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九穗嘉禾,大輪回罡煞合真法陣
“先天攝魂神光?”
道殿之內,檀香微繞,兩名道人對坐於竹蓆之上,玉桌之前,面前白瓷酒杯裡酒湯呈現濃綠色,有些渾濁,但清香撲鼻散發著提神醒腦的醇厚。
他們身著素凈道袍,此時姿態都有些散漫隨意,隨著微醺的眼神,手中的玉杯輕輕碰擊,發出清脆聲響。
“你剛剛返回此界,就遇到的那個黑衣童子,應當是天魔宮的器靈天魔童子!幸好城兒你性情機警沒有與他交手,否則無論勝敗大錯都已鑄成,我們都會變得十分被動。”
黃龍子舉著酒杯站立起身行走,酒液在他手裡的杯中旋動,映出窗外斑駁的光影。
“天魔宮,天魔童子,器靈之身?”
“不錯。這些年隨著我們這些老傢伙煉就元嬰,此界原本不可探知的許多秘密都浮現出來,比如說東方第一魔國天魔宮!這件魔道至寶改天換地,可以讓魔宮修士比外面的人容易得多煉就丹道,但是從此也無法再擺脫天魔宮,一旦離開自身氣數就會很快衰竭,非死即傷。”
“師尊是說……那座魔宮吞人?”
“他吞不吞人,與我們沒有關系,天魔宮中的修士未必與天魔童子一心,天魔童子與那些‘存在’也未必是一條心,我們所要做的便是在這錯綜復雜劇毒蛛網之間,火中取栗,爭得一線生機。”
陸城聽明白了,黃龍子道人也知道自己這位最得意的弟子與賢婿聽明白了自己話中之意。
因此這蒼鬢道袍的老道面露微笑,手執杯盞,輕抿一口,只覺酒香沁入心脾,體內氣血浮動。
而在場的另一名道人陸城則閉目沉吟,似乎在品味著剛剛話語與酒中蘊含的道法深意,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顯露出內心的寧靜與超然。
道宮大殿四周靜謐無聲,唯有遠處溪流潺潺,為這飲酒的場景增添了幾分道韻。
一老一青兩名道人時而交談,時而默飲,交流著道法,時勢,亦是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閑適與清凈。
先天攝魂神光,在元始天魔策的記載中,非元嬰後期境界不可修煉有成,所以陸城當初在見到時調頭就走。
那天魔童子少說也已經修煉數千近萬年歲月,就演算法寶器靈法力精進緩慢,也絕非易與之輩。
“哈,真是好酒,如此靈酒,城兒你賞賜給南極海的宇文家與蕭家,未免明珠暗投了。”
黃龍子道人發現常喝這種苦葉濁酒,能夠極微增加修士的神識,並且讓雙目更加有靈性,如是感慨言道。
在冰火島丹元法會上,奉禮最厚的宇文家與蕭家得到這六階靈酒的回贈,皆是欣喜若狂,回去之後兩家甚至分別舉辦一次賞寶大會,讓周圍的小家族,小宗門知道,兩家得了如此重寶靈酒,使那些小家族,小宗門更加不敢輕忽離心。
在他們看來,黃龍子為宇內第一真君,證就元嬰大道多年,他的兩個女兒能夠拿出這樣的靈酒再正常不過了。
然而黃龍子真君與寶相夫人聽到訊息,略一推算,很快就知道是陸城返歸此界了,因此聯袂而來。他們二人是自知自事的,六階靈物特產,哪裡那麼容易培養出來。
“師尊是抵禦此界千秋大劫的魁首領袖,那些‘存在’在此界當中除了天魔童子以外,恐怕還布有暗手,我也不知道玉虹、玉雪的渠道是不是被監視著,只能出此下策。”
“城兒你做事機警謹慎,做如此大事卻要有如此小心才是。”前一刻還在心疼那些送出去的靈酒,下一刻黃龍子又欣慰於自己這個弟子的沉穩謹慎。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漫漫長生路上走得更遠。
在這幾十年中,黃龍子未嘗沒有擔心過,陸城是不是一去不回,但是此時見陸城回返,心中既是寬慰又有幾分難過。
“對了師尊,這次我意外抵達鼎章大世界,得了一些道籍法寶,應該對師尊師孃的道途有所裨益。”
說著,陸城便從乾坤袋中取出早已然準備好的諸多道籍法寶,其中僅六階的道書就有:
《寒陰冰煞訣》、《幻日大法》、《天妖劍經》、《浩然正氣訣》、《玄星樞秘授符總章》、《玄魔正法殘章》,其它五階的道書功法,更是涉及丹、器、符、陣方方面面數量頗眾。
黃龍子道人看到這些道書,一冊接一冊的翻閱,只是這初一看,便過去七日,七日後黃龍子才勉強收回心神。
“只此一功,城兒你於此方天地便有一場大功德,若是此界能脫出天地劫數,城兒你就算是倒行逆施也當能享萬載福蔭。”
在這一刻,黃龍子無比感慨的言道。
他卻是知道的,這些道書可以對整個通玄世界帶來怎樣的深遠影響。
“眾生食五穀,與大地結緣,我通玄修士採攝地煞天罡,侵天地之造化,奪萬物之玄機,總要有所回饋才是。但是這部《浩然正氣訣》與《玄星樞秘授符總章》,師尊我簽訂了血誓契約,只能傳授予同宗親友,以免得心魔糾纏。”
這些道書,是要共享給火雲府,藏劍宮,八景觀,先天派等諸多同一陣營宗門觀看的,否則無法達到最大利益。
但是如此一來,若是此界因此脫出劫中,陸城乃至整個西方魔教、萬獸化身宮也會得到極大的氣數功德。
當然,若是脫劫失敗,那麼這些事這些付出就白白做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接下來的半月時光,陸城便跟隨著師尊黃龍子,開始瞭解眾修士對於此界的佈置。
二十四妖神之力,非通玄界一界可以抵禦,不可力敵,但是清玄真人、藏劍夫人、黃龍子、赤神子、古應玄,天河正教焦真人,這些高修窮盡心血,還是想出一些死中求活的法門。
“城兒,如果你是一位靈植夫,勤勤懇懇種地,辛辛苦苦打糧,突然有一日,你在你的田地裡發現一株九穗嘉禾,你會怎麼做?”
