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劍音并至,以血祭劍
西域黃沙城,一座僻靜幽深的奢豪大宅內。
鶯歌燕舞,有金發碧眼肌膚雪白得像牛奶般的西域女子,身高腿長身披輕薄紅紗,搖擺腰臀,舞姿健美當中透出著無比的恭順柔媚。
那海藍色的雙眼輕瞇斜視面前正在飲酒的文士一般男子,演繹著何為媚眼如絲。
美人在前,絲竹管絃在側,南宮景一邊飲酒、一邊吟詩,填寫道門青詞,對他來說這本就不過是生活的常態。
在萬獸天宮當中他是宗門大長老的四弟子,但是在外面,他是位高權重的一方首領,勾欄聽曲,插花弄玉這些事,根本就不需要吩咐,下面的人自會安排妥當。
而自己只要隨意的一句話,就可以改易許多人一生的命運、道途。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名道袍修士經過層層通傳之後進入,半跪於地,向南宮景匯報事務。
片刻之後,樂聲停止,那群年輕美貌的舞姬也在施禮後、退行下去。
“你是說一塊萬載玄英在西北密蓮山出世?”
“屬下經過多番打探,已經確定此事。”
聽聞此言,南宮景站起身來手持摺扇在房間中來回踱步,一時間猶豫難決。
“萬載玄英,這已經是五階材料,若能奪之,融入我的本命法器當中,我的本命法器便有機會晉升上品……可是,師娘交代我暗中照顧好玉雪師妹。”
在思量片刻後南宮景做出決斷,凝煞、煉罡境的修士就已經可以祭煉本命法器。
本命法器,性命交修!
與自身心神法力相貫通,御使起來威力更大,消耗更小,可以隨著修士自身境界的提升,而提升法器境界,越是修煉到後面的境界便越是重要。
而在修士較低的境界,可以透過向其中大量融入高階法器材料,讓自身在修為未到的情況下,提前將本命法器祭煉到四階中品甚至四階上品境界,與其它修士鬥法,優勢不可謂不大。
“玉雪這段時間一直在黃沙城中陪伴黃老,應該不會輕易離開。但是你們也要嚴密監視,若有絲毫差池,小心你們的腦袋!”
五階法器材料萬載玄英的誘惑實在太大,南宮景終究決定冒些風險前去爭奪。
但在南宮景離開黃沙城,前往密蓮山爭奪五階靈物時。
對此毫不知情的蕭玉雪同樣秘密離開黃沙城,她手上有著一張符詔,其上有密密麻麻的光點或強或弱。
這是黃龍子夫婦交給女兒們的保命之物,這張符詔可以感應到一定範圍內,在萬獸天宮中居住過一段時間的修士,與萬獸天宮氣息沾染越強,感應就越清晰,最緊急的狀態下,甚至可以號令感應範圍內的修士,前來相救。
當然,之前南宮景的暗中守護,是寶相夫人給過符詔的,自然可以遮蔽感應。
這個秘密除了黃龍子夫婦與兩個女兒以外,萬獸天宮上下幾乎無人知曉。
“每次我要走,老黃總是哭哭啼啼的,他真的是老了,這次我給他留書一封總算是不用再看他哭了。”
“陸誠就是北月?太有意思了,我要讓他帶我去浪跡江湖,他有經驗我有法寶,我們聯手一定能闖出更大的名頭!”
蕭玉雪手持符詔趁著夜色御器飛遁,符詔之上一枚靈光光點明暗閃爍,標示著陸城此時此刻所在的方位位置。
另一邊,天地邊界孤山斷崖,那些劫修的隱秘洞府內,魔焰妖氣激烈的沖撞。
轟然巨爆。
面對一位凝煞級數境界的老魔,以及十幾位築基修士,陸城鬢發隱隱立起,他毫不猶豫地選擇進行反撲。
“這個時候若是怯懦逃走,任由這些人盡情的施展法力手段,我要被十幾人圍攻,必死無疑!”
“不如全力反撲,震懾他們的心膽,讓他們不敢全力出手攻我,方才有一線生機!”
