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不識天數,枉送長生
返虛之戰，覆地翻天！
八臂炎魔仰天咆哮，周身魔火暴漲，八柄魔兵揮舞間焚天煮海、烈焰火龍翱翔。
那鮫人戰將亦不甘示弱，手中畫戟攪動萬裡波濤，每一擊都引得大浪海嘯滔天。
“火焚八荒，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不能燃燒的！”
炎魔八臂齊揮，八件魔兵竟在空中合而為一，化作一柄千丈火焰巨斧劈落。
斧刃未至，熾熱魔火已蒸乾淺灘處的海域，露出龜裂的海床。
鮫人戰將魚尾一擺，身形穿梭空間避開，卻又在下一刻穿梭而回，同時畫戟橫空一劃：
碧海潮生，空間漣漪如水波般蕩漾擴散開來。
這是以水行之道，領悟虛空之道，萬事萬物領悟到一定深度後，其中法理往往關聯。
同一時間，被蒸發的海水水汽化作漫天冰晶，又在戟光牽引下凝成千萬柄利刃，如暴雨般從四面八方射向炎魔。
擾亂，斬殺盡在一招之間。
“小花招真多！”
那頭炎魔獰笑著嘲諷，周身火焰再次暴漲，那些冰刃尚未近身便已汽化焚盡。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鮫人戰將已欺近身前，畫戟直取其咽喉。
其上附著有虛空之力，一旦刺中，就算是再如何強大的防禦，若無同等法理加持，也必然會為之撕裂。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炎魔倉促間以火焰巨斧格擋，卻被這一戟法力劈得倒退，身形後跌間撞碎高山。
遠處以火瞳金睛觀戰的陸城，看得瞳孔驟擴。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凡人的視角眼中，這兩個巨人僅僅只是在廝殺拼鬥，甚至武技招法還嫌不夠精妙。
可在陸城的眼中：
‘一、凡間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這樣神話般的生靈，生物體積（與質量相關）的增長速度遠快於表面積（與支撐力、散熱能力相關）。若一個人類身高百米、體重數萬噸，其骨骼和肌肉將無法承受自身重量。骨骼橫截面積僅增長約一百倍，其體重卻增長約一千倍，碳基生物骨骼會因壓強過大而直接斷裂。
二、一個身高百米的人類，體重達到數萬噸，需要每日攝入相當於數百頭藍鯨的食物量。以尋常凡界的生態系統生產力，無法長期維持如此龐大的能量消耗。
三、體型過大會導致神經訊號傳遞速度不足以協調全身動作。例如，凡人從腳部到大腦的神經訊號傳遞需約零點一秒，而百米巨人的神經訊號傳遞延遲可能長達數秒，致使其行動遲緩…’
所以在凡人的視角之下，僅僅只是兩個巨人在進行搏鬥而已，但實際上其中所蘊含的法理，需要恐怖的道論儲備才能支撐落實。
這兩尊返虛大能的每一招都蘊含著天地深刻的法理，炎魔的火行法則已臻至反物質聚變自迴圈之境，而那鮫人的水行法則更是達到陸城看不懂的層次——它透過水行之道領悟虛空法則，難怪能穿透炎魔護體真火。
陸城深研三昧真意，才能看懂返虛境炎魔一二分手段，所以那鮫人戰將的道法雖然更加高妙，他卻也並不過多去看，貪多不爛。
“痛快！”
炎魔狂戰大笑，八臂突然結印，背後浮現一尊萬丈火焰魔神虛影。那虛影六目怒睜，張口噴出九道赤金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竟是將方圓千里的水行靈氣盡數焚滅！
“焚心祭天，血祭大法！？你瘋了！”鮫人戰將驚怒交加，急忙變招。但為時已晚，以那尊炎魔為中心深紅血色的火焰蓮花已轟然炸開——“轟隆！！”
天地為之一靜。
緊接著是毀天滅地的沖擊波，千里海域瞬間汽化，無數稍近觀戰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灰飛煙滅。
陸城雖在千里之外，仍被餘波掀飛，護體法力瞬間焚化，順勢而退。
道論是道論，鬥法是鬥法，並不是說道法領悟高，鬥法便是必勝。
有些時候，更加勇決狠辣，更加敢於出手，往往就可以以弱勝強，一味追求大勢碾壓，很可能坐失良機。
待塵埃落定，戰場中央已形成一個直徑百里的深海漩渦。炎魔與鮫人遙遙對峙，皆是傷痕累累。
“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鮫人戰將內視自損，接著丟棄手中殘存的重戟，身體投入大海當中，他精擅虛空之道，此時看似投入海面，實則已經遁出數萬裡之外。
