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貪婪
下境修士向上境修士挑戰,若是成功當然無比榮耀,但若是失敗,難免落個自不量力的評語。
更何況八景法會所邀請的都是根基深厚的修士英傑,因此下境修士向上境修士挑戰,難免敗多勝少。
在這種情況下,八景法會從古至今都沒有過築基境修士向凝煞境修士挑戰的先例。
這兩個境界差距過於巨大,凝煞修士吞納天地真煞,法力數倍、十數倍強過築基修士,這只是基礎,法訣、法器、法力控制,這些方方面面的差距共同形成難以逾越的天塹。
僅僅只是凝煞修士的護身真煞,就相當於築基修士一件三階下品至四階的防禦法器,功法的不同,凝煉真煞的不同,護身真煞防禦強度不同。
更何況下境修士一旦戰敗,是要賠出自己所獲得所有寶物的,因一時起心動念損礙未來道途,這是何等的莽撞、浪擲機緣。
“這位是萬獸化身宮的陸小友吧?早聞其名果然剛烈果敢。只是,雖然法會允許下境修士向上境修士挑戰,但為確保公平,挑戰者需有玉虛衍道果與八景觀的寶物作籌。”
“觀主所說之物,在下皆有。”
說著,陸城取出一盒封好的玉虛衍道果與天一真訣秘本。
“可是,為確保公平,只可跨越一個小境界差距挑戰,若老道所觀不差,小友只是築基六層頂峰吧?”
“觀主卻是看錯了,在下剛好築基七層修為。”
說著,陸城手掐法訣,引天地間的五行元氣入體,他本來就是壓制境界,之前服用一枚玉虛衍道果後道行大進,此時此刻引氣入體、水到渠成一般,伴隨周身骨絡微調,陸城輕而易舉的晉升築基後期境界。
這樣一幕場景,讓全場修士駭然。
都說魔道功法急進,但有根基不穩之礙,可是觀眼前這年輕道人,一身道力隨心運轉幾乎進退自如,道法根基之深厚,就算是各大正教頂尖門閥中的真傳,又有幾人能夠比得?
“這……哈哈哈哈,卻是老道眼濁,不過道途長遠,小友性情過於剛烈,日後切不可為一時意氣,摧折道途。”清玄真人循循善誘,有道門長者風範。
只是東陽正教的丁連茹,卻是已經開始心中不安。
在她看來,這個小輩定然是來挑戰自己的,但是在與成彩玲一戰之後,自己六大化身已經折去五具,自身也是元氣虧損,雖然看不上一名築基後期修士,但心中也是有些惴惴,莫要最後一步了被人掀翻,成為八景法會千載以來從未曾有過的笑話。
傅承昊心中也是這般想的,目光凝視丁連茹一眼做出警告,莫要墜了東陽正教,千載之威。
然後,那個年輕道人舒展了一下氣血筋骨,而後向丁連茹微笑執禮道:“還望丁師姐,不吝賜教。”
若不是在這種特殊的場合,一個凝煞六層修為,一個築基七層,陸城是該稱對方前輩的。
“呼。”
丁連茹也知曉,這一戰自己是躲不過去的。
調整身心後,驟然飛遁向半空,而後虛空站立在礪劍崖半空處。
經陸城這橫插一手,藏劍宮遊婕,取出療傷、恢復法力的丹藥一同吞服下去,就開始閉目打坐療傷。
她這樣吞丹是很傷根基,會增加體內丹毒的,只是此時此刻,為自身未來道途計,卻是顧不了那麼多了。
此時此刻,陸城已然御劍,與丁連茹鬥在一處。
這是陸城在服用玉虛衍道果後,第一次全力出手,雖然玉虛衍道果絕大部分的藥力,是消耗在對於血神經的參悟與思考上面,但因為自身根基深厚,陸城的五行劍遁之術也是得益頗大,踏出頗為關鍵的一步。
丁連茹率先祭出一支法尺,尺子通體為黑紅顏色,其上鏤刻著神秘的符文。
注入神識法力之後,其上黑紅火焰騰起奔湧,形成道道火焰蛟龍,一者護身,一者攻敵。
四階中品法器,控火尺。
丁連茹與成彩玲一戰之後,元氣大傷,但是此時此刻施法,條條火蛟仍舊飛遁迅猛絕空,凌厲非常。
對此,陸城只是手訣一引,御使純鈞飛劍繞體飛旋,人與劍光相合,剎那遠遁而去。
金嵐遁,人與飛劍相合,在短時間內激增劍速,更是保命的遁術。
只是剛不可久,金嵐遁偶爾施展可以,一定時間內必須要脫離遁法狀態,否則對於修士法力與肉身的負荷,會以一種極為誇張的速度持續攀升。
凝煞、煉罡境修士的法會鬥場礪劍崖,空間範圍要比築基境修士的場地寬闊得多。
反正落座觀戰的至少也是煉罡境的高人,便是飛得遠些,也不必擔心神識無法覆蓋觀戰。
劍光,火蛟,一逃一追,便追逐到一處湖泊間。
在陸城脫離金嵐遁,落地的那一刻,其身形一頓,緊緊追逐的火蛟毫無猶豫地撲咬上去。
轟隆。
伴隨著巨大的水汽氤氳,火蛟消失,小湖邊緣被開擴出一個大坑,迅速被湖水傾注而入。
“金生水行,當真好遁術,施展得精要巧妙!”
