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七階化神護法,香火之毒
陸城獨立於屠魔艦甲板之上,衣袍獵獵,眸中映著遠處尚未平息的海底火山噴薄餘焰,神色寧和。
在南海駐滿五年,雖然收獲天地靈物不少,但陸城卻清楚的自知,此地的大局變化從頭到尾都與自己沒有什麼關系。
大局在那十三艘巡天靈艦,在玄真子師伯劍出無悔,乃至在陰陽界主,三生問道山山主與太素青雲府的府主。
自己不過是巨鯨嘴邊的蝦蟹,順勢撿到一些血肉。
‘但是蝦蟹,一個不慎便被大一些的魚吞了。稍大一些的風浪,也難以承受。
我這次在南海,出了一些風頭,這次返歸宗門,第一是要靜心潛修不再招惹事非,第二就是要準備一些護道的手段,有些時候你不應劫,劫來應你,也是難辦。’
這樣想著,道人掌心一翻,一枚赤色紅球懸浮而起,裡面有一條火蛟正在盤旋飛舞。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這條赤蛟已然修煉至六階巔峰境界,縮小身形大小如意,自然是容易的事情。
沉吟片刻,陸城忽而輕笑一聲,五指松開,那一枚赤色紅球化作流光沒入雲層。
接著,陸城解開了天垣九章當中御靈符的禁制。
“孽障,你修行千年方得靈智,這五年來又為我日夜搏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還你自由,且看日後造化。我也不說什麼不要吃人之類的說教,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你若想吃就吃,只是將來因為吃人被人宰了,也當有勇氣自作自受。”
“嗷嗚…”
陸城話音方落,雲海深處傳來一聲悠長龍吟,接著有巨大的赤紅蛟龍身影盤旋,似是感激,又似誓言。
其實,陸城放這條赤蛟離開,也是不得已為之,因為經過這五年的時間,御靈符的壓制力已經到極限了。
陸城身懷九黎鼎,又出身於萬獸化身宮,哪怕不主修御獸之術,對於這門修仙技藝也有著很深的領悟:
天垣九章的御靈符的確是符道妙術,居然可以符道強行禁錮同境妖獸,起到大半六階御獸術的作用。
御獸與體修、劍修一樣,修煉到高明的境界,可以極大的提升法力神通,以眾敵一:
一位元嬰初期的修士,若是有一頭六階本命靈獸護道,尋常元嬰中期修士都不願輕易招惹。
天垣九章的御靈符更加高明些,畢竟御靈符雖然會牽制一部分本命法寶威能,但並不廢掉修士符道修為。
便相當於大半個符師與大半個御獸修士,除了封靈難了一些,隱隱要超過尋常御獸、煉體、劍修修士。
但御靈符同樣存在一個弊端,它雖然能掌控同境妖獸的性命,卻無法影響其心神,若妖獸表面臣服,內心不滿,那陽奉陰違消極殆工什麼的都是小事了。
在最關鍵的時刻,御獸反噬,甚至與主人同歸於盡都是可能的。
當年的萬獸化身宮便有太多這樣的例子,而且妖獸修為越高,智慧越高,反噬的可能就越高。
陸城已經隱隱感知到,經過這五年的苦戰,赤蛟對於自己心中的積恨已經接近某種危險的界限。
接下來再繼續御使,慢慢就會出現難馴不服,伺機反撲,既然如此,不如一場好聚好散,化去對方心中的積恨。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陸城在靈艦之上閉關潛修。
除了萬霜兒幾人前來拜訪以外,其它人一概不見,其實這段時間,萬霜兒、段天焱他們頗為熱絡的為陸城介紹自己等人的好友,結交關系。
修行四要:法地侶財,萬霜兒,段天焱他們的好友都稱得上是世家一脈的出眾人物,陸城心中也承他們的好意,但是推脫道法修煉到關鍵時刻,也並不去與這些人過多交遊。
頂多,算是混個臉熟。
修士修道,終究還是以自身修行為重。
這一日眾修閑暇,陸城與萬霜兒,蕭鳴,墨玄,段天焱,商清羽等人在洞府當中飲宴,歡歌。
酒過三巡,洞府之內靈氣氤氳,靈果、靈酒擺滿玉案。
萬霜兒臉頰微紅,正與段天焱爭論某段劍訣變化,蕭鳴與墨玄則低聲交談著什麼,商清羽素手撫琴,琴音清越,為這場小聚增添幾分雅緻。
陸城輕抿一口靈酒,忽然開口問道:“諸位師弟師妹遊歷四方,可知哪裡有長年受凡間香火供奉的石像亦或名山?”
