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講道,因果與慈悲;數十載修持,玄天十三變第八重境界
雲海翻滾,紅日躍升而出。
在那白霧繚繞、仿若仙境的蒼龍山深處,有一片宏偉壯麗的金庭仙闕,道宮建築叢集。
此處道宮的飛簷斗拱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玄異的光輝,散發著古老莊嚴的氣息。
在道宮內,此時一片莊嚴肅穆景象。
寬闊的殿堂中,一眾弟子們分列兩側整齊端坐著。
陸城則是高座於陰陽法臺之上,今日他身著一襲素色道袍,衣袂隨風輕輕飄動,彷彿就要與這道宮的靜謐氛圍融為一體。
今日授課之前,陸城首先俯首,問向座下的一名鐵冠坤道:
“楚雲,自來這烈火法界後,你便有所感悟,因此閉關修煉至今,可有所得?”
這位坤道娉娉婷婷清秀端麗,被師長問詢之後起身,不卑不亢回答言道:
“弟子略有所悟,只是不知對錯與否。擔心講出,影響師尊清聽。”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但講無妨。”
“弟子這段時間所悟之理,為:煉精化氣,煉氣還神,煉神返虛,三種變化。”
“煉精化氣,是指修士將天地間的靈氣,混合自身陰陽精氣,鍛成法力,煉化入下丹田內,填精補元、充實五腑。
煉氣還神,是為法力提煉九轉,九轉之後精純唯微,使之煉入上丹田,開啟自身眉心祖竅,是為煉氣還神。這一步險之又險,強求不得,並且上丹田為人體六陽魁首所在,一旦法力提煉不足,精純不夠,妄煉入腦,輕則走火入魔瘋癲發狂,重則恐怕會一命嗚呼,立斃當場。
煉神返虛,則是指法力九轉,與神意相合後,生出生機,靈性,若有機緣,將之煉入人身氣血之中,因為人身虛無如入歸墟……道經所載,人身有十二萬九千六百處穴竅……若能填滿,則道法大成。”
聽著門下心愛弟子的緩緩講述,高臺上的素袍陸城道人輕輕頷首。
雖然她越到後面說得越是錯的,但是這個境界,對於道法領悟能夠達到這個地步,已是難得。
虛養命胎,進而胎化元嬰。於這名弟子而言,已經成功邁出半步了。
在聽過苗楚雲這些年所悟的道論之後,陸城並沒有做出點評,也沒有再對此多說什麼,而是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道宮的每一個角落回蕩:
“道家先賢有言,人身有三寶,持而修之,可以得道。一曰精,二曰氣,三曰神,不修元神,不明天道,即便法力再高,神通再強,也終有一日會化為灰灰。我門下弟子,應當知曉天數,積累功德,減去魔劫。”
陸城高坐法臺,看著下方那些弟子們的臉龐,心中也是暗暗感嘆,當年自己一劍在手,精修道法,擅以法力逆天數。
仗劍獨行,遇難破難,遇劫斬劫,實證不虛。
但是這麼多年修行下來,心中火氣內斂,在教授弟子時,卻不希望他們學自己,而是希望他們可以走更好走的道路。
陸城的講道至此微微停頓,目光掃過臺下蒲團上的每一名弟子,看到他們眼中的疑惑與思索,方才繼續說道:
“元神者,乃自身之根本,是與天道相連線的橋梁。只有精修元神,才能感悟到天地之間的微妙法則,進而順應天道而行。而知曉天數,此為我們修行中人的必修課。天數,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世間萬物,其中每一個生靈的命運都與之息息相關。我們順應天數,並非是消極地聽從命運的安排,而是在這天數的指引下,去積極地積累功德。”
“功德,是一種無形的力量,不要認為功德便是善舉,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它如同涓涓細流,匯聚起來便能成為浩瀚的江河。每一個對應的念頭、每一次適時的舉動,都是積累功德的過程。當我們積累了足夠的功德,就能夠減去魔劫。
魔劫,如同隱藏在暗處的礁石,隨時可能讓我們的修行之舟觸礁沉沒。那些只知追求法力而不顧不識天數的人,就像是在狂風暴雨中失去航向的船隻,看似一時風光無限,實則危機四伏。”
“師尊,到底什麼是天數,什麼又是功德,弟子有些迷惑請師尊解惑。”
在苗楚雲的下首方向,三弟子幽冥已經化為一位紫袍道人形象,此時此刻叩首提問。
在場除了苗楚雲、幽冥,石生、雲凰兒這些陸城弟子以外,蕭家姐妹,薛玉真與雲靈兒也各自在場,宇文政與武靈筠,陸乘風與醉道人,甚至這些年來在蒼龍山金庭仙闕內立下一些功勞的門人弟子,也在道宮末座聽課,只是他們是不能提問的。
“凡間,有一貨郎,身如三寸丁,貌似谷樹皮,相貌醜陋,家貧無妻,在歷經挫折之後,終於不忍人間貧寒困苦,尋一懸崖一躍而下。你們覺得,此人功德如何?”
