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4【佛牙、佛缽、佛舍利】
錫蘭國的首都叫波隆納魯伐，曾被朱羅王朝長久佔領。
幾十年前復國成功，遂將此城改名為“勝利王城”。
勝利王城裡的國王，叫做毗舍耶婆訶。
這傢伙毫無政治頭腦可言！
他爺爺復國成功的時候，島上的官方宗教是婆羅門教。他的爺爺和父親，都致力於復興佛教——婆羅門教的勢力太強大，官方扶持佛教都很難壓住，軍隊當中有大量婆羅門教徒。
虞允文在海港看到的寺廟，其實有一半都屬於婆羅門教。
就在佛教能與婆羅門教抗衡的時候，毗舍耶婆訶繼位了。
這貨一上來就自斷手腳，瘋狂打壓擁護王族的佛教團。
不但把爺爺和爸爸賜出的寶物，全部強行從佛寺中收回。甚至把佛牙、佛缽、佛舍利全部送去南方，就是不交給首都的佛寺保管。
原因很簡單，在王位爭奪戰當中，首都僧侶沒有支援他……
於是乎，僧眾與國王離心離德，婆羅門教再度崛起。地方變得割據分裂，軍隊也不再可靠。
國王能夠倚仗計程車兵，竟然是信奉婆羅門教的陀密羅僱傭兵。
陀密羅人來自南印度，並非斯里蘭卡土著。
此時此刻，火炮轟擊城墻，這群僱傭兵總算體現出他們的“忠誠”。
一個僱傭兵軍官懸筐出城，被帶到朱孝忠面前：“我們是陀密羅人，只是受僱於國王。如果你們給足錢財，我們立即開啟城門，甚至幫助各位攻打王宮！”
南印度商賈立即翻譯。
朱孝忠冷笑：“割下他的耳朵，放回去傳話。如果守軍頑抗到底，破城之後一個不留全殺了！”
兩聲慘叫響起，這軍官捂著血淋淋的耳朵，驚慌恐懼朝著城墻奔跑。
片刻之後，炮擊繼續。
“開啟城門，開啟城門！”僱傭兵將領慌忙叫喊。
就在陀密羅人僱傭兵開城時，一個僧伽羅人將領帶兵而來：“他們要投敵，殺過去奪門！”
城外還在炮擊，城內已經內訌。
來自南印度信奉婆羅門教的陀密羅人，跟信奉佛教的島上土著僧加羅人打起來。
國王毗舍耶婆訶在王宮裡嚇得夠嗆，得知自己的軍隊內訌，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他帶著一群宮廷侍衛，把老婆孩子也叫上，收拾金銀財寶就準備跑路。
國相瓦達加摩尼勸阻道：“陛下，襲擊大明的不是我們，是不聽國王號令的波羅迦羅摩。現在可以派人出城談判，就說我們願意臣服大明。這樣一來，既保住了勝利王城，又能得到大明的庇護，讓那些地方貴族不敢造反！”
“對對對，只要他們肯撤兵，我願獻出一半的財寶，從此臣服於大明皇帝！”
國王毗舍耶婆訶猛地反應過來，指著國相說：“你親自出城談判。”
這位國相倒是不怕死，他年輕時也是一員猛將。
錫蘭國的太祖和太宗，兩位國王都是窮兵黷武的狠人，他們留下的大臣自然也猛得很。可惜第三任國王昏庸無能，導致全國離心離德，地方貴族全成了割據勢力。
國相瓦達加摩尼說：“談判之前，需要滅掉城內叛軍。”
“我把宮廷侍衛都交給你，速度滅掉陀密羅叛軍！”毗舍耶婆訶說道。
城內守軍已經打成一團，根本無人防守城墻。
明軍卻沒有像樣的攻城器械，僅有的幾十副梯子，還是炮轟城墻的時候，拆毀附近村落民房木料所造。
“攀附城墻！”
卻見兩千多大明士卒，帶著十多架隨時可能散掉的木梯，全速朝著城墻沖鋒而去。
少數人在那兒爬梯子，多數人在城外守著，朝城內拋射箭矢掩護友軍。
最先爬上去的是近戰兵，緊接著是其他兵種。他們沒有胡亂往城裡沖，而是守在原地等待後續友軍，漸漸的開始佔領一整段城墻。
城內守軍也分出勝負，叛亂的僱傭兵落入下風，正朝著明軍這邊慌亂後退。
明軍分兵離開城墻，其中一支跑去佔領城門。
眼見有潰兵逃過來，明軍將領代大全喊道：“沖陣者死！”
沒有翻譯，聽不明白。
叛軍潰兵見了明軍大喜，畢竟他們造反，就是怕死想要投降明軍。
“舉銃。放！”
“挽弓。放！”
“舉槍！”
燧發槍和弓弩開始輪番射擊，長槍手也半蹲著舉槍頂在前排。
叛軍潰兵瞬間死傷數十人，嚇得連忙轉身反方向逃跑。大量潰兵撞在一起，遭到明軍和僧伽羅兵的前後夾擊。
潰兵中的小機靈鬼們，紛紛逃向街道兩側，貼著民房跪地求饒，也不知道他們在向誰投降。
