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貫通諸界,繼往開來
通玄世界邊緣地域，無盡黑暗的宙域如同被無形之力劇烈撕扯，裂開了一道道幽深的縫隙。
五頭近乎法天象地的巨大妖神似緩實疾逼近，它們各自擁有驚人的力量與自身獨具的威嚴：
如同山嶽的巨大玄龜背甲上刻滿著歲月雕刻的古老符篆，昏黃雙眸如同深邃的古井，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天運運轉的規律。
畢方獨足赤翼，烈焰雙羽散發著熾熱的火光。
雪白的妖狐九尾搖曳生姿，哪怕還是妖身仍舊媚態惑心，姿態靈動猶如少女，亦猶如絕世而獨立的佳人。
應龍盤旋在宙域，龍身雙翼，震嘯之聲撼天動地。
相柳則以其無盡的蛇潮托起自身，蠕動向前，每一枚鱗片都泛著寒光。
然而，當它們試圖穿過那道自通玄界內部升起的紅色光網時，那片天地間彷彿響起了古老的吶喊，光網上的紅光如同活了過來，波動、閃爍、燃燒抗拒。
就算是五位七階妖聖級數的存在，也在這股法力逼迫下退了回來。
“這是什麼陣法？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陣法能擋得住我們？”
相柳九面而人首，其身色青，平時就將自己盤成一團，如同一座蛇山。此時此刻被法光所阻，目光中閃爍著陰冷的光，就要張口噴吐妖毒，將這紅色光網破去。
相柳之毒，天下獨步，這位妖聖已然將自身本源之血反溯到很高的境界，在六階境界時，曾抓住機會噬咬一位人族元神修士，將之毒殺，分屍吞食！
只是那巨大的蛇山剛要張口吐毒，便被頭頂上風一股巨大的罡風掃蕩擊落。
低頭避過，抬頭卻見是一頭矯健雙翼的蒼龍。應龍，此龍在諸天龍族當中都是戰力前列的存在，為龍族戰將，即便以相柳妖聖的陰毒也感到忌憚無比。
“你做什麼？”
“你做什麼？你這一口下去，我們還能有剩下的嗎？”
“都不要吵了，玄甲你怎麼看？”
那頭赤翼金足的畢方高空飛動，猶如火中之神有一股雍容華貴之感，雙翅振翼，有無數火焰糾纏交織，出聲問道。
玄龜是五大妖聖當中，最早發現此次收割通玄世界出現異常的，只是它不擅遁法，反應終究還是慢了半籌。
此時此刻，巨大土黃手爪落下，碰觸在大輪回罡煞合真法陣所佈下的血色光網上，隱隱之間，似能感到無數魂魄的哀嚎。
“這是一座極為酷烈的魔陣，只是啟動陣勢就需要九位人族元嬰修士血祭，並且氣機勾連盡起累世陰界之力，如果想要強行破除，陣中元嬰以下億兆眾生恐怕十去其九，都會被抽盡血魂一瞬死盡。”
盡管那巨大玄龜手爪按在光網之上，受到炙燒燙傷，但是玄龜皮堅肉厚，昏黃雙目中似有金色卦象緩緩轉動，沒有過去多久收回手爪。
手爪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但是整座陣法已然被探明虛實。
“換句話說，就算我們破去陣法，也一樣無法收集到萬靈血珠？”高空中的那團火焰中傳出畢方猶如童音般的話語。
“沒錯，這一局是我們棋差一著，沒想到這一個千年，此界中竟生出許多英傑，同過往那些頂多自己或者帶著少數人逃出此界的人族修士不同，他們落子贏了我們一著。”
玄甲妖聖這樣回道。
“可惡！”
高空中的那團火焰驟然熾盛，就要撲落而下。
要將整個通玄世界焚為灰燼，要將此中生靈盡數殺死，就算不能得到萬靈血珠，也不能讓此界的蟲豸得到好處。
然而，一道土黃色的玄光將之攔下，阻擋火焰的下落。
“玄甲，你為何要攔我？”
畢方妖聖怒氣沖霄，性如烈火。
“這一次收不到萬靈血珠，不代表下一次也收不到，累世陰界之力頂多持續千年，千年之後我們再聯手收割此界，重煉地水火風，收獲之大可能遠比一千年一次的收成要好得多。
若是被你現在一把火全燒了，不止是這一次，下一次的收成也會大受影響，我當然要攔你。”
“可惡，可惡！老師馬上就要開壇講道了，沒有萬靈血珠我如何拜見老師？”
那隻畢方猶不甘心，周身三昧真火更加熾盛，幾乎要將土黃色的玄光焚毀。
