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無憂白骨悲歌徹,一劍清濁證玄機
鬼哭淵上空陰雲翻滾,罡風如刀。
石生催動六甲青龍符所化的六條碧玉青龍盤旋絞殺,次第攻至,將那名偽裝成女修的魔道老怪逼得節節敗退。
那魔修眼見媚術無效,突然厲嘯一聲,雪白道袍下湧出滾滾腥臭血霧。
這也算此魔壓箱底的魔功神通了,變化成女修後勾引魔道男修,在緊要關鍵之時放出這汙穢血霧,專門汙穢修道之人的法寶飛劍,若是沾上肉身,除非元嬰逃脫的及時,不然封閉周身竅穴,修士連轉劫重修也不可能,可謂厲害無比。
並且這血霧越是腐人精血道行便越是威力提升,此時此刻升騰沖天,就連那六條碧玉青龍都本能的退避閃躲,若是被這魔功浸染,六甲青龍符也就損壞了。
木行之屬,最忌此種魔功汙損。
“小心魔功汙穢!”雲凰兒在後方急掐劍訣,一道如玉劍光化作驚天白虹貫入戰局。
那血霧與白虹飛劍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其中暗藏無數細如牛毛的血針。
魔功變化詭奇,難以測度。
“雕蟲小技。”石生見此冷笑,一掐劍訣自家飛劍同樣迎上,與道侶雲凰兒的飛劍合於一處。
陸城所賜下的,是一套配套飛劍,飛劍分陰陽,兩人劍訣亦分陰陽,此時雙劍合璧心意相通,劍氣威力又何止倍增。
陰陽劍光先是化為混洞,最後又變成了黑白兩色,如同無極生太極,一下就把四周的所有血霧、血針都包裹了進去。
這些血霧血針與那老魔本命功行相連,此時被破,老魔慘叫一聲,原本年輕清麗的面容,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化蒼老,白發雞皮一瞬復現,緊接陰陽劍光再次罩落而下,將之徹底滅殺。
與此同時,蕭家姐妹與薛玉真、雲靈兒已結成陣勢,將兩名試圖混入低境修士中突圍的元嬰魔修困在陣內。
這四人都是以鬼嬰丹成道,自身法力永遠都只能止步於元嬰一層境界,難以增長,除非舍棄千年壽元轉劫重修。
現在四女多在金光洞府內苦心參研上界道法,當年無論是蕭玉雪還是寶相夫人,自知以自身心性、天賦,求道飛升的把握太低,因此服用鬼嬰丹後都有些喜愛享樂,不求道途。
但後來陸城機緣得到上古仙人洞府後,從中取出無數道書丹藥,便是連寶相夫人也重新用功起來。
畢竟但凡修士,只要稍有機會,誰又不想求那長生大道?以往只是把握太低,現在卻是不同。
只是高明的修煉道書放在那裡,道行不夠的修士去研讀,或者覺得不知所云,若能讀懂一點,便覺得難得想死。
道性深厚通讀無礙者當然也有,但是太少。
太清山的道論,廣傳天下,但九成九的修士是讀不通讀不懂的,就和地球上道德經一樣,為道門至高秘籍,再無更上,但也同日月一樣,見之可也,觸之不及。
道論是見天地,讀不懂道論,那就歷練世間見人心,見自己,後面兩者做到了,回來再讀道論就相對容易讀了。
所以陸城雖然溺愛包庇四女,但還是帶她們出來歷練,鬥法降魔,積蓄內外功行,因為僅憑道書、丹藥、靈石是堆積不出化神修士的,至少以中界的道法發展水平還不足以。
被四女布陣圍住的兩名元嬰老魔,法力遠比四人深厚,一名元嬰三層,一名甚至修煉到元嬰五層中期境界。
只是他們會來投奔天煞老魔,說明也不是什麼魔道巨擘。
自身法力雖然高過四女,但在六階法寶上就遠遠不如了,四女都是六階攻防法寶俱備,並且非常精良,鬥得那兩名元嬰老魔心中不住地咒罵:
