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凄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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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斯曾認為自己對林雷沒多深的感情了，可是當面對面再次看到林雷的時候，特別看到林雷眼中的難以置信的時候，艾麗斯卻感到心中一疼。
“林雷大哥。”艾麗斯出聲喊道。
林雷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站在那裡怔了好一會兒。
“赫”影鼠‘貝貝’發出憤怒地聲音，同時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直接朝艾麗斯沖了過去。貝貝雖然智慧非常的高，可是它依舊是魔獸，擁有著魔獸的兇殘。
它能夠感覺到林雷心底的難以置信、絕望，所以它要報復。
只見‘貝貝’身體詭異地猛然膨脹了一號，近乎眨眼功夫就到了艾麗斯、卡藍二人面前，貝貝那鋒利的獠牙的冷光讓他們二人心一下子冷了下去，他們甚至於來不及說話或者躲避！
“回來！”林雷聲音突兀響起。
貝貝身影一顫，然後擦著卡藍的臉龐落到了雪地上，貝貝掉過頭來仰頭看著林雷：“吱吱”的叫著，同時跟林雷靈魂傳音急切地敘說著什麼。
林雷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貝貝那雙眼眸冷視了艾麗斯、卡藍二人一眼，然後身體又再次詭異地縮小了一號，化作一道殘影直接落到了林雷的肩膀上。單看貝貝那可愛的模樣，絕對無法想象它的恐怖。
“呼，呼。”卡藍這個時候才低聲喘息著，額頭上滿是汗珠，後怕地看著林雷肩膀上的‘貝貝’。
艾麗斯凝視著林雷，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林雷大哥，我知道你現在心中很不好受，在街道上我們也說不清，我們到旁邊的酒店中好好的談一談，好嗎？”
林雷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幹陌路旁，一座奢華的酒店內。林雷跟艾麗斯分別坐在餐桌的兩旁，至於卡藍，則非常識趣地跑到了酒店的角落，根本不敢過來打攪。剛剛從貝貝嘴下逃出性命，卡藍對林雷還是很畏懼的。
黑色大理石的餐桌，餐桌上有著兩杯溫熱的果酒。
林雷、艾麗斯面對面，沉默許久。
沉默了好一會兒，艾麗斯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林雷大哥，這件事情我很對不起你，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不跟你見面，就是想要讓你有點思想準備。至少，我不想分手後我們彼此變成仇人。“
“仇人？”林雷心中苦笑，他沒有出聲，只是看著艾麗斯，靜靜凝聽。
艾麗斯繼續說道：“林雷大哥，我承認一開始的時候我是非常喜歡你的，也曾經想過以後我們結婚生子。只是隨著我們經常在一起，我發現，我們很多方面不適合，很多，很多。”
林雷終於開口了：“很多？艾麗斯，我不單單喜歡你的優點，也包容你的缺點。我認為兩人在一起，就是相互容忍，相互諒解的過程。沒有兩個人在一起可以完美無缺，沒有一點矛盾的。”
艾麗斯抿了抿嘴唇，雙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當初我們還很年輕，我那時候才十五歲。”艾麗斯斟酌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在我心中，你是從天而降的英雄。我曾經認為你就是我的天，可是我現在發現不是的，不單單這些，家世也非常的重要。”
林雷一怔。
