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本色出演
“張秀兄弟，差不多了吧。”
李懷忠看著越來越清楚的縣城輪廓，心中的緊張刺激感已經是難以掩飾。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位爺如此大膽，一點兒也不帶掩飾的，就這樣大刺刺的領著他們在大道上行軍。
甚至遇見一些鬼子部隊，還要跟對方打個招呼，他自然是一句也聽不懂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對張秀的欽佩之意。
趙國榮也認為自己遇到了“明主”，跟著這樣的人物打鬼子才有前途，像是那些區小隊，縣大隊...也就只能跟他們偽軍部隊菜雞互啄。
黃村溝。
這是距離縣城較近的一處村莊，因為距離縣城太近，所以百姓們早早就逃走了，村莊破敗，已經沒有了人煙。
“你這個表弟倒是有幾把刷子。”張秀放下望遠鏡，遠遠的能夠看到一群腳步匆忙，隊形並不整齊的偽軍向著這邊兒湧過來，這個時候這般行軍的偽軍，還是從縣城方向過來的，也就只有李懷忠表弟一夥兒了。
“就地潛伏，準備打個伏擊。”張秀一揮手，眾人立刻開是構建伏擊陣地。
獨立團的兩大招牌，一個就是沖鋒拼刺刀...另一個是伏擊之後，再沖鋒拼刺刀。
不過在張秀這裡，若非必要，還是能用子彈就用子彈，拼刺刀總是要往後放放的，畢竟他的狙擊隊全都是水準之上的槍手，若是死在鬼子的刺刀之下，那就太虧了。
一路“狂奔”的張承誠，氣喘吁吁...老天爺，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罪？
感覺肺都要憋炸了。
身邊的兄弟們一個個都也差不了多少，但他們有經驗...雖然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但總是不敢隨意停下腳步，急行軍最怕的就是半途而廢，一旦停下就很難再次啟動。
偽軍的素質確實差鬼子很多，從縣城追出來的鬼子，幾乎已經快要追上了他們。
“誠哥，獨立團的大佬們究竟在什麼地方...他們不會是把我們買了，自己已經全都突圍出去了吧？”一個心理建設不到位的偽軍，已經開始後悔了。
“放心吧，找我的是我的表哥，就算獨立團騙我，我表哥還能騙我不成？”話是這樣說，但張承誠心理也直打鼓，雙方並沒有約定伏擊地點，只是李懷忠給了他一個行軍方向，讓他從縣城跑出來之後，向這邊兒逃竄。而他們則會等到獨立團的團部順利突圍之後，反身回來接應他們。
雖然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但張承誠卻有一層的考慮，如果對方騙自己，大可不必用這樣的言語來哄騙自己，獨立團是什麼部隊他一清二楚，向來是說到做到，既然對方說了要來，那就一定會來...
如果沒有過來，那就是對方遭遇了意外。
戰場上瞬息萬變，什麼樣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張承誠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大不了他們就自己突圍出去...憑手裡的槍械，找個地方佔山為王也不過分吧？
“誠哥，兄弟們都快跑不動了，前面就是黃村溝，咱們是不是修整一下...”一個偽軍提議道。
“唔...”張承誠輕嘆一聲：“不跑不知道，這一跑才知道咱們跟八路還有鬼子們的差距，尤其是八路...一個個腿腳那是相當利索，來無影去無蹤的...咱們這才跑了幾裡地就不行了...以後歸順了獨立團，都給我好好訓練，可別丟了人。”
“行吧，去前方的黃村溝歇歇腳，順便看看能不能打對方一個伏擊。”張承誠也是個狠人，知道自己已經回頭路，索性再埋伏鬼子一手，如果能夠憑借地利打退這波鬼子，那麼自己的處境無疑會好很多。
只是...
“承誠！”
當他們剛到村口的時候，突然看到不遠處房頂上站起來一人，對著他打招呼，若非認出了對方是自己表哥，險些一槍打過去。
“表哥！”張承誠先是一愣，然後狂喜：“我草！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鬼子萬一把你們包圍了，可是連個突圍的地方都沒有。”
“這不是來接應你們麼，遠遠的在大莊山就看到縣城起火...你小子還真有一手。”李懷忠從房頂上跳下來，看著一個個恨不得躺在地上不起來的偽軍兄弟，笑道：“一會兒還要勞煩兄弟們把追擊你們的鬼子勾引過來，咱們好打他一個漂亮的伏擊殲滅戰！”
兩人這一番對話，讓張承誠手下原本緊張兮兮的兄弟們頓時就放鬆下來，這一放鬆...就愈發覺著自己身上沒有力氣。
說著，李懷忠就把張承誠拉到張秀身邊，對著張承誠問道：“你可知道眼前之人是誰？”
“嘿...表哥還不曾告訴過我，我如何知道？”
“專打鬼子軍官的...”李懷忠咧嘴一笑。
張承誠看到了背在張秀身後的奇特長槍，頓時興奮不已：“莫非您就是獨立團狙擊隊的隊長張秀！”
“我在鬼子那兒還挺有名的？”
“可不是。”張承誠連連點頭，“您跟王承柱的人頭，鬼子都下了懸賞了...一千塊大洋。”
張秀稍稍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竟然已經上了鬼子的懸賞令，參與度越來越高了。
“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張承誠，跟您還是老本家。”
“行了，不說這個了，鬼子的追兵快到了，你們就在村口假意放幾槍，然後佯裝不敵，直接往村子裡撤...咱們來個請君入甕，爭取全殲了狗娘養的。”張秀眼看著不遠處蕩起了煙塵，大約知道應該是追兵已經咬上來了。
“好嘞，您就瞧好吧！”張承誠已經完全把張秀當成自己的偶像，招呼自家兄弟擺好陣型，準備迎敵。
“連長，咱們如何佯裝敗退？”一個排長聽完張承誠的安排，有些不解的問道。
“愚蠢！”張承誠笑罵一句，才到：“咱們什麼貨色，你們不知道麼...根本不用演技，怕是一交火就直接潰敗了吧。”
張承誠說的也沒錯，他們根本就是本色出演，也就是張承誠等少數幾個人槍法還不錯，遠遠的撂倒了幾個鬼子，剩下的偽軍完全就是在放空槍，浪費子彈。
讓正經是獨立團的戰士好一陣可惜。
不過，正因為如此，鬼子才沒有起疑心，這次追殺上來的是兩個中隊兵力，共有三百餘人，皆是駐守在縣城的精銳。
看到這邊有人打伏擊，鬼子直接遠遠架起迫擊炮，幾炮過後...
迫擊炮一炸，前面的偽軍就頂不住了，撒丫子就跑...張承誠臉色紅白交替，心裡直罵娘...雖然已經預見了這般情況，但還是覺著有些丟人。
幸好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勾引地方，此番也算是物盡其用，讓鬼子放鬆了警惕直接追殺進了村子，否則張承誠都沒臉去見偶像張秀了。
小泉中隊長冷笑道：“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大木中隊長附和道：“進攻，全殲支那人，洗刷你們的恥辱！”
二人對視一眼，拔出軍刀，準備率兵沖鋒。
“要比試比試麼？”小泉給了大木一個挑釁的目光。
“比就比！”
“鬼子要進來了！”張秀對著身邊的王喜奎說道：“兩個中隊長，你一個，我一個。”
“好嘞，我打左邊的。”王喜奎答應一聲，然後平心靜氣，架槍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