越是危急,心神反而越是清醒冷靜。
面對凝煞老魔全力出手攻擊,陸城第一時間就把那頭四階犬妖召喚出來。
因為陸城也不知道這頭犬妖是無意還是有意把自己帶入陷阱的,既然如此,敵方最猛烈的攻擊就由它來扛,迎戰便是自救,除非它願意與自己同歸於盡。
轟隆。
“嗷嗚!”
魔氣大手印與四階犬妖對撞,場景慘烈,犬妖慘聲吠叫著發起反擊,而陸城則是身隨劍光遊走,反撲而殺。
此時此刻陸城還保持在四階隱身符隱身的狀態,之所以會被發現,是因為凝煞境界的修士也是這個境界,能不能瞞過去本就在兩可之間。
“是蒼狼北月!”
“好大的膽子,竟然潛進來了。殺了他,為弟兄們報仇!”
在場一眾劫修也是迅速反應過來,有人祭出法器攻向洞口方向,有人施法圍攻那頭近乎憑空出現的犬妖,有人試圖施法啟動陣法,將這座洞府的防禦禁制完全開啟,困住對方。
所以,第一個死的人就是他。
“呃……”
那名試圖開啟洞府防禦禁制的道人,低下頭只見在自己胸膛處出現一道劍痕空洞,鮮血大量湧出,斷絕生機。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剎那之間,便有數名劫修身受重創劍傷,陸城的劍光猶如遊龍飛撲,漫空遊走,劍勢亦如狂風暴雨,氣勢奪人。
最為可怕的是,此時此刻這些人是看不到陸城的,劍意成勢壓迫下,他們只覺得一個愣神的功夫,在場剛剛還一起飲酒作樂的十數名修士,就倒下超過一半的人。
這還是陸城大部分神識要負擔四階犬妖的存在,只能一人御一劍,而這些修士身上都有著護體法力,否則的話,一瞬十數劍而已,此時場中可能已經沒有活命。
劍修奇襲,一人一劍殺入群修當中,劍誅十數人,這種戰績,在通玄界雖少卻從來都有。
“老祖,救命!”
“此賊兇悍,先用防禦法器!”
喊話的這個人,生性謹慎,其實第一時間就是祭出防禦法器的,因此陸城根本就沒有找上他。
此時他除了防禦法器外,猶覺不足,又在自己身上加持一道三階防禦靈符。
而在這一刻,陸城已經全力推動體內斷脈劍氣與五行飛劍,傾盡全力的施展劍遁逃出洞府,劍光沖天,遠逃而去。
而在這個時候,那幾名殘存的築基修士,還在往自己身上施加防禦法術、靈符。
那頭四階犬妖,在凝煞老魔萬宗邵的攻擊下化為一道金光消散。
萬宗邵回身看一看這滿室的狼藉、血腥,驚聲尖叫的舞女,眼神當中兇芒閃爍,掃視得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他揮一揮手,那些倒地已死、以及倒地還未死的重傷修士,被萬魂黑氣覆蓋吞啖,迅速化為血色骷髏。
“追!”
“……是。”
那些劫修,恐懼俯首。
萬宗邵是天下十六邪派之一遊魂城的凝煞境修士,只是他早年為了獲得更多修煉資源,選擇修煉的是遊魂城中一門新推衍敲定出來的功法:《萬魂無極真經》。
這門真煞不同於尋常,它是從萬千枉死的怨魂厲魄中抽取死者魂魄煞氣,凝煉入自身法力,並且由此擁有多種詭秘凌厲的神通。
但是要殺死大量凡人凝煉出凝煞九層法力,別說道法天刑以及那虛無飄渺的氣運之說。
只是不斷被正道修士重點追殺,尋常遊魂城修士就受不了。
於是創造出這門功法的那位長老,便想出一個取巧的法門,把萬魂無極真經部分殘篇流傳出去,讓其它宗門受限於瓶頸的修士獲得,一旦這些受限於自身修為瓶頸的修士,忍受不住誘惑,去大量屠殺凡人增長法力了……只要火候到了,殺人奪命汲取煞氣,非但不會因此而招致天刑,說不定還是一場功德!