“兩位老師，早已然不用以萬靈血珠反溯源血、提升法力，得了萬靈血珠也不過是賜予門下弟子而已。我們這次前往聽講，找幾件稍遜於寶珠的禮物，兩位老師想來也不會怪罪，我唯一擔心的是，人族靈性盎然卻又壽命短促，再過千年之後，此界可別再出什麼奇事，讓兩位老師因此煩心。”
一直未曾開口說話的白狐九尾開口。
“怎麼可能，那些弱小人族，只能用這種下作惡心的法門自保，千年之後，本尊一把火燒盡他們！”畢方怒聲斥道。
“千年之後，這座血陣一破，我們五個聯手出手，足以滅盡此界萬無一失。”
玄龜閉上雙眼沉默片刻，而後虛空挪移轉身而去，說出這樣一番類似於宿命預言一般的話來。
一千年的時間，對於一位縱橫天下的金丹真人來說，也已經是自己精彩的一生了，真人修士就算服用延壽寶藥也難以壽逾千載。
但是對於元嬰修士、六階妖王來說，卻並不是那麼夠用，人族修士在初期的修煉速度遠超妖族，但是在晉升元嬰境界後，雙方的修煉速度便被極大拉近了，六階妖王甚至化去橫骨煉就人身，修煉速度不遜色於人族修士，更擁有血脈秘法種種異能。
但從總體開靈啟智的範疇來說，人族終究是眾生萬物靈長，氣運所鐘。人族修士修煉千年，所修煉所獲得的也未必就會遜於妖修。
通玄界內蒼穹之上，罡風席捲，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陸城御使六階輪回幡與幽冥神劍，施展遁法如同一道穿梭的流星，和三師叔滅鴻子這冷冽女冠並肩而立，凝視著下方黑雲壓頂般的九首妖禽鬼車。
妖王的氣息霸道而狂暴，九顆頭顱齊齊咆哮，攪得方圓百里天地失色，彷彿要將蒼穹撕裂。
這裡，此時已經不是那座中土的城池。
雙方且戰且走，此時已然將空間挪移到荒蕪群山之間。
雖然已然做好付出足夠死傷的準備，但能夠不死傷人命自然最好，陸城與滅鴻子的出手更加凌厲果決，沒有顧忌。
雙方瞬息萬變的鬥法中，劍光如瀑，法訣如潮，陸城揮舞著輪回幡，幡面之上靈光流轉，時空倒錯，幻化出無數重疊的幻影。
可惜，妖王鬼車擁有九首天生神識強大精於幻術，否則的話，輪回幡所能起到的效果不會僅僅是牽制。
陸城同時御使幽冥神劍和三師叔各施神通劍光，一道道利芒閃爍交錯，九首妖禽鬼車不僅僅只精擅幻術而已，在之前被陸城斬中一劍後，在被滅鴻子破去心魔幻術後，這頭妖王開始施展更加扎實的戰法，哪怕身受毒傷，同樣給兩人造成極大的麻煩。
黑色妖風席捲呼嘯，其中有幽暗羽劍利芒暗藏。
九首妖禽鬼車狂嘯連連，每一顆頭顱都釋放出恐怖的法力，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巨大震響轟鳴，周圍山嶽在它的法力擴散下都搖搖欲墜，大地傾陷龜裂，彷彿要沉入無底深淵。
它的九道目光兇戾瘋狂至極，每一次掃過，都令人心魔滋長，幾乎迷失自我。
滅鴻子劍心如鐵，幾乎對幻術免疫。陸城神色不變，他心中清明，一舉輪回幡，幡影重重，似真似幻，斬破一切虛妄。
在雙方無盡的劍光和法華中，兩人以不動如山的姿態，逐漸壓制住這頭妖王的氣焰。
雲凰兒在一旁守護著昏迷過去的石生，目光驚異的看著那柄噬血百萬的魔劍，在陸真君的手中，灑下潑天劍華，當真可謂劍氣縱橫三萬裡，彌天覆地。
“母親與師尊都曾與我說過，八景觀三英二雲之計聚集天下氣運，看似精巧，實則險難重重，只是劍修者當迎難而上，以劍破劫，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他們二人也會出手，助我脫身。
現在看來，卻是陸真君的道行更勝過八景觀無劫師叔一籌，那柄魔劍噬血百萬出世，噬的卻是攻入此界的獸潮妖群，此舉不但不會招致道法天刑，說不定還會算是一場功德氣數，這位陸真君當真好手段，好算計！”
就在這個時候，中土地域，突然有一道血光沖天而起，走入天穹。
緊接，整座人間大地，盡數陷入無邊的詭異幻象之中，陰霾邪異的氣息彌漫，無處不在。
這時，正是八景觀清玄真君兵解歸天，九位元嬰真君的氣血魂魄已足，大輪回罡煞合真法陣頓時起動。
這個世界已經被妖神屠戮無數歲月，此時盡起陰界之力，配合此方世界的天心運轉，整座大陣的威力已經提升到一種改天換地逆轉乾坤的可怕程度。
