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十四年光陰逝去,修煉尸香魔功
日復一日,彷彿一瞬而過,十四年的光陰,就這麼消逝無蹤了。
往事雖然仍舊歷歷在目,但情緒終歸沉寂於記憶深處,不再浮起,幹擾判斷。
山中石室,器房深處的一間地火室內。
大地巖漿流淌,而後被陣法之力匯聚驅御,原本暴烈的能量,在這一刻猶如流水一般。
一座巨大的鐵爐正在陣法中央、火焰當中燒得通體赤紅,散發著驚人的熱量,把整個地火室變得有如烤爐一般。
凡人只要在此,不過片刻便會斃命。
巨大鐵爐對面,石臺之上,一名道裝青年男子正盤膝而坐,雙手持訣虛罩,彷彿在感應洞察著什麼。
這個人當然就是陸城,轉眼間已經過去十四年,這十四年來他雖然道法功課未輟,但極少再去天穹採攝大日罡氣,因此其一身法力雖然日漸精純,卻仍舊是煉罡八層境頂峰,只是一身大日神罡被他修煉得越發得心應手起來。
突然,陸城的目光一凝,也不見作勢,在他的周身豁地騰起沖天的金紅火焰,緊接著,以手掌為橋梁,一股金紅火焰在這一刻如水般地盡數流向面前鐵爐。
“轟。”
鐵爐鼎蓋飛起,在其中心處插著一柄燃燒成赤金色的長劍。
道門飛劍不同於世俗劍器,凡間劍器先煉劍鋒配以劍柄,以做到減重、趁手。
而道門飛劍卻是通體一器煉制而成,重點在於其內刻畫的法禁,一名修士就算是隻有練氣境,法力滋養之下,尋常凡間重兵器在他們的手中也輕若鴻毛,所以關隘根本不在這裡。
“起!”陸城低喝一聲,鐵爐內插著的那口劍器應聲飛出,在半空當中一片金紅耀目生輝。
驟然,陸城的雙手揮舞掐動出無數的五行印訣,繁復精妙、熟極而流,在其身前盡是雙手手訣的殘像,一道道法力禁制極有節奏的打向那口被法力所控,懸浮著的飛劍。
“嗡嗡嗡……”
飛劍本身好似被沖刷,發出微微的震鳴聲,它就這麼懸停在半空中,被動地承受著一道道法力禁制的打入,慢慢地,金紅焰光漸消,飛劍通體周身泛起了暗金色的奪目光華。
片刻之後,飛劍落下,陸城以手拂之,劍身震動微鳴,仿似回應。
四階上品火行飛劍。
“這十四年來,花費資財無數,聘請名師教導指點,總算是有所成就了。”
要獲得本命法器,修士未必需要自己晉升成四階煉器師,那樣花一百年的時間也未必能夠達成心願。
煉器術雖然不是修仙百藝中最難的一項,入門相對容易,但也深奧艱深,越是深學便越是如此。
但是,如果只鉆研學習自己所要煉的本命法器,那麼學習難度就極大降低了,這十四年來陸城鑄劍千柄,他與其說是四階煉器師,不如說是四階鑄劍師。
除了飛劍以外的法器,他連一階的護身盾牌法器都不會煉制。
並且歷史上許多有名的劍仙修士,本命飛劍也是出於名家之手,一樣縱橫天下,劍掃世間。
但陸城想要煉制八景觀的大五行滅絕神光飛劍,甚至想要做出適合自己的調整改良,想要做到這一點,那他基本就只能自己晉升四階鑄劍師了。
更何況參悟、修改五行劍煉制秘本的過程,也是增加陸城自己修道底蘊的過程,這十四年時間、大筆靈石的付出至少在陸城看來,是十分值得。
這些年間天下發生了許多事,對於通玄界修士來說的大事,是海外三魔中的心佛寺與白骨院,紛紛反出邪道,與東極大荒島做起對來。
這件事在一開始的時候,給東極島帶來很大損失,但在商西問的運籌之下,東極島很快就扳回局面,甚至還以顏色。
只是大勢已破,原本海外三仙三魔兩相對峙局面,變成五圍其一,魔消道長之局似乎不可避免。
對於歸藏山眾人影響最大的事,是師尊黃龍子家裡的葡萄架倒了,原來,黃龍真人與那位碧雲洞府的金花姥姥有著一些不清不楚的牽扯,不知怎地,被師娘寶相夫人知道了。
好一場大戰,夫妻二人把歸藏山打砸得一片狼藉。
然後寶相夫人帶著兩個女兒避居小商河別府,把黃龍真人一個人扔在殘垣斷壁的歸藏山。
門下的眾弟子為求避禍,也是免得師尊看著心煩,各自躲避出去,陸城現在就是暫居在止觀山大師兄宇文政的府中,已經近十個年頭。
在陸城看來,這一鬧十分蹊蹺。
師尊與那位金花姥姥有些舊事,這應當是真的,那位道姑端麗難言,姿容絕世正是師尊喜愛的型別。
但師娘卻不是會因為這種事,鬧成這樣局面的心性,她老人家若是真的生氣,帶著兩個女兒遠走海外,再不見黃龍子才是真的。
而不是打砸了萬獸天宮,反而洩去火氣。
尤其是其後師尊對於此事的處置:他將自己的弟子都派遣到四面八方,環繞歸藏山的各個位置處。
“師尊,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渡最後一重四九重劫了。”
陸城透過自己對於黃龍子、寶相夫人的瞭解,做出這種推斷,同時,他判斷這種瞞天過海的手段,也許可以欺騙絕大多數人,但是師尊與師孃的那些老對手、死對頭們,恐怕不會全數被騙。
“若是師尊再推遲一些年月,容我煉就金丹……這卻是不可能的,我雖然有信心,但師尊為渡四九重劫,已經不知佈置準備多少年,又豈會因為我而強行推遲?