“久聞那位劫法大真君寵愛妻妾,並且道資雄厚,今日方知實則猶勝傳聞,如此揮霍,也難怪引人覬覦劫奪。實乃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早知道做人姬妾,便能得到這許多資糧,老孃何必來這鬼哭淵佈施肉身,伺候那天煞老怪?當真郎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這劫法大真君的幾位妻妾也不過有些姿色,哪有老孃媚功精深,定能伺候得真君舒舒服服…”
就在這個時候,雙方鬥法僵持過程中,蕭玉虹突然一掐法訣,與妹妹合力祭出煉魔金塔。
煉魔金塔的神光漫空照耀,此寶本就有破邪鎮魔之能,但是這一次兩姐妹卻並沒有驅動降魔神光。
而是自金色寶塔當中,驟然落下一團熾烈火球,四面擴散,熊熊燃燒。
自中那片燃燒起熊熊熾烈沖天當中,驟然撲出一個三頭六臂的童子模樣妖魔。
其赤足踏碎雲層,周身縈繞的嚙金火蟻,竟在元嬰法力催動下凝成暗紅重鎧。
這童子三張面孔分別顯露嗔、痴、狂三態,六條手臂各持熔巖長槍、火蛇鞭等兇煞法器,此時此刻滿臉鬥意殺意,沖向那兩名元嬰境界的男女魔修。
正是煉魔寶塔,煉魔心經,以魔制魔,神咒御魔之法。
這天火童子已經被關壓數百年之久,其間日日聽蕭家姐妹道經誦念,終於漸漸降伏心中魔念,化為二女座下童子——裝的也沒關系,陸城從中界當中取來無數鎮壓控制丹藥、符咒、法寶,這天火童子就算自爆,想迸濺蕭家姐妹一身血都做不到,裝幾百數千年,裝到蕭家姐妹飛升上界那也沒有關系。
蕭家姐妹自創煉魔心經,再創神咒御魔之法,就演算法力此生難以增長,但是只要有心道行、道力、功德卻是可以不斷增長。
戰場另一端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周秉庸七人結七星煉魔劍陣,正與天煞老魔兩名親傳弟子、一名老僕廝殺正酣。
“諸位道友助我!”周秉庸運轉全身法力匯聚於法劍之上,劍身頓時燃起純陽真火。
六人見狀同時掐訣,七道劍光竟在空中融合,化作開天巨刃斬落。
作為目標的那名魔修慌忙催動陰魔抵擋,卻被劍光連人帶魔劈成兩半。
此時時局至此已然漸漸明朗,鬼哭淵天煞老魔麾下的六位魔道真君,已經全數現出形藏。
除了天煞老魔自己外,除非他鬼哭淵內還暗藏著五位以上的魔道元嬰真君,否則此時戰局傾倒,他已經扳不回來。
隨著鬼哭淵魔修死傷數量越來越多,天煞老魔自己也終歸會露出形跡,此時此刻四周還被幽冥道人用顛倒五行陣困著,便是隱藏於暗處的天煞老魔,也根本不可能潛逃出去。
就在此時,一個面貌普通道裝打扮的築基魔修,突然化為一道彩光魔影,那道光華閃過之處,範圍內的結丹、紫府修士剎那之間就被此人化為白骨骷髏。
緊接此人突然渾身爆出血霧,在那血霧當中浮現無數扭曲猙獰人臉,竟是以燃燒本命精血為代價,暫時提升法力,強運魔功。
周秉庸身旁的元嬰女修魏雲蕊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大喝言道:“小心,此魔是天煞老魔變化的。”
“陸城,你毀我基業!老祖今日就算拼著形神俱滅,也要拉你同歸於盡!”與此同時,下方一片沖天而起的血光當中,那老魔厲吼著撲向看似毫無防備的陸城道人。
他枯瘦身軀急速膨脹,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線——竟似是打算自爆元嬰!