“林雷大哥你總是那麼充滿激情，對我也非常的好，平常修煉也很刻苦，我承認你很完美。可是……這不夠，比如這一次我父親跟人豪賭，欠債數十萬金幣！而卡藍大哥他只是請他們家族幫忙，輕易就擺平了這件事情。”
艾麗斯看著林雷：“林雷大哥，這點你做不到的。雖然我父親是個賭鬼，是個酒鬼，可是他畢竟是我父親。”
“就因為這個嗎？”林雷輕聲說道。
“不。”艾麗斯繼續說道，“不單單這個，因為我發現卡藍大哥對我也很好，他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他很熟悉，而對你，我總覺得你似乎籠罩在一層迷霧當中，我看不清你。”
“你是大陸第一魔法學院的天才魔法師，你年僅十五歲就能夠讓普魯克斯會館為你設立獨立展間。一切聽來，你是那麼的完美，可是，就是因為你太完美，我反而看不清你。”
艾麗斯低聲嘆息道：“最重要的是，我們兩人總是在兩地，一開始還好，可是時間長了，我厭倦了。我習慣有人能夠經常在我身旁，就好像卡藍大哥能夠常常在我身邊。”
艾麗斯一口氣說完，便沉默了下來。
林雷也沉默著。
許久，當溫熱的果酒都冷了後，林雷的聲音響起：“艾麗斯，你記得當初我們說過的一些話嗎？我曾經說，我可以直接和你生活在一起。但是你說，不用，你不想打攪我的苦修。”
“而現在，你說我不在你身邊？”林雷此刻笑的很苦澀。
艾麗斯欲言又止，可是卻無話可說。
她剛才說那麼多，何嘗不是藉口？
林雷看著艾麗斯：“艾麗斯，你記得我們第一次住在旅館的時候，你曾經對我說過，希望在我們感情不在的時候，讓我明確告訴你，不要隱瞞你。你會默默離開。”
林雷強壓激動的情緒，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當時我也說了，如果你對我沒有感情了，我也希望你明確告訴我，不要隱瞞我，我也會默默離開的。”
艾麗斯地眼睛濕潤了。
“你跟卡藍在一起不要緊，只是我不想你欺騙我，你現在背著我，跟卡藍在一起，卻不明確地跟我說，讓我心中有一絲希望，讓我一次次等待，你知道等待的感覺嗎？”
林雷身體也有些發顫：“9月29號，那一天你第一次失約，我從傍晚等到深夜，每一分每一秒都那麼的難挨。等我回到學院的時候，我在想，是不是上一次你生氣了？所以我就想讓你高興，我跟個傻子一樣地用記憶水晶球記錄各種學院的各種場景，希望你跟我不在一起的時候，想念我的時候，偶爾看看。”
“背著兩顆記憶水晶球，十月中旬我滿懷希望的去找你。可是……這一次你又不在。”
“我心中開始有些忐忑難安，不過我堅持著，因為我記得我們當初彼此的承諾，我相信，如果你要離開我會直接跟我說。所以我一直堅持著。十月底、十一月中旬我都去了，可結果……”
林雷站了起來，臉上有著一抹苦澀的笑容看著艾麗斯：“今天我又來了，不過還好，你總算沒有繼續欺瞞下去。”
艾麗斯眼中淚水在打轉。
“林雷大哥——”
林雷將背上的包裹開啟，取出了其中那兩顆記憶水晶球，林雷的腦海中情不自禁回憶起，自己當初在學院當中一處處拍攝自己的場景，現在想來，真的很傻。
“這兩顆水晶球，我背著它們從恩斯特學院到芬萊城，整整背了四次，現在……它們，也沒用了。”
林雷雙手一手持著一個記憶水晶球，讓兩個水晶球相撞——
“蓬！”
兩個水晶球都出現了數道裂痕，林雷手一鬆，兩個水晶球落地，“蓬！”的一聲裂成成十幾份，滾落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聲響令整個酒店中所有人都轉頭朝他們看來。
艾麗斯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林雷大哥，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艾麗斯淚眼婆娑地抬頭看著林雷。
站立著林雷看著艾麗斯，卻沒有回答，而後擠出一絲笑容：“艾麗斯，如果我沒記錯，去年的11月29號我們相戀，而今天也是11月29號，整整一年了。謝謝你，至少給了我一份美好的回憶。”
林雷猛然轉身，直接朝酒店大門外走去。
