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宋时微的阖家照

2026.02.175,79212 分鐘閱讀

第426章 宋時微的闔家照

“怎麼又來敲門,難道因為這份蛋糕賣相不佳,所以打算補送一份嗎?”

陳著心裡嘀咕,他以為還是酒店的服務員。

不過開啟房門後,那句“我靠”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宋作民和陸曼風塵僕僕的站在眼前,宋作民的神態還比較平和,陸教授一臉嚴肅,金邊的眼鏡框折射著銳利的光芒。

他們目光在陳著身上稍作逗留,然後就看見了裡面的宋時微。

完好無缺,安然無恙。

肉眼可見的,夫妻倆情不自禁同時鬆一口氣。

“宋叔叔,陸教授……”

陳著打招呼的時候,其實他是有些尷尬的,有一種勾搭人家女兒被抓現的感覺。

當然對於陸教授他們來上海並不意外。

找到這家酒店也不稀奇。

就是很詫異這兩口子的速度如此之快。

如果剛才多散一會步,指不定能在淮海中路碰面呢。

面對陳著的禮貌問候,宋作民微微頷首,態度上沒有什麼反感的表現。

陸曼則厲聲問道:“你在微微房間裡做什麼?”

陳著很聰明,他知道陸教授在擔心什麼,於是撓撓頭解釋道:“我房間就在隔壁的1805,在這裡給宋時微過生日。”

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請陸教授放心,我不是那種沒在前臺登記,然後偷偷溜到您女兒房間睡覺的色批。

儘管陳著是有這個念頭,只是湊巧沒房了而已,反而陰差陽錯的“救”了自己一命。

聽到陳著這樣一說,陸曼嚴峻的神情緩和了一點,但是也沒有好臉色。

她“哼”了一聲邁步走進房間,打量著房間裡面的宋時微。

閨女衣服還算整齊,就是頭髮有些凌亂,臉蛋佈滿了好像被夕陽晚照後的淡淡紅暈。

不過房間裡沒有特殊的異味,被子也沒有劇烈翻滾過的模樣,應該是沒有被欺負。

至此,陸教授才算徹底放下心。

宋作民跟在後面進入房間,路過陳著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是希望他不要在意陸教授的態度。

陳著當然不會在意,要是老宋和陸教授晚來一會,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不吃掉sweet姐。

門口的動靜,早就打斷了正在許願的宋時微。

她同樣沒想到父母會這樣快趕到,一時間愣在原地。

陸教授肩膀挎著小坤包,慢慢靠近宋時微所在的圓桌。

“噔噔噔”的平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彷彿是身體被子彈打中後的聲音。

聽著就有些壓抑。

原本苗條的身影,在燭光的作用下,好像膨脹了許多倍。

宛如一片天上的烏雲,遮住了這個生日夜的星光。

“真是嚇人啊……”

陳著默默的想著。

就這短短的這兩步路,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以至於濃稠到空氣都變得稀薄,連自由呼吸都成為一種奢想。

只敢小小的喘著氣,同時還要謹慎觀察陸教授的態度。

她只要一皺眉,陳著下意識的想屏住呼吸。

和這樣的人別說生活在一起,哪怕是當同事,陳著都覺得會短命。

都不知道宋校花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毛曉琴雖然也望子成龍,陳著讀高中的時候也被灌輸過“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的思想,但是人家有個度啊。

和陸教授比起來,毛醫生寬容的像個鼓勵孩子去紋身的家長。

“咳~”

最終,陸曼在桌邊停下來,與閨女相隔幾十釐米,皺眉凝視過去。

宋時微坐在凳子上,神色平靜。

簡陋蛋糕上的搖曳燭火,一點一點在絕美的臉龐上晃動。

眼眸像是兩團被點燃了火苗,每每輕眨一次,眼底的情緒彷彿都被燭光展現出來。

“這裡的生日蛋糕很好吃嗎?”

片刻後,陸教授開口了。

她聲音冷峻,自上而下的俯視道:“需要不遠千里跑來上海品嚐?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多擔心?”

“又來了……”

宋作民深深的嘆口氣,妻子倒是謹記沒有當面發火,但是這種冷嘲熱諷又有什麼區別呢?

