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憶年少氣盛,魔氣縱橫
滾滾血河滔滔,其中有黃白骷髏、美貌奼女糾纏盤踞,一身血衣道服的少年身居其中,舒展雙臂。
根本就無一人,可擋其血河魔功全力一擊之威。
控蠱御蟲,千翅飛蜈隱匿主攻,除此之外,唐石又可以召喚出豢養的災蝗,血蚊,黃蜂,蛇潮等等毒物,這些靈蟲被其操控得如臂使指、進退有度,彷彿道兵般,可怕至極。
萬獸化身宮北宗陸城,貪狼吞月有四階道法之威。
南宗羅解,豢養了兩只三階後期的血玉螳螂,飛遁絕速,攻伐凌厲;除此之外還有任壽鵬、葉誠二人劍光狠厲,廣寒宮楚傳秀一手凍血戮魂刀煞氣懾人。
隨著一輪接一輪的鬥法鬥劍,真正有本事的人,在人群當中,就好像錐子放在布袋裡,立刻顯露出來。
築基後期:血河宗盛殤,蠱神教唐石。
築基中期:萬獸化身宮北宗陸城,南宗羅解,北辰劍門任壽鵬。
築基初期:火雲府葉誠,廣寒宮楚傳秀。
這些人都成為在場大多數修士不願面對的存在,若是能夠幸運避過這些人,或者他們提前遭遇自相殘殺,那大家還有爭奪八景觀寶物的機會。
若是不幸遭遇,眾修能夠擊敗這些宗門頂尖真傳的可能實在太低了。
“初境,火雲府夏幼清。”
“初境,青木派尹寒。”
上場之後兩人各施道禮,而尹寒在起身的那一瞬間打出大片濛濛青芒,同時施展法訣要配合法器,打出凌厲的進攻。
火雲府位列八大正教之一,赤神子老祖雖然出手較少但在通玄界卻是威名赫赫,反觀青木派僅是九宮魔域之一,還是排名很靠後的一個宗門,所以尹寒想贏的話,他就不能再計較贏的是否光彩好看。
此戰,關乎自身的道途。
面對尹寒近乎偷襲的陰器,夏幼清御劍出鞘接擋同時飛退,似乎頗為狼狽,剛剛應付完這一波攻勢,尹寒的青木劍陣又成片飛攻而來,飛劍多達十二口之多,隱隱結成陣勢。
一個修士正常情況下只能同時駕馭三件與自身境界相當的法器,從自身的方面修煉神識可以提高這個上限,從法器方面著手,祭煉或購買成套法器,也可以提高上限。
就像此時的尹寒,他的十二口青木飛劍本質上是一件法器,若是最極端情境的話,他可以同時御使二十四口,乃至三十六口青木飛劍,對敵時只要祭出飛劍就能起到先聲奪人之效。
只是成套法器祭煉艱難,價格高昂,並且彼此互為牽引,在高手的眼中難免有脈絡可循,所以才未在通玄界大行其道。
“封!”
尹寒十二口青木飛劍近乎是砸向夏幼清,而後驟然分開,每口劍器各據方位後,形成劍陣陣勢,伴隨尹寒一個法訣,劍陣附近的天地元氣頓時有些遲滯凝固,夏幼清裹身的劍光頓時有些不靈。
尹寒在自己身上施放一張防禦靈符,而後又祭出一口飛劍人劍相合撲入青木劍陣中,兩人便在劍陣之內鬥起劍來。
整個青木劍陣氣機蔓延,如林巨木,青光湧現,根系衍生,向著四周每一個角落蔓延生長,居然隱隱有一種將除木行元氣之外所有一切全部纏繞、定住的霸道法意,劍陣所在就彷彿出現了一座凝結的青色森林。
“他這個劍陣應該還有一種變化,那便是引火入林焚盡一切,青木派雖然專精木行道法,但是火行靈符總是能買得到的,可惜,他太過輕敵了,這一式殺招應該是沒有機會用出了。”
側方酒宴之上,陸城與唐石一邊飲酒、一邊這樣閑談言道。
“你覺得他暗藏殺招不肯放出,那是以你的眼光來看的,在他的眼裡,這也許已經是極限了。”
唐石並不肯贊同陸城的說法,一旁的蕭玉雪吃著靈果目光炯炯的看著那場鬥劍,自覺相比他們,自己雖有法力卻的確欠缺磨練。
蕭玉雪不知道的是,在遭遇萬宗邵、她自身未啟用天狐真血之前,她的確是不夠格參加這場八景法會,但是在啟用天狐真血之後,她的一身修為雖不能說在眾人當中位列前茅,但在築基期中,也算是不弱的高手了,再加上一身上品法器,完全有資格憑借自身參加八景法會。
萬獸化身宮的修士,體內是否融入頂尖真血,極為重要,關乎方方面面。
只是啟用天狐真血後,蕭玉雪就在萬獸天宮當中禁足,再加上那個時候八景法會名單已經確定,所以才沒有她的請帖。
若非她父母亦有請柬,蕭玉雪便要少一場際遇。
而在這個時候,比劍鬥場當中。
青木派尹寒莫名其妙的敗了,原本他已經佔盡優勢,青木劍陣封禁除木行以外的天地元氣,他施展本門快劍近身搶攻攻敵,再加上最開始放出的成套陰器飛針,在木行元氣充沛的環境下近乎無形無質、來無影去無蹤。
數次尹寒都覺得自己已經距離獲勝只剩咫尺距離,結果幾次劍光對攻間,護身靈符莫名被磨去,對面那個女劍修的飛劍突兀橫在自己頸側。
直到被宣佈戰敗,走下場時,尹寒都是神思不屬、難以接受,在場許多人也看不明白,只覺得那個夏幼清當真運氣極好,尹寒數次出現很低階的失誤,才造成這樣的結局。
但是場下酒宴中,盛殤,羅解,任壽鵬這些人或者摩挲酒杯,或者輕撫下頜,都是看出了其中的深意。
“走一步算三步謀十步,步步無錯。她這是將算學跟劍術融為一體了?”
