居的窮苦道人。”說話的是個身著紫金法袍的枯瘦老者,腰間懸著七枚骷髏法珠,隨著海風吹拂作響。
他身旁站著個侏儒模樣的修士,不過三尺來高,卻生得青面獠牙,一雙綠豆眼滴溜溜轉個不停。
蕭玉虹指尖輕顫,袖中煉魔金塔已蓄勢待發。她餘光瞥見妹妹蕭玉雪正悄悄掐訣,薛玉真與雲靈兒母女則各據方位結成陣勢。
四女雖都是元嬰初期修為,但面對兩名元嬰後期的魔道巨擘以及他們一眾魔子魔孫,仍是如臨大敵,勉力支撐。
“這位道友說笑了。”蕭玉虹強自鎮定,素手輕拂鬢角碎發:“我家老爺向來重義輕利廣結善緣,此界之內誰人不知?倒是二位今日擅闖渡劫之地…”
“蕭家娘子不必再拖延時間了!”那侏儒突然尖聲打斷,嗓音如鐵勺刮鍋,刺耳難聽:
“交出六件七階靈物,千萬靈石,我們兄弟扭頭就走,你們此生都再見不到我們。否則我與血骷道友同時闖入進去,也不知會是個什麼結果!”
‘血骷真君、陰蝕上人,這兩人都是此界有名的魔修,只是近日不知為何會匯聚於此地,還恰逢夫君渡化神天劫。
若是給出靈物,此兩魔便肯依約退卻,倒也無妨,怕就怕此兩魔貪得無厭,最後還是免不得一番相鬥,一樣會影響夫君的心神。’
蕭玉虹雖然性情果斷,但此時也有一些關心則亂,只想著有個辦法,可以最大影響保證夫君不會分神旁顧。
然而就在這時,天外忽有清越劍鳴破空而來。
那劍光初時不過一線,轉瞬間便化作百丈青虹。
陰蝕上人見此怪叫一聲,自其袖中祭出九條黑索如毒蛇昂首,卻在觸及那道青色劍光的剎那寸寸崩裂,剎那之間但被破去。
青虹去勢不減,自他天靈貫入,從胯下穿出,肉身炸裂,帶起一蓬腥臭血雨。
也是陰蝕上人倒黴,他這九條玄陰穢魔捆屍索乃是採煉地脈深處積鬱萬載的穢濁之氣所煉。
初時不過一團穢炁,腥腐刺鼻,需以他家獨門秘法歷經九轉九煉,方可將這團濁氣凝作九縷幽邃墨線。待功成之時,黑索細若遊絲、隱遁於虛,縱是法眼如炬亦難窺其形跡。
其後再向其中煉入毒蛇靈性,一旦纏縛修士軀體,頃刻間陰穢侵絡,毒炁蝕脈。便是玄門正宗的修士,若是著身,輕則道基盡毀三花萎謝,重則紫府坍縮金丹潰散,委實陰毒厲害無比。
這玄陰穢魔捆屍索原本也是汙穢法寶飛劍的上好手段,今日卻恰恰遇到陸城的百毒天穢神光劍訣。
陸城的兩道護身劍光雖然看似清正,實則是陸城化魔為道的兩部劍經,以魔噬魔,更加兇厲剋制。
“這是…”另一邊血骷真君瞳孔驟縮,腰間骷髏鈴鐺突然炸碎三枚化為白霧神煙遮掩身形,他施展遁法暴退,卻見那道青虹在空中劃出玄妙弧線,竟又折返追來!
與此同時,海天之間忽起龍吟。
一柄纏繞紫電的紫黑色的石劍自雲端墜落,古樸劍身柄環處雕著的睚眥獸首怒目圓睜。
劍尖觸地剎那,方圓十里的海面轟然下陷數丈,炸開的環形氣浪將血骷真君、陰蝕上人所帶來的數十個魔崽子掀飛出去。
“噗——”
血骷真君的元嬰頓時僵住,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裡赫然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邊緣處紫色電光流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他的元嬰。
更可怕的是,他苦修千年的元嬰竟也被這一劍之下重創,連遁出逃命都做不到!
“這...這是...”
血骷真君以手抓向那口飛劍,卻在半途被玄煞魔電擊散元嬰氣絕而亡。
見血骷真君身死,陰蝕上人立時而退,剩餘魔修更是徹底嚇破了膽,他們看得分明,剛剛那兩道劍光分明自極遠處斬來,劍光化虹,一跨數千里之遙竟仍有如此威能,殺力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