僧伽羅兵沖穿潰兵之後，還想朝著大明士兵沖鋒，國相瓦達加摩尼慌忙大喊：“退回來，讓他們退回來，我要過去交涉談判！”
晚了。
早已填彈完畢的明軍，再次輪番射擊，這次的目標是僧伽羅兵。
燧發槍和弓弩交替射擊，沖在前排的僧伽羅兵接連倒下。少數能夠沖過來的，又遭到長槍手捅刺。
而且城門已經開啟，過來匯合的明軍越來越多，甚至有兩支明軍繞向其他街道包抄。
正好國相下令後退，本就被打懵的僧伽羅兵，下意識的紛紛轉身撤走。
撤著撤著，就變成潰逃。
“追！”
明軍刀盾手、長槍手和弓弩手飛奔而出，燧發槍手卻留下來填彈。
“噠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響起，兩百多個大明騎兵沖進城門。
瓦達加摩尼站在街道邊緣，身後是一群宮廷侍衛，潰兵從他身邊不斷跑過。這廝眼見局面崩了，只能帶兵回王宮，因為王宮還有一道城墻。
大明騎兵已經越過步兵，對著敵軍潰兵追逐砍殺，一路追到王宮的城墻外面。
朱孝忠騎著一匹駿馬，很快來到王宮外面：“誰是悉蘭池國主？”
南印度商賈翻譯大喊：“國王出來說話。”
國王已經在王宮躲起來了，抱著老婆瑟瑟發抖。
瓦達加摩尼站在城頭大喊：“我是國相。我們願意臣服於大明，還會獻上一些財貨，請求閣下離開勝利王城。”
朱孝忠生氣道：“讓國王親自來說話！”
無奈之下，瓦達加摩尼只能派人去請國王。
國王毗舍耶婆訶是被拖著過來的，他已經嚇得說話不利索了：“我……我……我是國王，我……我願意投降！”
突然，他說話變得流利起來，對逃進王宮的殘兵說：“你們快放下武器，把王宮的城門開啟。”
國相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沒有阻攔。
國王被帶到朱孝忠面前跪下，不停地磕頭道：“饒命！饒命！”
國相一臉無語，說道：“將軍息怒，之前襲擊你們的，並不是國王的軍隊。那個人叫波羅迦羅摩，是國王的姑父。他不聽國王號令，還經常勒索國王，整個國家的東北部和東部都是他的領地。”
“我會派兵懲罰他的，”朱孝忠問道，“你們願意歸順大明？”
“願意，願意！”這回卻是國王先回答。
朱孝忠點頭微笑：“很好。你們準備好國書和貢品，還要有一位王子做使者，等著我返航時一起前往大明。還有，我出兵損失不小，你們需要賠償軍費。”
“一定，我願獻上王宮裡一半財寶！”
或許是害怕大明軍隊不願離開，這位國王居然說：“還有佛牙、佛缽、佛舍利，通通獻給大明皇帝！”
此言一出，不論國相還是將士，齊刷刷面色劇變。
那是釋迦摩尼的牙齒、舍利和飯缽！
如今都在斯里蘭卡，還沒有被異族搶去。後來佛缽、佛舍利都失蹤了，僧加羅人只搶回佛牙。
國王為啥願意獻出佛寶呢？
因為他表面信佛，實際卻是婆羅門教徒。這也是王位爭奪戰時，僧團不支援他的根本原因。
他的母親，是來自孟加拉地區的羯陵伽人——他母親就是婆羅門教徒。
對於這位國王而言，他早就看和尚們不慣。
反正佛寶已經被他扔去南方，打死不供奉在首都佛寺當中。現在獻給大明皇帝正合適，既能討好宗主國，又能惡心那些該死的和尚。
朱孝忠聽完翻譯說明，震驚道：“釋迦摩尼的佛寶？”
“就是釋迦摩尼。”南印度商賈確認道。
朱皇帝不信佛是一回事兒，把佛寶帶回國又是一回事兒。
朱孝忠渾身熱血上湧，點頭說：“很好，只要盡快把佛寶送來，我可以不要伱的財寶。”
大明船隊當中有許多運輸船，沿途是可以貿易的，還真不缺國王的這點財寶。
“多謝將軍仁慈！”國王瘋狂磕頭。
朱孝忠看向對面的官員和將士，感覺自己如果不派兵保護，這個國王恐怕兇多吉少啊：“讓你計程車兵全部交出武器，我派兵駐守皇宮保護你。”
國王說道：“佛寶在南邊的寺廟中，我立即派兵去取回。”
朱孝忠笑道：“恐怕難以取回，我乾脆帶著你過去算了，免得來回奔波出什麼意外。”
“好，好！”國王啥都不管，只要能保住一條狗命即可。
穩妥起見，朱孝忠把國王全家一起帶走，還帶走了勝利王城所有佛寺的住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