萬宗邵便是修煉此法,採取此種手段,在西域盤踞做局,本來他網中之魚已經差不多夠了的。
只要殺人取煞,自己一身修為就可以從凝煞六層迅速突破到凝煞九層巔峰。
誰知道陸城出現。
一個獨孤元儼,萬宗邵忍了。
一個鮑必東,萬宗邵也忍了。
但是兩年時間,陸城單人獨劍幾乎把西域兇名最惡的劫修清了個遍,就算是築基九層的修士,也難以在其劍下走脫性命。
漁網被絞個粉碎,若是這樣還能再忍,萬宗邵也不用再做邪修了,前往哪家廟一剃度做個和尚,豈不更好?
於是萬宗邵便做局,讓一群邪修聚集起來,湊出一筆大錢請自己出山,但是他怎樣也沒有想到,一張四階隱身符,一口飛劍,一個道人以及一條狗,大好的局面會被對方絞成這個樣子。
顏面盡失,都不足以形容自己此刻的狼狽。
“北月,我必殺你!”
萬魂呼嘯、千鬼悲泣,萬宗邵駕著漆黑魔雲以一種極速沖霄而起,剛好看到天邊遠處的年輕道人,緩緩自隱身符的狀態下退出。
周身五色劍光遊動遞進,帶著他以一種驚人的極速向著前方飛遁。
“血遁術?不對,稍慢一些,我就不信這種自殘秘法,你能一直施展下去。”
萬宗邵駕著魔雲在後面緊追而上,神識遙擊,牢牢鎖定。
而事實上,陸城此時此刻全力催動體內斷脈劍氣,以自損經脈為代價,激發出遠超出自身法力的劍力劍速,再加上五行飛劍彼此間劍力演化相生,陸城此時此刻的遁速雖然稍遜色於築基境界的血遁術,但是持續時間卻是遠遠超過。
他在練氣境界修煉出氣海神通護體,體內經脈寬闊強橫,他自身對於五行劍氣的控制力,也遠超同境修士。
“想追上道爺,下輩子再來吧。”
陸城的飛遁速度,幾乎相當於築基九層長於飛遁的飛禽類妖修,靈活稍有不及,爆發與持續速度猶過。
“怎麼可能,快到這種地步?”
在後面拼力追殺了小半日的功夫,過程中萬宗邵遇到下面有商隊,或有經行路過的修士,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屠殺,增長自身飛遁速度,甚至他還遙遙祭出數張四階靈符,只是雙方距離實在太遠,超出神識籠罩範圍,範圍攻擊靈符的威力被極大削弱,雖有一些效果,卻終究沒能落到實處。
那些靈符,只是能讓對方不徹底脫離自身神識感應範圍。
直到這個時候,萬宗邵才肯相信,這個被自己追殺的傢伙,他的飛遁速度是真的就有這麼快。
“難道,就此放過此獠?”
這個念頭才剛剛在萬宗邵的心中升起,便被他狠狠按滅了。
這個北月阻自己道途,在通玄界幾乎沒有比這更大的仇恨了,若是此事都能忍得,那老夫這數百年的苦苦修持就成了一個笑話:
“必須殺了他!”
抱著這樣的心思,萬宗邵心痛無比地取出一張血色的靈符:
五階下品靈符。
五階靈符只有結丹宗師才能繪製出來,在通玄界可稱得上是可遇而不可求。
有沒有煉罡境的符師,繪製出過五階靈符?
但那種大才,幾千年才出現那麼一個,本不在常理之論。
萬宗邵這張五階靈符都是機緣得來,若非施術型別自己尋常實在用不上,萬宗邵怎麼也不會把它用出來,尤其還是用出來殺一個築基九層境界都未達到的小輩。
想到這裡,萬宗邵對於前面那個年輕道人的恨意無由又加深幾分。
幾可達到自身修為境界巔峰的劍遁能力,是陸城最重要的保命底牌之一。
若不是後面那個傢伙,可以透過殺人煉魂短時間內提升飛遁能力,早就已經被自己甩脫。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以五行印不斷修復自身內傷的陸城,突然之間就覺得自己斜上方天地元氣流轉混亂。
這種感應,似乎不是剛剛那幾張四階靈符可以比擬。
移目而視,陸城臉色為之驟變。
只見在自己斜上方處,出現一顆顆墜落而下的星力光球,那般氣象,恍若域外隕星之群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