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劍歸死極?死極轉生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但生死二字,卻又永遠是開啟道法寶庫的鑰匙。
與千載積修的林蟲道人做生死決戰,雖然最後戰而勝之,但陸城也負傷不輕、自損極大。
此時此刻他納影藏形隱藏起來,以百毒金蠶蠱作為護法,揮訣打坐,調養內傷。
在本命血火的燃燒下,陸城原本寸寸骨裂的左手臂肘,開始迅速的癒合,恢復。
這個過程是不需要消耗壽命的,就算有所消耗也微乎其微,因為本命血火,本就是陸城對於精血道法的深層領悟,能夠做到這一點,自愈療傷當然更加輕松。
隨著玄功的運轉,陸城的臉上、衣袍之外的皮膚隱現暗紅色光暈。
“人身的一呼一吸間,一氣流轉之下,體內血脈變化、細胞分裂,這便是一種氧化,也是一種燃燒性命。
我修煉本命血火,燃命化力,也可以視之為氧化的一種,若是我將這門道法修煉至極致,是否可以練就死極?而後死極轉生?達到抗氧化境界?”
與林蟲道人一戰,陸城收獲極大。
生死壓迫下,自身隱隱突破極限,原本自己的最高上限是一劍用去一年壽命,現在內功上突破,隱隱可以跨過這個界限,劍術上突破,則是可以以一劍一年的法力,做到一年兩劍的快斬。
這也讓這個道人,隱隱看清前方被迷霧所遮掩的通途,若是自己可以做到一劍百年,也就是將本命血火神通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那個時候幾可說是金丹真人以下第一人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三劍之後,必死無疑。
但若是將劍歸死極更進一步,也許,也許就會出現死極轉生,使自己達到抗氧化的境界。那個時候不但本命血火可以隨意驅御施展,甚至就連原本已經消耗掉的壽元,也會盡復舊有。
只是,哪怕陸城對於如此兇險的修煉法門,也是把握不住,他對於自己修煉到劍歸死極,很有信心,但對於死極之後的轉生,卻是並無太大把握。說到底,這本命血火神通,僅僅只是自己研讀血神經後,融匯本身道法體系,所獨創的一門神通,並未有前輩道路經驗可以借鑒。
本命血火,自測自量。
陸城在療傷之後自測一番,發現此戰,自己全力揮出近百劍,已然消耗了一個甲子之多的壽元。
這還是自己後期劍術突破,可以做到一年兩劍,方才大幅降低壽元消耗的,否則這一戰所消耗的壽命,至少突破百年。
三百一十五年減少六十年,剩下二百五十五年。
“但若無這本命血火神通,此時我已經死了。怕死的人求長生,但想要長生就不能怕死!以六十年壽命,換去此人千載修行,卻是我賺到了。”
在略作療傷之後,陸城拿起掉在地面上的那支落寶金枝,開始對其祭煉起來。
因為腦海當中多出林蟲很多年的修道記憶,所以陸城對於祭煉這件法寶非常快速、得心應手,因為多達三次的施展移魂術,林蟲記憶與自身的記憶區別極大,都是非常淡薄的,所以也根本不用擔心會與自身記憶發生混淆。
數個時辰之後,陸城於陰影角落裡起身,揮袖召喚回保護在自身四周的百毒金蠶蠱。
而後這個道人,開始順著腦海中的記憶,向地底深處走去,自己此行的目標就在那裡。
“林蟲他化皮肉,轉血髓,再造肉身,千年積修的道行,雖然其中有不少謬誤之處,但仍舊是修士用於修道的巨大資糧寶庫,我本來打算滅了燃木山這天下十六邪派之一,將之滿門殺盡,雞犬不留,現在得了這樣大的一份好處,此事卻至少不能由我來動手了。”