“陸老弟,確是你把人家小姑娘坑了,原本人家小姑娘這樣一路隱藏下去,最後也許真能扳倒個難纏的角色,現在因為你她被重視的程度也提高了,現在再想施展手段,卻是不容易被人相信了。”
唐石笑著說道,陸城也不回話多說什麼。
他也是今日方才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妹居然如此精於心數算學,前身對此卻是一無所知,看來,前身就算是沒有被趕下山去,他若是想對這個小師妹出手,最後的結局也不會有多好看。
“這樣想來,赤神子師尊是真的很疼前身那個傢伙,眼看他要吃大虧了,忙把他趕下山去,還賞他一場榮華富貴。”
前身心中深恨赤神子老師不關注、看不起他,但其實像赤神子真人那樣的修士,哪有那麼多時間去關心一個練氣境弟子,他的關心,便是一個決定把這名弟子的命運軌跡,引向一個相對較好的方向,而不是每日噓寒問暖,關心起居。
“上境,東海三仙島鄧啟和。”
“上境,白骨院陰屍上人。”
東海三仙島,八大正教之一,此派同西域九宮魔門一樣,由土木島、天機府、紫府重樓三島宗門聯合而成,不過並不是聯合起來進入八大正教之列,而是三島法脈本就是同出一源,有跡可循,只是後來發展的方向各有延申而已。
陸城在知道土木島這個宗門的時候,就覺得這個門派特別像自己上輩子所知的土木工程專業:
苦恨,勞累,沒有道侶,但是如果這些都能咬牙忍下來的話,的確頗有前程。這個宗門長於煉器,以煉器術反推自身道法修行。
天機府長於神識修煉,紫府重樓煉器、神識兼修,並且他們還得到高明的煉丹術傳承,憑此成為東海首屈一指的富有宗門。
東極島,心佛寺,白骨院,天下十六邪派之三,又並稱海外三魔,據說這三派原本只有東極大荒島是魔門一脈,心佛寺,白骨院原本都是正道佛門,但是兩派主持發大宏願,要渡化東極島改邪歸正,三派糾纏數百年之久,最後心佛寺與白骨院紛紛由正道佛門,轉為邪道大派,正應了那一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鄧啟和外貌是中年道者形象,一身仙風道骨,面容清癯,頜下留著幾縷黑色長須,一柄銀白雪絲拂塵搭在左肘,緩步走入鬥劍場內。
陰屍上人也是一身道服,容貌頗顯年輕,但是在他的身上常人絕感不到任何道家祥和之感,皮膚蒼白,看不到絲毫血色,以其為中心擴散著一股陰寒的氣息。
三仙三魔皆聚於東海,雙方彼此熟悉,甚至可能相互間還有著血仇,因此在鬥劍場上也根本沒有絲毫客氣。
鄧啟和先祭出一面明鏡落在自己頭上,照耀四方、謹防對方暗手偷襲,而後又自乾坤袋中喚出一座白玉樓,當空丟擲,那座白玉樓於半空旋轉變大,統攝四方氣機,最後再似緩實疾罩落而下,小山一般。
這道人出手,一招一式都是再正統不過的道家真傳路數,先保自身,而後再以勢壓人。
白玉塔樓當空落下,照下的靈光當中甚至蘊含著強大的吸扯之力,令人無法躲閃,只能硬接下這一擊。
白玉塔樓之下的陰屍上人口中念念有詞,卻任憑對方法器將自己罩住、砸落。
轟隆,白玉塔樓將那處地面碾為齏粉。
但鄧啟和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而是瞬間祭出劍光裹著肉身飛遁而起。
都不用以神識去探查,鄧啟和便絕對相信陰屍上人不會被自己一招擊敗,他也是在東海修行,這陰屍上人的赫赫兇名他也是有所耳聞。
幾乎在道人飛遁而起的下一刻,一具魁梧的兇屍便從地面一撲而出,一撲失手,竟然駕起一片黑雲氣霧追逐而上。
“魔屍。”
低語一聲,鄧啟和右手中多出一柄晶瑩剔透的玉如意,左手法訣連綿不絕,一股溫潤如水的法力靈光自玉如意中湧出,朝著下方那具魔屍的身上湧卷過去。
魔屍兇悍而水性至柔,那具魁梧兇屍被一縷縷水藍靈光牽連絆住,盡管是怒嘯連連,但是對於鄧啟和來說卻是不足以構成威脅。
“陰屍上人在哪?”
手中法訣連變,鄧啟和頭頂上那面明鏡四面照落光華,同時那座白玉塔樓又緩緩飛起,四面統攝天地元氣。
像這種法器,最好在其蓄勢階段就將之打斷,不然當它蓄勢完成,就不好再接下了。
“吼!”
頭頂鏡光驟然明亮,耳邊傳來類似獸吼之聲,鄧啟和移神過去,只見一頭身軀透明的女屍不知何時已經欺身到近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