七名苦主修士見此駭然變色,元嬰後期大修士自爆,威力足以摧毀百里山川,如若天傾。
若是被捲入進去,便是不死也要重傷。
周秉庸的飛劍剛飛出三丈就被狂暴的靈壓彈開,蕭家姐妹的劍陣也在紊亂的天地元氣中出現滯澀。
“到底是受到魔頭暗制,不得自由。”
注視著在那下方向自己撲殺沖來的天煞老怪,陸城卻可以在他那血紅的雙瞳當中看出許多的掙扎,許多的不甘。
修道千載,好不容易才修煉為元嬰魔修,納十九房妻妾,享盡人間艷色,無邊威權,他當然是不想死的。
但此時此刻死不死卻由不得他自己,只因此時有人暗中操控魔頭,把握住天煞心中一絲恨火怨念,將之放大百倍,讓天煞老怪哪怕不想與陸城拼命,也是不成。
哪怕他明明是想要潛伏退走,保住性命的,卻也不行。只因身心,已不由己。
在血虹臨身千鈞一發之際,陸城終於動了。
他右手依然負在身後,左手並指如劍輕輕一劃。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方圓數十里的靈氣為之凝固,彷彿整片天地都成了他手中劍訣的延伸。
“斬。”
沒有奪神炫目的劍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一口無形有質的飛劍突然自一側虛空當中破空斬出,五行飛劍,劍入五行,天地無影,天遁殺伐。
此時此刻之所以會現出一絲劍光,是因為此時這口琉璃般的飛劍之內蘊含著一抹躍動的凝紫雷光:
紫罡玄煞雷光劍訣,此乃五大雷魔之炁所化,其性剛烈如昊日臨空,其勢磅礴若銀河傾瀉。此雷現世時,紫電裂穹蒼,玄光照幽暗,萬丈雷芒吞吐間,群魔授首,萬邪冰消。雷光劍訣所及之處,宛若天人執刑,滌蕩乾坤,魑魅魍魎皆作飛灰湮滅。
天煞老怪猙獰的表情突然定格,自其眉心浮現一道紅痕。
他原本膨脹、龜裂的身軀此刻像漏氣皮球般迅速幹癟,體內狂暴的法力竟被這一劍生生斬斷聯系!
天煞老怪墜落之時,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解脫,一絲感謝。
疑惑,是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苦修千年的魔道元嬰,怎會被人如切豆腐般輕易斬滅。
解脫於在死亡的那一刻,終於擺脫了那個暗中之人一生的控制。感謝,陸城這一劍斬斷了兩人之間的聯系。
魔道之中,可從來都不缺乏拘魂役魄的手段。
“玄天神功,五行雷劍,快狠之道,至此已近絕巔矣!”遠處的幽冥道人望著那飄落而下的血雨喃喃言道,如痴如醉如飲醇酒。
那看似隨意的劍訣一劃,實則是將劍氣壓縮到極致,出手剎那,直接斬斷對手與天地靈氣間的神識感應。
所謂快、狠、準三字,哪怕是凡間武夫都能說上百句千句,但是世間真正能將此劍訣三字修煉到此界此境者,幽冥道人只覺得這世上就只有自己師尊一人而已。
高山仰止,如見天人!
就在此刻,陸城卻突然抬頭望天:“來了。”
簡單兩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瞬間繃緊起神經。能夠讓這位大修士/師尊如此鄭重其事的…
“哈哈哈——!”
蒼穹突然撕裂,黑雲化作漩渦。
一隻由白骨組成的巨手探出雲層,每一寸骨骼都是由無數白骨拼湊。
驟然而現的恐怖魔威讓在場所有結丹修士搖搖欲墜、幾欲拜倒乞活,就算是元嬰修士,神識法力弱上一些的也感到呼吸無比艱難。
那隻白骨巨掌尚未完全顯現,餘波已震得鬼哭淵山崩地裂。
七階顛倒五行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陣旗接連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