炎魔獰笑一聲，想要阻攔，卻因傷勢過重，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遁走。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天穹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覆蓋細密青色鱗片的遮天巨爪探出，一把攥住炎魔的身軀。
“青鱗老怪？！”
返虛炎魔的慘叫響徹雲霄，身軀驟然炸散為火星倉皇逃竄。
那巨爪此時也不追擊，只是緩緩收回裂縫，只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它既然已經出手，就絕不會放任那頭返虛境炎魔遁逃，擊殺對方，所得的靈物，恐怕比在這裡收集靈物，所得的更多得多。
“果然，太喜歡賭就一定會輸，沒有成為莊家的能力，就不要上賭桌，只要輸一次大的，命都沒了。”
遠遠觀視著這場返虛之戰的結束，陸城可以理解那頭炎魔的心境想法：重創甚至殺死那位鮫人族的返虛戰將，所得便已是一筆巨大財富。
更可以威懾潛在對手，乘機收集大量天地靈物。
這毫無疑問是一場豪賭，但地脈火山爆發，許多土行、火行靈物都是極為適合炎魔一族的。
之前那名鮫人族的返虛戰將之所以會出手，恐怕更多的是為了壓制炎魔族的發展，兩族多半是宿世仇敵關系。
“…至於最後出手的，那個是龍族？返虛老龍？先讓自己的附庸出手，在確定局勢後，下場收割戰果，自己卻不冒絲毫風險，如此看來，那頭返虛境的炎魔多半是要留下性命了。”
這場發生在南海霧隱海域的水火之戰，對於絕大多數觀戰者來說僅是冒著很大風險看了一場熱鬧。
但對於道論積累高深的修士來說，卻幾乎可以用於指明自己未來前進的方向。
所謂高屋建瓴、視野宏大、理論深邃不外如是了。
其後又是數日，這段時間陸城一直隱藏於霧隱海域邊緣，思索著那頭返虛境炎魔所展現出來的法力執行體系：
‘法天象地，那樣巨大的如山身形，卻可以保持身形操控如意，甚至施展精妙武藝…’
就在陸城進行思考的時候，數百里之外的遠處突然又傳來巨大的靈氣波動。
對於這種聲勢，這段時間霧隱海域的修士都應該已經適應。
畢竟此時此地天地靈物難以計數，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雖然暫時還沒有出現返虛境界以上的爭鬥，但是化神修士，元嬰修士之間的鬥劍鬥法，卻是多有。
現在已經有修士結成小團體，爭奪靈物資源，亦有小宗門舉宗爭奪這場難得機緣，慘被滅門。
人少固然容易被人欺凌，但也並不是人多就有用的，一個元嬰宗門上下百多人，找到一件七階天地靈物，下一刻一位化神修士偷襲出手，滿門上下便給滅盡。
若是同族尚且不至於如此，多少會留些情面，但若是人族宗門遇上血靈族、影族、海妖、炎魔，亦或反過來，殺戮便是多見之事。
“不對，這種靈氣波動是，化神天劫？”
陸城略一感應，而後掐指一算，便發現不同之處。
在凡間，修士從紫府到金丹境界的修煉，要渡雷劫，淬煉修為。
在地仙界，從練氣到元嬰境界都是沒有天劫的，地仙界的天地堅固程度遠在凡間之上，靈氣也更加充盈，包容程度也高得多。
但在晉升化神境界之後，每一個小境界一次天劫，修煉到大乘境界後，更是要渡九次天劫，渡過之後便可以飛升成仙。
所以地仙界的大乘修士雖然數量不少，卻少有出面，因為都在忙著渡自身劫數。
六十四萬年前，據說大乘修士渡不過劫數，還可以轉修散仙之道，但散仙之道只是延壽而已，走到盡頭終歸還是死路一條，所以在這幾十萬年間，已經漸漸道統削去，至少在這座地仙界中已經不再存在。
大乘期修士雖仍舊有前、中、後的境界劃分，但更加重視一至九劫，九劫大乘，則立地登仙。
在地仙界，化神修士就已經天壽無窮，得享長生，只是每一兩千年有一次長生劫要渡。
那長生劫也並不很難，只要別犯下太多殺業，沾染太多業力，渡過並不艱難，死亡可能很低。
所以地仙界中有大量的化神修士群體，抱團取暖，離群索居，安逸的享用自己的長生，只要不遭遇大劫，的確可以長視久生下去。
只是能夠修煉到這個地步境界的修士，享樂幾千年也就罷了，讓他們一直不修煉不增長法力，與殺了他們也無區別。
所以這類長生仙城，住進去的人很多，每年主動從裡面走出來的也不在少數。
“又有一位道友證得長生自在了？前去一觀？”
“同去，同去。”
四周有一些修士這樣低語，而後一同飛遁前去。
修煉長生，這是無數修士心底的願望，同時化神修士渡劫的過程，對於元嬰修士也有借鑒意義。
因此許多修士感應到天地靈氣波動後，便紛紛飛遁前往。
陸城略一猶豫後，同樣飛遁而去。
在人族修士的理念中，這是吉利的事，前去一觀也是沾染福緣，而且自身主體還沒有渡過元神天劫，這次旁觀一番也算是增加積累。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