琴音戛然而止,眾人聞言皆是微愣,略作思索。
“我家鄉商河有尊‘玄女石像’,據說已受供奉千年有餘。幼時隨叔父祭拜,曾見石像雙目在月光下泛出靈光,不知是否師兄所需之物?”商清羽反應過來眼眸微亮這樣說道。
“我段氏祖地附近有座無名山,山巔有塊形似老翁的奇石,當地人稱為‘山神石’,也是香火不斷。”
在商清羽與段天焱後,蕭鳴與墨玄也各自說了幾處傳聞中有靈異的所在,陸城一一記下,準備逐個去探訪。
“師兄問這些何用?”萬霜兒忍不住問道:“莫非與符道修行有關?”
“的確,想以此修煉一門法術,若有一些靈性法意加持,當可起事半功倍之效。”
陸城也不隱瞞他們,這樣答道。
“師兄未免太用功了,以師兄的符法武功,天下也可去得,更何況我們是太清宗弟子,也沒有誰敢以大欺小。”段天焱笑著這樣說道,他倒是真心這樣認為的。
哪怕太清宗這些年有所衰弱,但這一次玄真子師伯劍破陰陽,也極大提升了宗門世家一脈的許多心氣。
陸城聞言,笑而不語並不多說什麼。
‘天下也可去得?我本體在凡間,也不敢誇這樣的海口,本體有九黎鼎在手,又修成百毒神光這樣的魔法,在九黎鼎內養下億兆魔兵,五行蠱放出去,不計死傷,怕是連元神修士也能咬得死。
相比之下,我現在的法力與護道手段都太弱了,一旦身死,便是有鯤鵬命力替劫,人家能殺我一次,就不能殺我第二次?這個段師弟,歷練了五年還是沒有多少長進,只盼著他修行上能吃些虧,可以好好磨磨性子,不然怕是難以久壽。’
這種性情的人還不好勸他,越勸越死,只能事教人。
兩年之後,陸城循著當地太清宗外門弟子的指引,來到一處幽邃裂谷。
此地地脈沉寂,卻有一尊七丈高的石人神將矗立其中,通體漆黑,表面銘刻著古老神紋。
石人神將落滿灰塵,但在陸城法目之下週身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已經暗生靈性。
只是現在失了祭祀,靈性也在消散。
“好,好一尊‘鎮嶽神將’…”陸城目光灼灼,只覺兩年苦尋之功沒有白白浪費。
“上宗真傳滿意便好,這尊石將,原本是鎮子用來鎮壓河流改道的,後來一位仙師來此,揮鞭斷流改易水脈,從此便用不上它了。”
那名外門弟子點頭哈腰的介紹著,極為殷勤。
這位真傳可是宗門大族段氏專門傳話,要好生招待的、不可有半點紕漏。
在下界修仙世界,神道就已經難以生存,在地仙界更是如此,高境修士身懷莫大法力,行雲布雨,消弭天災,世人求道,自然就少了神道祭祀。
所以哪怕有修士,看出這塊石頭有些靈性,也根本就不知道應用法門。仙神兩脈,有些法門沖撞。
“多謝師弟帶路,此物拿去。”
陸城隨手扔過去一瓶丹藥,那名外門弟子得之之後大喜,連連行禮,而後退走。
他卻是心中清楚,很少有哪位修士施法時喜歡被人在一旁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