“好了好了。”

心疼閨女的老宋,馬上說道:“上海也不錯啊,這裡是東方明珠、是十里洋場、是海上花園……微微想換個城市換個環境過生日,也沒什麼大不了嘛。”

陸曼很不滿每次教育(Pua)閨女的時候,丈夫在旁邊幫腔。

她甚至覺得,女兒如今這樣“叛逆”,陳著佔大部分原因,但是和丈夫長久以來的縱容也有很大關係。

她轉頭瞪著宋作民:“我在廣州給她訂好了生日蛋糕,還提前買好了生日禮物,難道不比這個破……小蛋糕要好吃?”

說完,陸教授從包裡掏出一個精緻的Dior禮盒,“呯”的一聲擺在桌面上。

陸教授應該是真的很生氣,動作幅度有些大。

因為這些年宋時微的生日,陸曼每次都會準備一些禮物,結果閨女都是不鹹不淡的應付。

可是剛才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她發現閨女驚訝的神情中,還有一些沒來得及收斂的淺淺笑容,這表示她前一刻很幸福。

陸曼很不舒服,自己費心費力的準備,難道還比不上這麼一個樸素的破蛋糕?

不過sweet姐這次的反應,依然和往常一樣。

對於那個Dior的禮盒,她都沒有多看一眼。

反而有些擔心的看著蛋糕上的小小燭火,差點被母親劇烈動作掀起的氣流吹滅。

幸好!

燭火雖弱,最後還是搖搖欲墜的穩住了。

宋時微清澈的眸光,才重新歸到寧靜。

“嘖嘖!”

陳著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心中感慨萬分。

其實陸教授一點都不知道sweet姐要的是什麼,她好像只是按照“我覺得你喜歡”這種觀念來買禮物,完全不考慮對方的想法。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sweet姐就像是一個“玩具”。

當然在陸教授心裡,這個玩具肯定是比她自己生命還重要。

但是呢,這個玩具的每一個動作、每一件漂亮衣服、每一句話,都要按照陸教授的意願來進行。

家裡有這樣的長輩,其實很內耗的。

他們看似精益求精,拒絕任何失誤和不完美,實際上底層邏輯就是希望每個家庭成員都聽他們的話。

因為他們可以犯錯,但是別人不可以。

把家庭成員逼的崩潰以後,他們又用“愛”或者“我都是為你好”的名義,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指責別人。

但是這個問題又真的很難解決,因為基本都是直系血親的長輩,而且他們主觀上就是覺得“為你好”。

就像陸教授和宋校花之間的問題,目前陳著都解決不了。

除非發生什麼重大變故,能夠讓陸曼幡然悔悟。

但是以他們這種家庭條件,基本上也不存在什麼重大變故的問題了。

“廣州蛋糕是一種的味道,上海蛋糕又是另一種味道。”

還好家裡有老宋,他再次幫閨女開解道:“訂了也不會浪費,可以等微微回去再吃啊。”

宋董就像個家裡的“縫補匠”,哪裡出現問題了,他就趕緊去打個圓場或者彌補一下。

儘管不能完全阻止妻子這種恐怖的支配欲,但至少能撐開一片空間,讓閨女獲得喘息的機會。

“什麼時候回去呢?”

陸教授咄咄逼人的說道:“現在買票嗎?”

陸曼實在不希望閨女繼續留在上海,不是上海不好,而是不想她繼續和陳著呆在一起。

宋作民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宋時微,抬了抬腕上的手錶,笑著說道:“這都幾點了啊,哪裡還有飛機?”

“沒有飛機和火車,可以讓上海分公司的司機送一下啊!”

陸曼生硬的說道:“來回的油費我們出。”

“這樣不好,不符合集團規定。”

宋作民找個理由推辭。

其實他就是集團的領導之一,所謂的“龜定”也規不到他的身上,只是不想讓妻子連夜回去罷了。

“要不這樣吧!”

陸曼顯然看穿了丈夫的敷衍,冷冷的說道:“你借一輛車,我自己開車帶著閨女回廣州。”

“胡鬧!”

宋作民怎麼可能同意,大晚上開夜車奔波1000公里,這樣多危險!

明知道陸曼可能是在說氣話,宋作民還是產生一種難以溝通的疲憊感。

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很多年前的某次拌嘴中,宋作民就突然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在後來的日子裡,這種疲憊感經常出現。

現實裡的縫補匠,如果累了,還可以選擇休息一下。

婚姻裡的縫補匠,如果累了,那就只有一種辦法了。

“你能借嗎?”

陸教授還在咄咄逼人:“如果不願意,那我就自己找上海的朋友借車了。”

“就不能明天嗎?”

