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南洋上空的迷雾

2026.07.082,6146 分鐘閱讀

1912年的上海,黄浦江浑浊的江水奔腾不息,江面上汽笛声与浪涛声交织,勾勒出一幅繁华却暗藏杀机的花卷,吴淞口码头彻夜灯火通明,无数搬运的工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辛勤地劳作着,只为赚取那点微薄、勉强糊口的苦力钱,却有几处角落,被厚重的夜色与刻意布置的岗哨隔绝在外。

德国驻沪总领事馆情报主管汉斯・冯・克莱斯特站在二楼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被封锁的区域,三天前,一艘从德国汉堡启航的‘威廉港号’货船悄然抵达,船身标注的货运清单上,写着‘精密机床、通讯器材、机械配件’等字样,收货方是西南地区的‘滇系军阀代表’,可船只靠岸后,根本没有运往西南内陆的火车车队或者船队,所有设备不见踪影,全被偷偷摸摸地转移。

而这并不是他发现的第一例异常,最开始是德国驻沪总领事亲自下令,命他牵头组建缅北武装的情报档案,也是从那时起,他发现缅北武装用滇省、川省军阀的名号在德国洋行下单采购物资,再利用德国洋行将物资运往滇缅边境,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他在梳理德国在华交易记录时。

发现了更为诡异蛛丝马迹,还有另外的一股神秘势力,也通过这种方式采购设备,这些‘军阀’购买的工业设备数量异常庞大,远超普通军阀扩充实力的需求,更与他们自身的经济实力严重不符,而且他们大多选择自行提货方式,货物运抵上海后,由他们自己安排人员提货,全程避开了德国洋行的视线,更值得警惕的是,在同一时间段上,一定会有其他国籍商船从码头出发。

“他们在掉包转运,而目标地点”汉斯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坚定,明亮的眼睛看向了南方的南海方向,那里正发生着动乱、局势早已失控的荷属东印度,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弥漫在整个南洋上空的浓雾,窥见那片土地上隐藏的汹涌暗流。

德国驻沪领事馆总领事卡尔・克劳福德的办公室里,汉斯・冯・克莱斯特正站在办公桌前,将两份情报摊开,一份标注着‘上海码头设备转运’,另一份印着‘荷属东印度动乱’,两份看似无关的情报,在汉斯的梳理下,终于织成了一张紧密的网。

“领事先生,真相已经浮出水面。”汉斯的声音沉稳有力,“那些从德国运来的设备,并非供给云贵川的军阀,而是借着这些军阀的名义伪装采购,以此通过国内的审核,再在上海码头秘密伪装转运,,最终运送到荷属东印度,现在荷属东印度的动乱,和这些设备、这些人脱不了关系,而且我们查到,这些负责转运的人,与负责转运缅北物资的人有一定重叠,这足以证明这些人与缅北的华人武装又有着密切的关联”。

卡尔・克劳福德拿起桌上的报告,逐字逐句仔细翻看,脸色渐渐凝重:“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是零散的地方武装,而是一个横跨西南、东南亚、拥有着工业生产能力、独立补给体系的庞大势力?”。

“没错。”汉斯点头,进一步补充道,“他们用云贵川军阀的名义采购德国设备,既避开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又能获得先进的工业设备,之后再通过多国籍商船转运,混淆视听,最终将设备安全地输送到南洋,支撑当地的动乱势力,我判断缅北的华人武装,正是这个庞大势力的重要一环”。

“同时我发现,国内几家新设立的商行、公司似乎也有问题”汉斯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重,“我在国内的出口单子中发现同样的出口到上海的物资,但是这些物资根本就没有到过上海,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入境记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直接运去了南洋,而我们对南洋那股神秘势力的评估,要比预想中更为庞大,更可怕,这种力量只有国家层面的涉入才有可能达到”。

“因此我申请国内对这些可疑公司、商行的负责人和职员立案调查,甚至直接逮捕”汉斯语气中带着些许急迫,等待着卡尔・克劳福德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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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宝垄,日本驻三宝垄领事分馆的密室里,灯光惨白,空气中透着股压抑,一名衣衫褴褛的、浑身是伤的日本商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两名神情严肃的日本情报军官。

这名商人并非普通商贩,而是日本潜伏在泗水的情报人员,他历尽千难万险,从已经被姜旭控制的泗水偷越出来,穿过混乱不堪、如同人间地狱的爪哇暴乱地带,才终于抵达三宝垄,只为传递一个紧急情报。

“我是大日本帝国在泗水的情报人员,求你们立刻向国内汇报!”这名自称日本情报人员的日本商人声音嘶哑着,“泗水被一只华人武装彻底控制了,早已经不在荷兰人的手中了”。

两名日本情报军官脸色骤变,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双手按在桌沿,语气急迫地追问着:“给我详细说清楚,这支华人武装的人数,具体装备情况,还有婆罗洲、爪哇的局势,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情报人员喘了口气,舒缓了下紧绷的神经,缓缓说道:“他们的人数至少有几千人,装备精良,有不少新式枪支和火炮,他们偷袭了荷兰人在泗水的海军军港,那几艘军舰现在都落入了他们手中,荷兰人在泗水建立大型的钢铁厂、造船厂等工厂,现在也都被这支华人武装掌控着,至于婆罗洲、爪哇的局势是否和他们有关这个我并不清楚”。

两名日本情报军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眼中的凝重,现在的荷属东印度动荡不安,这支华人武装手握军舰,掌握核心工厂,未来的局势一旦失控,是否会影响日本在南洋的贸易利益,这一点,谁也无法预料。

“立刻整理情报,加急上报外务省!”为首的情报军官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语气中带着不容延误的急切,“这些关乎南洋利益的重大事宜,交由国内高层定夺,我们只需要确保情报准确无误,及时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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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间茶楼内,沈砚亭正惬意的端着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淡然,仿佛全然未察觉窗外的暗流涌动。

“先生,德国人发现我们的事情了,一直在调查我们”缅甸情报网方面负责人韩安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他们已经察觉到码头设备转运的异常,还梳理出我们借用西南军阀名义采购,秘密转运南洋的线索,甚至有可能查到了我们在德国设立的商行与我们的关联”。

“我们在德国这条线已经暴露,应该简易上方立即对这条线的人员进行撤离”。

“安迁,不要慌”沈砚亭语气还是那么淡然,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未变,仿佛德国人的调查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先生?”韩安迁的语气中带着不解,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困惑与焦灼,不明白沈砚亭为何如此镇定

“从我们和德国人接触的那一刻起,不就应该知道这条线会有暴露的风险吗?安迁”沈砚亭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韩安迁,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利益与风险相对时,绝对的利益和微弱的风险,你会怎么选择”沈砚亭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缓缓反问韩安迁,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目光深邃,藏着不为人知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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