靈植夫,是修仙百藝中門檻最低的,但是修士成才數量卻未必比丹器符陣四藝稍差,因為種地的人太多。
另一方面,靈植夫修行對於一名修士的心靈、身體都有著很好的打磨鍛煉作用,歷史上很多煉體修士都是靈植夫、靈醫師出身。
“九穗嘉禾是為祥瑞,遇到這種事,我應當會立刻把這片靈田保護起來,這是我的機緣所在。”
“沒錯,這就是八景觀的三英二雲之計。這也是對於八景觀易書道法的一場試驗,不過如此窺測命理天數,不是好事,若非千秋大劫,清玄老道未必會這樣做,現在是沒有辦法,求存而已。
我把你那個小妾的女兒,投入其中,也是因為劫運相濟,三英二雲未必便全然沒有可能脫出劫中,這種事情總要有我西方正教參與一手。”
陸城知道,師尊對於自己這房小妾母女,是頗為看不過眼的,因此隨手下了一著閑棋。
現在肯給自己一個解釋已經是師尊的極限,在自己而言,盡力助靈兒脫出劫數便是。
這次也不能算是師尊,真的要暗害靈兒。勉強算孤兒寡母,受了些欺凌。
接著,黃龍子帶著陸城前往西域三十六國與大唐長安,整個過程當中,黃龍子未發一言。
事實上無論是黃龍子,還是陸城,在提及二十四妖神的時候,都是用隱語,代指。
就是擔心那些存在,法力太深境界太高,就算是言及名諱都會產生感應,所以黃龍子只是帶陸城看,卻什麼也不多說。
但是,陸城經歷過這兩百多年的修持,以及跨越兩界的道法見識,漸漸便從西域三十六國與大唐之上,看出一些端倪。
夜幕低垂,長安城的繁華夜景卻是方興未艾。
金碧輝煌的宮燈點綴於朱雀大街,琉璃瓦在星輝下閃爍著點點璀璨。街道兩旁,綢緞店、香肆、酒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笑語嬉鬧中,不時傳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響,打破深夜的寧靜。
兩名道人漫步於這長街之上,只見絲綢如瀑布般從店鋪裡懸掛出來,各種香料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而那些裝滿美酒的酒壺彷彿也在輕輕搖曳,在兩側誘惑著過往的行人。
來自於各地的商販們叫賣著自己的貨物,他們或者金發碧瞳,或者紅發藍眼,聲音高低起伏,不絕於耳。
突然,一陣晚風吹拂而過,帶來遠處食攤的香氣,串串銅錢般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擺動。
行人們的衣襟隨之起舞,他們或相視而笑,或低頭私語,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帶著對這繁華盛世的贊嘆。
在這樣的夜晚,長安城就像一塊巨大的寶石,鑲嵌在歷史的長河中,散發出迷人的光芒。
行過長街之後,陸城與黃龍子道人飛騰於高空當中,俯覽而下,在陸城的眼中,此時此刻的長安就是一張巨大的符篆,或者說是陣。
“我們最大的優勢,便是我們不在那些存在的眼中,我們相比它們太過弱小了,但柔者易存,剛則易折,弱小,有的時候並不是生存的障礙。”
“……大輪回罡煞合真法陣,盡起陰世之力,結合龍脈,陰兵盡出之,大手筆當真是大手筆!”
聽著身旁黃龍子道人的低語,陸城喃喃說出一座陣法的名字,聽到這座陣法的名稱,黃龍子的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他沒有想到陸城的道法積累竟然到了這個地步,就連他並不精擅的陣法之道,也能見識深厚到這個地步。
看來那些道書,他真的是都看過甚至研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