正常來說,修士遁法的速度不可能得及上飛劍斬殺的速度,除非雙方修為差距極大。
但是陸城的修為不是高明過對方,而是遠遠不如丁連茹。
在這種情況下金嵐遁術只是能與火蛟兩者遁速持平,甚至還要稍慢一些,只是轉折如意,才遲遲沒有被撲到。
正常來說,神識鎖定之後,法術、法器攻擊便不會落空。
但是陸城金嵐遁後接五行遁術水幻遁,金水相生,也許沒有騙過後面的丁連茹,卻一瞬間騙過距離極近的火蛟,擺脫神識鎖定使之焚爆潰散。
丁連茹此時身周已然環繞著數條火蛟,緊追而至,只是四周一片白霧水汽氤氳,丁連茹施展法目,目光四處掃視,一時也洞察不到陸城的蹤跡。
只是金行、水行之後,不是木行便是火行遁術,丁連茹想到這一點,目光頓時掃視向四周林海,同時身軀飛騰而起。
金嵐遁是人與飛劍相合,激增劍速。
水幻遁是可以在施展的同時,產生幻術幹擾受術者的瞬間判斷能力。
木隱遁是遁入木行的瞬間,自身氣息完全消失規避神識鎖定。同時,若是身處於林海當中,可以以本身法力溫養浸染整片林海,同時也把這座林海作為自己的身外氣海,跟人鬥法時便可催動遠超本身修為的法力。
只是要做到激增數倍乃至十數倍的法力,所需要的溫養浸染之功不是一日半日可以完成的。
陸城短時間隱遁其中,能夠藉助到的木行之力相對有限。
“五行劍遁變得如此霸道,恐怕也與我過多參悟血神經有些關聯,法意越來越近乎魔道路數。”
血影妖身遁法橫絕天下,可掠奪天地眾生生機化為己用,陸城的五行遁術初得火雲府嫡傳,後得先天派五行印參悟,現在又融入一些血神子的路數。
藉助木行之力隱藏自身,在丁連茹騰空飛起之際,木隱遁驟然轉為火絕遁。
在丁連茹的神識感知當中,下方的整片林海都燃燒起來了,只是法目望去,卻並沒有這般景象。
“火遁!”
丁連茹的判斷並沒有錯,在其頭頂上方,一瞬間便是劍火飛揚。
丁連茹猛地抬頭,目光所視者,卻是一片絢爛至極的劍光火海。恍惚之間,她彷彿已然看到自己被這劍火吞沒的畫面。
以攝取來的木行之力推動火行法力,陸城的赤焰飛劍,斬殺得劍火紛飛,將丁連茹消耗神識法力召喚出來的數條火蛟盡數斬去斬滅。
“……劍意成勢!”
當那飛劍臨頭時刻,丁連茹驟然間驚醒過來,只是對面道人的那口赤紅飛劍已然斬落近身,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這一刻丁連茹所能做的,只是強運法力,猛烈激發自身的護身真煞防禦,雄渾的玄陰煞氣透體而出,幾乎形成一圈實質化的光幕。
陸城所御使的那口赤焰飛劍,帶著劃裂布帛般的嗤嗤激響,一瞬間就已刺出了數百次,飛劍劍力時強時弱,時剛時柔,時縱時橫,但是卻無一能夠突破玄陰護體真煞的防禦,給對手帶來哪怕一絲的傷害。
只是,看似飛劍每一刺攻擊都沒能對玄陰護體真煞造成半點威脅,但是那一絲絲劍氣注入其中卻如有生命般蕩漾不散,如樹木根系般於光幕之中不斷遊走、擴散、衍生,最後,共振突破!
五行神劍,木火劍意。
丁連茹深知自身玄陰護體真煞的防禦堅厚,至少相當於三階上品防禦法器。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的劍術竟然高絕到這種地步,純以劍術,相當於三階上品防禦法器的防禦,竟然瞬間撕裂。
“不好!”
丁連茹心生不妙,頓時爆發法力試圖急退拉開距離,但是對方那如絲如縷般交錯的細密劍網已如根系密網般讓其泥足深陷,一時竟沒能掙脫。
咔嚓。
陸城最後一劍由火生土,似緩實疾深雄無比地刺出,正好在對方眉心部位,先前過百劍所種下的附骨劍氣,在這一劍之下,悉數匯聚、引燃爆發!
“啊!”
丁連茹慘呼一聲,眉心處一時血流崩散,只是也不知是生死之下她潛能爆發,還是其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