林蟲那千年積修的道行,原本不是陸城能夠判斷的,但偏偏再造血肉人身的道法體系,天下恐怕無人能出血神經其右者,林蟲也得了幾卷血神經,但他當時根本道法已成,自身連人身都不是,無法親歷修身,比之陸城則又是不如。
再加上血神子斷章殘篇,轉載抄錄極多,真假混淆難辨,自身不修不悟便難得精義。
行了片刻,似乎來到一處樹宮中。
陸城以手中的落寶金枝輕輕一擊,他面前的樹壁便緩緩開合,而後道人走入其中,身後樹壁閉合。
在這處樹宮的四周,鑲嵌滿晶瑩的碎玉琥珀照明,而在中央位置,橫置著一方清池。
有六朵搖曳的血色蘭花,正在靜靜開放。
以無數生靈鮮血為引,以許多高境修士、結丹宗師的性命為祭,混以九幽地氣,五階重元滌血花終於盡數綻放。
看到這些血蘭,陸城的心中突然生出這樣一股明悟:
“哪怕主謀之人已經應劫而死,但無論是誰敢使用吞服這些重元滌血花,都要背負極重的因果,未來的劫數怕是少不了的。正所謂‘富貴綿綿,浩劫茫茫’指的便是此物最終得主們的命運。”
就在這時,陸城微一側身,心中有所感應,下一刻揮手之間整個人被一團黑白光氣包裹遮掩,一個後躍後憑空消失無蹤。
時間沒過多久,那大樹的樹壁上便有一處凸起,而後凸起破裂,自中走出一名身形瘦削的灰袍道人。
他目光貪婪的左右四顧,很快其目光就落在那池血色蘭花之上,拔不出來了。
“五階重元滌血花!這玩意居然真的存在。哈哈哈,這可是能夠助金丹真人提升的寶貝,六朵,足足有六朵,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抑制不住的狂笑,而後這身形瘦削的灰袍道人猛地飛身而起,探手去取。
刺啦。
“啊!”
這個道人身形後躍跌退,然後看了看自己隱現灼痕的手背,神色從狂喜中緩和過來。
只見此時那清池之上,青氣縈繞,若非這位結丹宗師的護體法力亦是不俗,此刻整個人都已經化為灰飛。
“如此靈物,天地生養,有些天然禁制,也是理所當然。”
就在這名灰袍道人定靜下心神,打算繼續再試時。
在他的身後,突然出現另一位年輕道人,不是陸城,又會是誰。
“啊?”
因為陸城突然不再隱藏,灰袍道人感應到自己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像見了鬼一樣悚然而驚,旋身急退,同時身旁半空多出一隻銅鐘,微晃之間,在其周身形成玄罡防護。
“你是誰,什麼時候進來的?”
陸城看了他一眼,知曉其只有結丹三層的法力修為,一是剛剛他的出手表現,二是融合林蟲的移魂後,陸城的神識有所增長、在這片樹域之內就更加如此了。
“道友,你自去吧,今日在下意氣已盡,不想再造殺孽了。”
正經修道人當戒殺惜命,在非必要的時候,陸城一向是以高的標準要求自己。
“……道友,我也是歷經險難好不容易才到這裡的,你不能這樣一句話就趕我走,不如,這六朵血蘭,你我一人半數可好?”
那個灰袍道人上上下下打量著陸城,只覺眼前這個道人深不可測,但讓他在重寶之前就這樣直接退走,卻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略一猶豫後,這樣商量著問道。
也是因此,他給自己留下一線生機。
陸城一揮手中樹枝,原本它是暗淡枯黃顏色,但此時此刻法力傾注之下,轉瞬之間就變得彷彿是以黃金鑄成。
這是一品金丹真人境修士,為自己煉就的本命法寶,雖然現在僅只是五階下品,但是其中所蘊含的威力與神妙,卻也稱得上是世所罕有,而陸城擁有金蛟外丹法器,他是能夠驅用此寶的。
“你敢!?”
那灰袍道人沒想到陸城一言不發便直接出手,剛要祭出飛劍,便見眼前金光閃過,心中有極大的危險感壓來。
卻是自己身上的防禦罡罩,瞬息之間就無聲無息的被破去了。
在這一刻,此人的心中就只有一個“逃”字!
