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章 其大無外
凈院大人一如既往地揮動著掃把，按照特有的頻率在清掃廣場，他的動作十分單一，但是卻異常精準，揮動的頻率，擺動的幅度，掃把從地面掃過的距離和弧線，都是一模一樣，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當龍塵到來，凈院大人緩緩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龍塵，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龍塵時，微微一愣，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笑容，點點頭道：
“看來這次你收獲不小啊，找回了你曾經丟失的東西，恭喜！”
凈院大人聲音之中，帶著嘉許之意，但是聽在龍塵耳中，卻心頭狂跳，凈院大人一語雙關，耐人尋味。
他口中所謂“丟失”的東西，似乎是指龍骨邪月，又似乎指的是他丟失的信心，亦或是指其他東西。
龍塵發現，高人說話，總是令人琢磨不透，不管是凈院大人，還是乾坤鼎都是這樣。
“運氣不錯，小有收獲。”龍塵嘿嘿一笑道：
“對了，凈院大人我能不能問一下，院長大人他們呢？”
凈院大人微微一笑道：“九天之門出現，機緣可不是光集中在你們這一代哦，你們吃肉，別人也要喝湯啊！”
難道說……，龍塵心頭一震，這次九天之門開啟，對龍塵等人來說是天大的機緣，而院長、白展堂和一眾書院的強者突然消失，看來他們也跟龍塵等人一樣，也在沖擊九天世界。
“造化之門，不會為一個人而敞開，群雄逐鹿，百舸爭流，天道瞬息萬變，不可琢磨。
世間萬靈的生死榮辱，看似天道所控，實際上，他們的興衰更迭，是推動天道運轉的力量源泉。
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的，萬靈構成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永遠屬於萬靈。
所以，天道是公平的，它把機會給了所有人，但是能不能抓住，就全看個人的能力了。”出奇地，凈院大人這次說了很長一段話。
龍塵聽凈院大人說天道是公平的，雖然他對凈院大人極為尊敬，卻依舊感到心裡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道：
“最少對我來說，天道從未公平過。”
“哦？為什麼？”凈院大人問道。
“因為它故意針對我，要置我於死地，而且手段卑劣，無所不用其極。”龍塵道，想起自己差點屈死在天劫之中，龍塵就一肚子的火。
他的天劫，根本就不是天劫，而是一種作弊式的謀殺，哪有什麼公平可言？
“它是誰？”凈院大人問道。
“天道”
“你怎麼知道它就是天道。”凈院大人又問。
“除了天道，誰能影響天劫的意志？”龍塵反問道。
“你又怎麼知道，除了天道之外，就沒有人可以影響天劫意志呢？”凈院大人不緊不慢地道。
“這……”
龍塵看著凈院大人，心頭狂跳，凈院大人這是話中有話啊！難道真的有人在影響天劫？
“你被人冤枉過麼？”凈院大人問道。
龍塵點點頭。
“你被人冒充過麼？”
龍塵點點頭。
凈院大人微微一笑道：“天道者，無知其始，無知其終；無知其端，無知其源；其大無外，其小無內。
天道之下，你我皆是井蛙夏蟲，不可言海，不可語冰。
皓日當空，光輝萬裡，卻也有其照耀不到的陰暗角落。
水潤乾坤，澤被蒼生，亦有沙漠荒原不可潤澤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有很多，我們不能因為看不見，而直接將其否認。
而有些東西，我們看見了它，就以尺去衡量我這個世界，同樣會有巨大的偏差。”
龍塵心頭狂跳，凈院大人字字珠璣，發人深省，這是在開導他，指出他認知上的錯誤，他所認為的天道，未必就是真正的天道。
或者說，每個人口中的天道，都是不一樣的，故而，有道可道，非常道之說，道，就在那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如果將之說出來，那麼這個道，就已經不是原來的道了。
因為從踏入修行界以來，龍塵一直被天劫針對，無數次九死一生，一輩子黴運纏身，龍塵堅信是天道在針對他，這個想法對龍塵來說，根深蒂固。
但是凈院大人一番話，讓龍塵又產生了新的認知，既然天道如此之大，無內無外，無始無終，任何生靈在它的面前，都如同井蛙夏蟲一般渺小無知，它又怎麼可能會被人掌控？
可天劫確確實實是在針對它，這是毋庸置疑的，那麼按照凈院大人的說法，天道不可掌控，但是天劫好像可以。
“多謝前輩提醒，小子如醍醐灌頂，茅舍頓開，心裡舒服多了。”龍塵一臉感激地道。
龍塵一直被天劫針對，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怨念，心裡一直有些堵得慌，但是經過凈院大人的一番話後，頓時感覺心情舒暢，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你是一個有恩必報，有怨必還的人，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別弄錯了物件就好。”凈院大人笑道。
“以後肯定不會了。”龍塵哈哈一笑道。
“九天之門出現，預示著這個世界進入了百花齊放的階段，那些生不逢時的強者們，也都迎來了新的機遇。
屆時，整個世界會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同時也會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
現在，已經有一部分人，透過秘密通道，進入了帝皇天，他們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
當你們進入帝皇天時，很有可能會遇到他們的截殺，不想給你們成長的機會，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凈院大人道。
“這麼陰險？”龍塵一愣。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紅顏知己們，都已經先一步進入了九天世界，貌似自己沒什麼需要擔心的，誰敢嘚瑟，讓媳婦們打得他們跪地求饒。
“院長和殿主也先一步進入帝皇天為我們鋪路去了？”龍塵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開口問道。
凈院大人笑了笑，沒有說話，拿起掃把，繼續彎腰掃地，龍塵恍然大悟，感情書院的佈局，要比他想象中更加深遠啊。
返回自己的住處後，龍塵直接進入了閉關，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境界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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