血色羅網串連相接，在極短時間內遍及天穹，覆蓋此界。
“不！怎會如此？”
九首妖禽鬼車，原本就被藏劍宮長老劍戾、滅鴻子，廣寒宮長老韋山澤以及一眾眾派精銳修士圍攻，又被設計受了毒傷。
通玄世界的力量雖然有限，但這每一場的斬妖行動，都是八景觀的那群道士窮盡心血反復推演過的，已然將通玄界的所有力量用到極致，若非劍戾長老身中心魔幻術，鬼車的確幾乎被這一陣容斬殺。
後來其逃遁，吞服血河恢復元氣，此時鏖戰，最終的目的都是等待大劫的尾聲，妖聖真尊降世，重煉此界地水火風匯聚萬靈血珠，到了那個時候，它自然脫出劫數。
但是此時此刻，雖然妖族的修仙百藝造詣遠遠不及人族，但是鬼車也能看得出，人族修士的護界大陣已然成功布下，而諸位妖聖居然沒有出手阻止。這令鬼車心頭巨震，為之動搖。
“好機會！”
察覺到這一點，陸城一擲手中輪回幡，這件六階魔寶凌空飛起，化為太極陣圖在高處旋轉緩緩落下，其中似乎有無窮幻境，人間百態，光彩氤氳，景象迷幻，直將人引入心底最深的那一點恐懼：
終於，在一聲長嘯中，陸城御使劍光全力一斬，幽冥神劍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貫穿了九首妖禽鬼車的身軀。妖王慘叫一聲，九首垂落，神魂消散在天地間。
勝利的寧靜隨之降臨，天穹之上陰雲放晴，陽光灑落，眾生脫劫。
就算是鬼車精於幻術，在自身心神動搖的瞬間身中幻術法寶牽制，心神也進入這種狀態一瞬。
它此時最為恐懼死亡，所以看到的也是這種幻境。
因為看到這種幻境，現實世界的發展也在不斷向幻境當中趨近
陸城御使劍光全力一斬，幽冥神劍化作一道纖細的劍絲，繞體一旋，幾乎就要將鬼車整個剖為兩半。
但也就是在這一刻，自鬼車體內飛出一隻小盾，擴散靈光，將陸城的煉劍成絲劍光整個擋下。
刺啦。
一聲爆響，小盾頓時便被剖為兩半。
但剩餘的劍力已經遠遠不足以斬殺肉身堅固的妖王，生死之下鬼車從幻術當中驟然驚醒，瘋狂擴散自身法力黑風，困獸死鬥，死命掙扎。
“呼。身為妖族祭煉人族修士的護身法寶，閣下可還要半點臉面？”
陸城勢在必得的一劍斬殺失手，有些不滿，傳音言道。
“呱噪，別當我看不出來，你暗中煉化我族洪荒妖聖精血，煉體修身，變化飛升，我祭煉幾件人族法寶怎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道青綠，一道赤紅劍光從兩側飛卷而來，劍力劍速俱是不俗，剎那梟去鬼車兩顆頭顱。
陸城移目一看，卻是法力已然跟不上的三師叔滅鴻子與那個名叫雲凰兒的女修，各自執握著一張六階劍符，發出這樣一擊。
鬼嬰元嬰是同境修士中法力最弱的，滅鴻子能夠支撐著鬥到此時，已經是極為厲害，必然是催動種種秘法，不顧丹毒吞服各種丹藥逼迫潛力。
此時此刻，更是口噴精血，激發六階劍符的威能，兇戾狠辣當真不死不休。
至於雲凰兒，金丹真人本就有能力激發六階劍符，只要持咒的時間足夠，她出身先天派精修內功，此時甚至比滅鴻子都要輕鬆一些。
“我族初祖伏羲氏，人首而龍身，我族聖祖女媧氏，人首而蛇身，可見天生萬物予人，我自取之，有何不可？”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書千萬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這句道諺原本並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陸城此時口吐此詩，卻是道盡當年萬獸化身宮道法修煉的精義關竅，借道法修煉達成在精神上拋棄一切後天規束，棄聖絕智的境界。
只是現而今，無論是黃龍子還是陸城，都已經打破藩籬，超出當年萬獸化身宮祖師的境界，走出自己的道路。
憑借人劍合一的劍道絕技，陸城將幽冥神劍上澎湃的法力匯入自身體內，而後雙手掐訣施法，連續擊出五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