只是這一劫下來,歸藏山不知要死多少人。”
修士修道渡劫,除了雷劫以外,還有情劫、魔劫、外劫,人劫等等諸般劫數。
雷劫雖然兇險,卻也還有個應對,其它劫數一併臨身時,劫氣蒙心,修士甚至連自己身在劫中也不自知,往往知時已然近死再難挽回。
陸城來止觀山修道,大師兄宇文政給予最高規格的待遇,他在陸城到來那一天,便當眾言說:
“爾等奉九師弟之命,要如奉我之命一般。我若知道有誰陰奉陽違,定然絕不輕饒!”
在接下來的這些年裡,宇文政也的確做到。
止觀山的眾多修士發現,不慎開罪了宇文真人,求到陸師叔那裡還有個緩和、回轉,得罪了這位陸師叔,宇文真人是真的會動手殺人。
有些時候,陸城甚至都還不知此事,那個人就已經被殺。
所以,陸城的妾室、弟子在止觀山上住得極為舒服,雖然靈氣、環境略遜於歸藏山,但所得到的重視優待卻反而在歸藏山之上。
這些時日,薛玉真帶著雲靈兒去小商河拜訪師娘。
陸城便自躲在洞府當中修道,他煉制飛劍的地方與修煉道法的地方,環境截然相反。
地火室熾烈酷熱,巖漿流淌,地火奔湧,而現在這處修道石室,卻是清幽冰冷,陰氣匯聚。
幽深的洞府內,陸城盤膝而坐,在蒲團上,道人的雙手中捧著一隻幽紫晶瑩的琉璃寶燈。
在石床的對面,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大漢。
只是,其臉色發青,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屍氣、死氣,似乎已經死去多時了。
幽紫的琉璃寶燈,漸漸飛浮而起。
陸城的雙手之間,凝聚出金紅色的火焰,而後那火焰飛起,落入七聖秘魔燈內。
一種心神間的連線,在這道人與寶物之間建立起來。
“啊啊啊啊……”
耳邊似乎傳來極為悽厲的悲呼慘叫之聲,恍惚間,陸城看到有一男一女兩人,在一片火焰當中灼燒,慘叫。
這是兩名結丹境修士的魂魄,那名女修的魂體更加凝實,似乎是金丹真人,而那名男修的魂體潰散虛幻一些,則應當是一名結丹宗師。
七聖秘魔魔法威力巨大,但也兇厲絕倫,把一名修士的魂魄困在法器當中,不斷灼燒增其戾氣,由此就可見此法的兇邪狠辣。
陸城的陰身走出,他尚且還沒有結丹,魂魄比那名男修還要虛幻上一些,只是修煉大日神罡淬煉形神,也已隱隱是結丹境的層次。
憑借著自身與法器之間的一點感應,陸城的陰身揮一揮手,暫時迫散開那些魔火。
“啊啊!”
灼魂之痛驟去,那兩人皆是粗喘連連。
只是陸城注意到那女修,眼神流轉,對於自己隱隱有著兇光透出,明顯已生殺意。
立時言道:“你若敢出手,我便立刻再喚魔火來燒,到時,你們夫妻二人便連這片刻的安寧也無了。”
“……你是那老魔的弟子?他倒是疼你,居然連這七聖秘魔燈都傳給你了,難道真的是天不開眼,讓他煉成胎化元嬰!”
那名女修不愧是金丹真人出身,魔火稍去未久,神智上就已然恢復幾分清明,根性深湛。
“鄧師已然為我所殺,你等之仇也算報了。”
“什麼?”
那兩名男女修士聽聞此言,皆是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然而這件七聖秘魔燈,是鄧東源最為重要的幾件重寶之一,因此,也由不得二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