宋作民強壓著內心的煩躁,依然慢聲細語的說道:“還是明天回吧,再說微微投資的公司還有事,總得等她忙完吧。”

以往家庭爭執到了這個地步,陸教授感覺自己“贏”了,一般也就鳴金收兵。

可是想起幾個小時前,丈夫居然提出“離婚”這個字眼,陸教授覺得心中有股氣很難平復。

“那個公司有什麼意思?”

所以,陸曼冷冷的反嗆丈夫:“純粹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多背幾個單詞,早點把托福考過了早點出國!”

其實陸教授並不反對女兒早點接觸金融市場,既然有這個條件,真實的資本操作能夠加速對所學知識的理解。

只是知道上海這家公司也有陳著的投資,所以不樂意閨女繼續參與進去了。

陳著則看向宋時微,心想你要出國?

宋時微好像get到了男朋友的疑問,沒說話只是眨了眨澄澈的眼眸。

陳著低下頭輕笑兩聲,“覺醒”後宋校花,可未必會乖乖順從的出國了。

“你找不找車?”

兩個年輕人在默契的眉目傳情,另一邊,陸教授還在逼問著丈夫,

她甚至掏出手機,帶著一點威脅的說道:“你不找的話,我就給朋友撥過去了……”

這一刻,宋作民先前努力堆出來的笑容,逐漸凝固起來。

自己已經數次退讓,妻子還這樣盛氣凌人,如果不是她不管不顧強行改變閨女的生日計劃,微微又何必逃離廣州呢?

宋作民雖然是央企領導,但也是婚後的中年男人,他這次忍了又忍。

最後,情緒像是衝破堤壩的海浪,沒有控制住的大聲回道:“不找!你也不準開夜車回去!”

陸曼怔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

你一個整天不沾家還敢提“離婚”的人,有怎麼資格衝我大吼大叫?

陸曼沉下臉,正打算把在廣州那場未吵完的架,重新在上海續上。

突然一個聲音,在旁邊傳來:“宋叔叔,陸教授……”

“陳著?”

宋作民心中奇怪,他這時要說什麼?

難不成打算勸架?

以這小子的情商,應該知道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適合出言勸解的嗎?

因為在妻子的心裡,他很可能就是閨女離家出走的“始作俑者”。

果不其然,陸曼已經在質問了:“你怎麼還在這裡,為什麼不回自己的房間?”

如果換成其他時刻,以陳著“明哲保身”的自覺性,早就裝成小透明悄悄離開。

不過現在嘛,他離開前想做一件事,應該也是sweet姐心中深藏的遺憾之一。

“我是看見……”

陳著給宋時微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表明自己不是亂出風頭,然後指著圓桌的蛋糕說道:“蠟燭要熄了。”

“什麼?”

宋作民和陸曼開始都沒聽懂。

蠟燭熄了又怎麼樣呢?房間裡不是還有吊燈嗎?

直到陳著重新解釋:“一年就只有這樣一次吹生日蠟燭的機會,耽誤了就要等到明年。”

宋作民和陸曼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陳著是建議先讓微微吹滅蠟燭,過完今天的生日。

兩人同時向閨女看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太差的原因,宋時微的側臉上,有一股莫名的哀傷在隱現。

儘管她的神情依然冷冷清清,淡漠的聽著父母吵架。

一陣懊悔之意在宋作民臉上閃過。

今天是3月16,微微的生日,為什麼要挑今天和妻子爭個誰輸誰贏呢?

“道個歉服個軟,早點把這件事揭過去吧。”

宋作民滿是內疚。

這就好像我們在大年初一罵完人,然後才反應過來今天不能說髒話。

陸教授雖然沒有宋作民那樣明顯自責,但也不再堅持今晚就要找車回廣州,而是一扭身子看著窗外,默默的不再吭聲。

畢竟,這是閨女19歲的生日,自己似乎不應該這麼苛刻。

一時間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搖晃的燭光給整個房間披上一層迷濛的薄紗,漸漸有了一絲溫暖的味道。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陳著居然又喚著宋作民:“宋叔叔,你要不要一起來吹蠟燭?”

“我?”

宋作民有些意外,但是想了想坐到了桌邊。

感受著燭火拷在臉上的炙熱感,宋作民嘆了口氣說道:“還是微微很小的時候,擔心她不能全部吹滅,所以才會過去幫忙,微微十歲後就沒有這樣過了。”

陳著笑了笑,在霞飛巷散步的時候,已經聽說過這些事了。

所以,他又理所當然的對陸曼說道:“陸教授,您也過來吧。”

陸曼詫異的轉過身,審視的盯著陳著。

陳著坦然相對。

“哼!”

