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記五十二·此情可待成水泥
又是一個半月過去，洛陽太學都放暑假了，謝衍還在做水泥制備試驗。
整體思路不變，須不斷調整水泥窯的各處結構，不斷調整燒制物料的各層空間比例，不斷改變校正原料、礦化劑和凝緩劑的組合。
加進去的東西很多，石膏、螢石、爐渣、砂巖、煤矸石、鐵礦石等等。
這些東西並不需要全扔進去，而是根據水泥廠當地的石灰石和粘土成分來決定。謝衍無法化驗檢測具體成分，只能採用笨辦法——不斷試錯。
就算不申請專利，謝衍也不怕自己的水泥被別人趕超。因為各地的原料成分不一樣，需要加入的輔助材料也要隨之變化，他的水泥質量永遠都是最好的！
當然，也可以不用搞得那麼復雜，只加兩三樣基礎輔料就夠了，質量肯定比大明現有的水泥更好。
在授權給別人專利的時候，謝衍也可以這麼搞，僅提供基礎工藝和配方。
如果想要進階版，那就必須額外付費。邀請謝學士親自前往相關廠區做實驗，再根據當地原料成分來增加輔料配方。
青鸞站在旁邊，聽到謝衍那番話，也被感動得不行。此情此意，傳揚四海，真正的天下皆知。唉，我若是公主就好了，怎沒有男子這般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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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似乎確實如公主所說，自己每次登門都帶有目的性。渣男！這種事情肯定不能承認，謝衍笑嘻嘻說：“姐姐記得真清楚，是不是把我們每一次見面都細細回憶過？”
他聽說公主在荷塘邊，自己就走了一大段路過來。
朱棠溪被熱氣吹得耳朵癢癢，心中怨氣已消了三分，再看發明專利的名稱，瞬間變得眉開眼笑：“算你還有點良心。”
朱棠溪氣得也不再聯系，等著謝衍過來道歉哄她。結果等來等去，還是朱棠溪熬不住，又坐著馬車前去遊玩龍門石窟。
工曹掾立即說道：“請謝學士帶路。”
“現在就走？”專利審查官忙問。
在親眼目睹了新水泥的效能之後，工曹眾人快去快回，當即給謝衍發了專利證書，然後飛快上報洛陽府尹。
“凝石”屬於明人對混凝土的叫法，而且已經往裡面加鐵筋和各種硬石塊。但只是加熟鐵筋而已，還沒奢侈到加鋼筋的地步。
哐哐哐一頓亂錘，兩個混凝土柱全斷了，只剩裡面的鐵筋還連著。
工曹掾一口茶水噴出來，連忙搶過專利申請材料。
公主第。
朱棠溪每次去南郊，都被一頓土味情話哄得開心，高高興興回家等著下一次。左等右等謝衍也不來，氣得她只能又主動出城。
“嗯。”朱棠溪輕輕應了一聲，語氣變得特別溫柔，盯著那張專利證書看了又看。
謝衍聽得一怔。
朱棠溪掃了一眼封面，驚喜道：“水泥做出來了？”隨即又埋怨，“我幫你忙前忙後，卻是比工曹官吏更遲知道。”
“哐哐哐！”
這才情意綿綿道：“我學會了做一種糕點，今日親手給你做好不好？”
李敏求親自提起一把鐵錘，走向兩堵已經晾置多日的磚墻。一堵是用李家水泥砌成的，一堵是用謝衍的新水泥所砌。
潛臺詞是，這他媽雖不是我們發明的，但我們能過手並趕緊上報，也肯定屬於大功一件。
李敏求揮舞幾錘已手臂發酸，他讓兩個莊稼漢過來，揮錘砸擊兩個混凝土細柱。
她堅稱自己是去龍門石窟，順便路過看看謝衍的試驗進度。
李敏求下意識的想假裝推辭，又怕弄巧成拙，當即再拜說：“請謝學士不要再給房租了，今後想住多久都可以。當然，這點房租無以報答謝學士之恩。今後謝學士旦有差遣，我洛陽李氏一族絕不皺眉頭！”
朱棠溪反問：“你不是嗎？”
“我可沒那閑心，”朱棠溪用鄙夷的語氣問，“說吧，這次又想要什麼？”
“李相公請試試吧。”謝衍微笑道。
說完，工曹掾就拉著謝衍去喝茶。
謝衍自知理虧，連忙坐在公主身邊，拉著她的手說：“姐姐這荷花畫得真漂亮，栩栩如生。”
“你今日怎有空啊？”朱棠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幽怨。
“好。”謝衍捧起公主的手，趁機親了一下手背。
次日，謝衍便拿著專利申請材料，前往洛陽府工曹專利房。
本想親一下就點到為止，卻把男人給整激動了，謝衍直接把她摟進懷裡。