整個酒店中寂靜一片，原先在酒店角落的卡藍快速跑了過來，跑的時候還碰到了幾塊記憶水晶球的碎片，那碎片滾在酒店地面上，那清脆的聲音在酒店內部回蕩。
“艾麗斯，你沒事吧。”卡藍立即抱著艾麗斯安慰道。
而這個時候艾麗斯已經哭成淚人了，在卡藍懷裡，她依舊轉頭看向林雷離去的方向，她這時候腦海中也回憶起和林雷過去的一幕幕場景，然而艾麗斯知道——
從今以後，林雷再也不會那麼對她了，恐怕以後也不會再見她了。
香榭大道被積雪覆蓋，天空中還是飄著雪花。
林雷走在香榭大道上，身影顯得那麼的蕭瑟。林雷仰頭看天，任憑雪花落在臉上一片冰涼，這時候林雷的心在發顫，他情不自禁地用左手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胸膛。
心痛，非常的痛。
痛徹心扉！
林雷的腦海中浮光掠影一般地掠過一幅幅動人的畫面。
那一襲紫衣，恍若月光下精靈的絕美。
躲在陽臺下，跟自己悄悄私語的溫馨。
在雪花飄飛的時候，躲在自己懷裡地羞澀。
在旅館，躺在自己懷裡和自己相擁在一起的嬌艷。
曾經林雷以為他跟艾麗斯會一輩子在一起，然後就在剛才，夢，碎了。而林雷的那顆曾經堅貞的心也碎了。
“啊”
林雷在香榭大道中央，忍不住發出痛苦地低吼聲，那低吼聲就如同離群的孤狼，悽涼痛苦的絕望嘶吼聲一樣。周圍的行人也驚異地看向林雷，不自禁地這些人都遠遠躲避開。
這些行人們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林雷。
林雷臉上兩行淚水無聲地流下。
傻子，自己就是傻子。
相信承諾的傻子！
“砰！”林雷忽然痛苦地單膝跪了下來，用力地捂著心口。
心痛，痛地心彷彿被針刺一樣。
痛地手心都劇烈疼痛，疼的十指都沒有了直覺，林雷只能狠狠地用手抓住心口，似乎這樣才能緩解疼痛。
“哈哈！”
林雷流著淚水，卻忽然站了起來仰天大笑，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天真。
這一刻——
那心口劇烈地疼痛令林雷咳嗽了起來，咳嗽地胸膛彷彿刀刺一般疼痛，可是林雷依舊劇烈咳嗽了起來，咳嗽的林雷就好像蝦子一樣蜷縮半跪了地上。
“咳，噗！”
一口劇烈地咳嗽，一口悽涼艷紅的鮮血噴在了雪地上。
林雷看著雪地上這一灘鮮血，他忽然覺得，這一灘鮮血很像一隻玫瑰花，一隻血色的玫瑰花。林雷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去年的今日，艾麗斯握著玫瑰花的場景。
“水中月，鏡中花，那夢中的人啊，終究是一場空。哈哈……”林雷在香榭大道上旁若無人的大笑，笑聲卻那麼悽涼。
依舊一襲月白色長袍的德林柯沃特靜靜站在林雷身旁，德林柯沃特沒有出聲，只是憐惜地看著林雷，只是心中感嘆：“唉，林雷，其實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今年，林雷也不過才十六歲。
“老三！”
忽然一聲急切地大喊聲響起，耶魯、雷諾、喬治三人從香榭大道不遠處跑了過來，這裡距離碧水天堂很近，三人也發現了街道中央的林雷。特別看到林雷面前一灘血更是臉色大變。
“老三，你沒事吧。”
“林雷。”
耶魯、雷諾、喬治三人連忙去扶林雷。
林雷看向身旁的三兄弟，微微搖頭：“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林雷仰頭看天，“原本我喜歡雪的，可是現在卻感覺，這雪很悽涼，很冰寒。”
“你們在這吧，我先回學院了。”林雷說著便直接一人朝香榭大道盡頭走去。
耶魯、雷諾、喬治三人彼此相視，眼中都有著擔憂和焦急，然後他們三人立即朝林雷追了過去……
而天地間的大雪還在下，那一灘讓人心驚的‘血色玫瑰’也慢慢的，被積雪覆蓋了，再也沒有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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