陸城道人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弟子幽冥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個故事,這樣反問向眾多弟子。
“仙道貴生,無量度人。妄棄性命,此為大罪。”
“貴生惡死,此事大損功德。”
這個題目對於陸城的這些弟子來說是很簡單的,在任何一個正統的道法流派,自盡,都是極為嚴重的罪行。
陸城微微含笑,繼續講述下去:
“可那山崖之下,居然有一座幽深古洞,古洞內捲起陰風,將貨郎攝入其中,原來這里居然有一頭修煉多年的妖魔。
那是一頭老狐貍,老狐笑言道:‘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如揹我出去,從此你飼我血食,我給你榮華富貴萬貫家財如何?’
於是,貨郎便背老狐離山,用老狐給予的金銀,置辦田產娶妻納妾,只是每過一年,他都要為老狐奉上一顆人心血食。
如此,此人功德如何?”
“心火燃三界,青冥懸玉衡。身為人族,如此墮入妖魔道,還不如之前一死了之。”
石生聞言,皺眉這樣言道。他的理念融合了佛家的因果觀,同時化用道家北斗玉衡星監察世人之典。
“可若無這妖魔,他就已經死了。這樣看來,遇到這妖魔對他來說也不算一件壞事。”
石生的道侶雲凰兒這樣言道,有著不同見解。
“本來一死了之,與他人無關,現在與妖魔糾纏,卻是造下無邊業孽。”
石生與雲凰兒是一對歡喜冤家,他們過去百年就是這樣過來的,陸城沒有興趣聽他們吵鬧,而是繼續講道。
“十餘年後,那頭老狐法力漸深,開始不再滿足於平日的三牲供奉,一年一次的人心血食,便開始施法害那貨郎的家人,短短數年,家中老母妻妾,接連死難,最後它甚至附到了貨郎最為寵愛的女兒身上。
在這一刻,貨郎終於明白,這頭妖物是要他全家死絕,於是他潛入密室,想趁著那老狐元神出遊之際,斬了它的肉身。卻沒想到,老狐及時回返,將貨郎殺死。時至今日,此人功德如何?”
法臺之下,陸城的那些弟子,妻妾,門人,面面相視,因為其中因纏果繞已經不知如何解題。
陸城等待片刻,見無人回答,微微搖頭嘆道:
“這貨郎有先人福報在身,他若是在最開始時自殺而亡,罪孽最重。與妖魔糾纏,雖然損功德,但還不及殺害自身,至於最後,為護獨女,被妖魔所害,再減三分罪孽。”
“可是,師尊,那十幾年中,被貨郎所害的人怎麼算?”
石生還是有些不解其中道理,神色異常起身疑問。
“老四,你有慈悲之心這很好,可惜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眾生身處此間,水深火熱,萬劫其中……我等也同樣身處其中,這便是我們修行的意義,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夠幫你。”
修道之人,有的時候要自私自利一些,不要輕易介入他人的因果,消耗自己的道業。
就如前世鐵拐李數百年只渡成呂洞賓一人一樣,很多時候不是不渡,而是他們胡亂的抓扯有時會把你也扯下去。
“師尊,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