陸曼好像明白了陳著的用意,把大家都喊過來吹生日蠟燭,他才能有理由一起參與進來吧。

“腦袋還是一如既往的機靈,鳳凰男的特徵之一。”

陸曼心裡想著。

不過她沒有揭穿陳著的舉動,只是吹個蠟燭而已,希望他不要想太多。

陸曼坐下來的時候,甚至盤算著:

要不要拿話點一下這個善於心計的年輕人。

不過,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陸曼的意料。

等到宋時微一家三口坐穩,陳著居然一步一步向後面退去。

“陳著?”

宋作民大概也是誤會了:“你不一起過來嗎?”

“不了,宋叔叔。”

陳著掏出手機說道:“我給你們一家人拍照留念。”

“請酒店服務員幫忙就行了。”

宋作民招呼道:“你也一起嘛。”

“剛才聽宋叔叔說,您很久沒給宋時微吹過生日蠟燭。”

陳著依然拒絕,並且開啟手機攝像頭:“這種闔家紀念的日子,我就不參與了,蠟燭快要燃盡,你們快開始吧。”

酒店贈送的蠟燭本就很短,現在已經快要燒到最後一截,即便去找服務員可能也趕不上了。

看到陳著堅持不落座,宋作民沒辦法,瞅了一眼妻子,然後對宋時微說道:“那我就祝閨女生日快樂,青春像花兒一樣綻放,勇敢逐夢!”

陸曼嘴角動了動,可能是陳著的行為,讓她十分疑惑。

又可能是剛才和丈夫的吵架,不好意思當面講出什麼太矯情的祝福。

最後,陸曼輕呼一口氣說道:“我希望閨女永遠幸福。”

陳著在不遠處舉著手機,他能感受到這是陸教授的肺腑之言,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前置條件——

在聽我話的前提下,閨女會永遠幸福。

“1、2、3……準備吹蠟燭!”

陳著就像一名專業的攝影師,喊著預備的口號,讓sweet姐一家做出拍照的姿勢。

在解析度並不高的攝像頭裡,宋作民的表現最積極,宋時微有時會溫婉的看向陳著,陸曼則有些生疏。

宋作民很久沒在女兒的生日上吹過蠟燭,陸教授又何嘗不是。

但是,當她和丈夫女兒一起鼓著嘴巴,那微弱的燭光好像能夠牽引記憶,很多年前的往事驟然湧上心頭。

那時,閨女的每一個生日,全家人都會唱著歌慶祝,然後一起吹滅蠟燭。

那時,家還是一個能好好說話的地方。

現在,怎麼變成一開口就要吵架的情緒黑洞呢?

莫名的,陸教授鼻子有些發酸。

吹滅蠟燭開燈之前,房間裡有一段短暫的黑暗。

藉著18樓的月光,陸曼依稀能辨清丈夫和女兒的輪廓,還有摸黑走過去開燈的陳著。

不知道是不是月色有洗滌心靈的作用,陸曼突然在想,如果不是陳著和閨女身份上不合適,這也是一個很不錯的985大學生。

這還是陸教授自打知道“陳著”這個名字,第一次以稍微正面的視角去評價。

隨著“啪”的一聲開啟燈,陸教授又變成了往日的嫌棄模樣。

“宋叔叔。”

陳著把手機遞給宋作民:“我覺得還不錯,大家的表情都很自然。”

“我看看。”

宋作民看著照片上一家三口,腦袋湊在一起吹蠟燭的畫面。

就這麼端詳片刻,感慨、懷念、唏噓、難過……各種情緒在宋作民面孔上交叉出現,他主動對妻子說道:“你這張照片,有點十年前的模樣。”

“是嗎?”

陸教授心中也有點點溫情環繞,這好像是近些年來,全家人唯一的合照。

她想把這張照片要過來,但是又拉不下面子開口,正準備放棄的時候。

突然聽到陳著說道:“陸教授,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就把照片發宋叔叔了。”

“喔。”

陸曼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

或許是陳著的提議,讓自己重溫了記憶裡最美好的片段。

又或許是察覺到,陳著並沒有像自己想的那樣市儈,儘管還是不能接受他和閨女戀愛。

但是心裡對陳著的印象,突然好上那麼幾分。

······

(本章完)

Current Pour

讀進度:0%

Remaining

8 分鐘

作品導覽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