驚虹斷影,雙劍交錯而過,斬過光虹,有鮮血灑下但那名灰袍修士終究是遁逃出去了,原地只留下一隻被落寶金枝刷落的五階銅鐘法器。
陸城此時無意殺人,否則剛剛雙劍絞殺劍氣雷音之下,那位宗師的遁光速度雖然不慢,卻也不可能比自身的劍光更快。
驚退那人後,陸城召回落寶金枝,而後手持此金枝,將清池當中的一朵朵五階重元滌血花盡數打落,以玉盒裝入,至於剛剛那阻擋灰袍道人的青氣,在遇到落寶金枝後便盡數退散了。
此物,是林蟲的本命法寶,也是此地諸處禁制的鑰匙,看到剛剛那個灰袍道人,陸城便知道因為自己與三師叔滅鴻子幹擾殺陣,導致有一些結丹宗師成為此劫之後的漏網之魚生存下來。
雖然也算是自己與三師叔的一場功德,但他們現在卻也算是自己兩人的麻煩。
收好這些重元滌血花後,陸城甚至將那清池當中的藥液,也以一隻玉葫蘆收盡了。而後他立刻又前往林蟲記憶中,數處財貨的隱藏地點,以落寶金枝開啟,自中取出寶物靈石。
靈石是不多的,但是上品的寶物卻有不少,燃木山林家與黃泉地鬼窟各藏著這一邪派半數的底蘊,卻是不將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思路。
當身上的儲物法器實在裝不下時,陸城就將這些靈石財物,放在古樹最深處,一處唯林蟲道人獨知的樹窟禁制內,能留存得住就日後來取,留存不住便是但予有緣了。
做完這一切後,時間大概過去了兩天時間。
向下探索的齊鳳平與向上返回的陸城同時找到對方,由此,陸城與三師叔滅鴻子一行人匯合,同時也與司徒化,郭靈寶,石夫人,上官雪以及星神觀一眾人匯合一處。
“此間事了,我們立刻離去吧。”
在聽聞林蟲道人已經死在自己與土行劫夾攻之下後,滅鴻子深深注視陸城一眼,而後這樣言道。
這位宗師似乎明白過來什麼,而且也不貪圖黃泉谷遺留下來的那些財貨。
此時,這裡匯聚而來的修士已經越來越多,多事之地,有道修士該當退避了。
陸城這邊則是想了想,也沒有取出一朵重元滌血花,他卻是有自己的考慮。
如此,一行人返程而行。
在這個過程中,不時遇到煉罡境界通玄界有名的修士,甚至於結丹宗師級修士。
但有藏劍宮滅鴻子在這裡,這些人也不敢造次,大多是隱隱感應後避而不見,或者有幾分交情的,前來攀談上幾句。
數日之後,一行人已經臨近了黃泉谷出口。
“烈火焚林,火助土行,陸師兄,林郎,這麼多年不見了,這些時日你就沒有半句話想對昔日棄婦言說?”
深夜。
林輕月將陸城引了出來,直言說道。
對此,陸城是有些意外的,他當年以林烈的身份潛入嶺南不夜城,是以百變魔相的幻術,遮掩過自身相貌的,這一次遭遇林輕月,他自覺也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卻沒想到還是被這位昔日故人看出根腳了。
“當日,我與輕月平分天書寶藏,各奔前程,何來棄婦之說?今日見太陰星君神采飛揚,更勝往昔,陸某也是心中寬慰。不知,今日林道友引我前來,所為何事?”
“……不愧是輕月當年所看重的男兒,我輩修士除了男女情愛之外,本就該有更在其之上的追求。”四十多年前,林輕月帶著一半天書寶藏,投奔星神觀黎山娘娘座下。
因為長於處理財務商事,將星神觀的財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因此極得黎山娘娘的看重,甚至為她收集推衍太陰凝月功,補全心法。
這多年以來的垂愛之情,庇護之恩,在林輕月的心中早已經超過當年的年少輕狂一場幻夢之分量。
這些年來她精修太陰凝月功,斬情斷愛,心性上也越發清冷高潔心向大道,今日引陸城出來,卻也是為了大道之爭。
“陸郎天資過人道運昌隆,現而今,想來林老祖已經死在你的劍下,那傳說中的重元滌血花也已經落入你的手中。”
言說到這裡時,林輕月目光落在陸城的雙眼上,她心中知道,陸城精通某種幻法,但是其眼神卻是不會騙人的,同時他也沒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欺騙自己。“不錯。傳說中的重元滌血花的確存在,現在想來,我師尊,陰山真人,乃至清玄真人,恐怕都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