這自然是源於朱棠溪的封號：秦國大長公主。
這小冤家太無情了，自從上次送了自己一串項鏈，這四十多天就沒再主動上門。
“以後整個大明，甚至是整個世界，都會使用秦國水泥。所有人住進秦國水泥建的房子，都會知道這是我送給姐姐的禮物，”謝衍問道，“這個禮物，姐姐喜歡嗎？。”
工曹掾斥責道：“自是越快越好。你知道這種水泥用處多大嗎？既然可以拿來建防洪堤壩，就可以拿來在邊疆修築城堡！”
而另一個混凝土柱，在被強行砸斷之後，受力處的坑要淺得多、少得多。並且被多錘了好幾下才斷。
謝衍笑道：“多謝李相公借用地皮和工匠，還幫我購得許多試驗材料。等我把水泥專利申請下來，便授權李家免費使用十年專利。”
“神了！”
良久，他轉身走到謝衍面前，躬身作揖道：“謝學士學究天人，鄙人佩服之至！”
洛陽府工曹掾，相當於首都洛陽市工商局長。現在已經形成潛規則，工曹掾基本由理科進士擔任。
大明現有的水泥，之所以難以拿來建水壩，除了強度不夠之外，還有就是耐水性、抗腐蝕性也不足。
就李敏求這樣的落魄貴族，喊一聲“李員外”就可以，但謝衍一直喊“李相公”。這讓李敏求在高興之餘，經常感慨小謝學士通情達理。
但其中一個柱面坑坑窪窪，尤其是多次反復受力的地方，甚至都被那莊稼漢給錘碎了。
“好說。”謝衍拱手。
朱棠溪喜道：“快快有請。”
謝衍拿出水泥專利證書：“姐姐看這是什麼？”
聽說是謝學士來了，工曹掾親自來接待，並對專利審查官說：“盡快審查透過，不要耽擱謝學士的時間。”
朱棠溪正對著滿塘荷花繪畫，這裡的荷花最近幾日正在盛放。
員外的本意是增額官員，唐宋時期出錢買來的閑官，通通都可以稱為“員外某職”。漸漸的，對那些有錢無權的富豪士紳，在需要尊稱時就統一喊“員外”。
本質跟張總、李董、王老師、孫師傅一樣。
他又照著新水泥砌的墻砸，哐哐哐三錘下去，趴到近處仔細觀察。裂縫也有，但比較細微。
有功不搶你愣著作甚？工曹掾當即帶著專利審查官，還有自己的幾個屬吏，風風火火的朝南郊跑去。
李敏求蹲在那裡仔細觀察，一邊看一邊驚嘆。
謝衍一臉委屈：“姐姐真把我看成那般功利之人？”
朱棠溪本打算發發脾氣，抽了兩次也沒能把手抽回，便氣呼呼說道：“你第一次來，是要跟我合作辦水泥廠。第二次來，是請我給工部寫推薦信查資料。第三次來，是讓我幫忙借顯微鏡。第四次來，是一起進城尋那螢石。你這人無利不往，這次又想要什麼？”
朱棠溪裝模作樣，還在繼續畫荷。看似聚精會神，其實注意力全歪了，腦子裡只有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謝衍把這種水泥，命名為“秦國水泥。”
謝衍說道：“請再嘗試那邊的凝石。”
朱棠溪放下專利證書，讓侍女們全都退下。
謝衍在專利申請材料上，隱藏了立窯細節、原料配比等關鍵資訊。工曹掾把材料看完，問道：“此事屬實？”
謝衍對公主家裡的佈局越來越熟，非但從外院進來不需要人帶路，甚至內院和園林也跟回家一樣。
朱棠溪沒有抗拒，而是偷看侍女們離開的方向。她見左右已經無人了，主動低頭吻向謝衍的側臉。
“殿下，殿下，謝六郎來了！”一個侍女跑來報告。
磚墻砌得並不厚，僅僅三錘，用李家水泥砌的墻，其墻縫之間就已經有明顯裂痕。
一連去了四趟，龍門石窟的佛陀們都跟她混熟了。
相公也差不多，本來是對宰相的尊稱，現在是個人都能喊一聲相公。
洛陽府尹，又將此事上報朝廷。
“噗！”
一盞茶還沒喝完，專利審查官就跑過來，低聲說道：“掾史，謝學士改進水泥了，而且自稱質量遠超以往。如果加入鋼筋和石子，甚至可以用來修建防洪堤壩。”
李敏求掄起鐵錘就砸。
李敏求贊道：“好水泥！”
謝衍回答：“童掾史若是不信，可以前往南郊李員外的水泥廠看看。那裡有用新水泥砌成的磚墻、澆築出的凝石。”
“這不是想給姐姐一個驚喜嗎？”謝衍越靠越近，嘴巴都快貼到公主耳朵了，“姐姐快看，這種水泥叫什麼。”
朱棠溪只覺渾身發熱，身子都軟了幾分，就這樣閉眼任他抱著。
可那小冤家卻還不滿足，居然尋到她的嘴唇吻過來。
公主猛地睜眼，抗拒了兩下，很快又把眼睛閉上。
青鸞和幾個侍女，躲在假山後邊偷瞧，輕聲低呼：“親上了，親上了，大白天的好羞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