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丁丹

2026.07.084,2669 分鐘閱讀

第二天,第一集团军已经完全占领曼谷,城内的白象旗已经被完全替换。

上午八点,夏启元的第一集团军司令部从曼谷西郊前移到了曼谷城内。

指挥所设在陆军总部对面的一栋楼里,窗户正对着颂差曾经站在那里的那扇窗。

夏启元站在窗前,望着对面那面已经降下的暹罗国旗,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曼谷虽然拿下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退守丁丹区域的暹罗军队,还有相当的数量。

丁丹,曼谷以东大约六十公里的一个小镇,位于湄南河东岸的平原上,北边是通往大成府的公路,但已经被第2师切断,东边则是通往北柳府和法属印度支那的通道。

南华军从西边打过来,从北边包抄过去,暹罗人的退路被一点点切断。

那些从曼谷溃退下来的部队、从南部防线逃出来的残兵、从东部军区赶来增援却还没来得及投入战斗的部队,全部被挤压在了丁丹这个狭小的区域里。

超过七万人以上的部队,大多是溃败和杂牌部队,全挤在这一个南北不过二十公里、东西不过十五公里的狭小区域。

夏启元的命令简洁而冷酷,三个师,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第5师从西面推进,沿着曼谷至北柳府的公路向东攻击前进。

这是暹罗人撤退的主要方向,也是防守最强的方向。

第5师的任务不是迂回,不是穿插,而是正面突破,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把暹罗人的防线从正面碾碎。

为此大量装甲部队被配属到第5师的进攻序列中。

第6师、第7师则分别向左右两翼迂回,对丁丹的暹罗军形成包抄之势。

三个师近五万兵力的投入,唯一目标,就是彻底吃掉这支暹罗最大规模的军事力量。

上午九点,进攻开始。

最先打响的是第5师的方向。

105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山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落在暹罗人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黑色的烟柱。

暹罗人还击了,但他们的炮弹很少,打得很不准,大部分都落在了无人地带。

一个南华军的炮兵观察员在望远镜里看到,那些暹罗人的火炮根本不是从预设阵地上发射的,而是随便找了一块空地就开炮。

炮打完了,连炮位都不换,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杵在那里,彻底放弃的样子。

因为缺人,缺少炮弹,大量有经验的炮兵已经在战场上打没了,大批火炮也被遗弃在曼谷主城区内。

三轮齐射之后,那些少量残余火炮就沉默了。

第5师的步兵开始冲锋。

士兵们从出发阵地上跃起,弯着腰,端着枪,快速跟在装甲车后面向前推进。

暹罗人的阵地上还在反击着,但火力程度明显薄弱,大量重装备已经在溃败途中丢弃在了曼谷城区内。

那些白天被炮火炸懵了的暹罗兵,一夜溃败没有得到休息的暹罗兵,很多人还在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南华军的刺刀就已经顶到了他们的鼻子前面。

一个接着一个的阵地被攻克。

一条接着一条的战壕被占领。

一团接着一团的暹罗军被击溃。

到了中午,第5师已经推进了整整十五公里,距离丁丹镇区只有不到十公里了。

第6师在北边的进展更加顺利。

他们的对手不是从曼谷溃退下来的主力部队,而是从东北部军区赶来增援的新编后备部队,装备更差、训练更少、士气更低。

当第6师的士兵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很多暹罗兵甚至不知道南华军已经打到了这里。

一个营的暹罗军在公路边构筑了简易阵地,准备迎接从南边撤退下来的友军。

他们没有等来友军,等来的是南华军的装甲车和大量步兵部队。

三辆装甲车从公路的拐弯处冲出来,37毫米炮对准那个简易阵地连开了好几炮。

沙袋飞上了天,铁丝网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一个机枪掩体连人带枪被掀翻在地。

剩下的暹罗兵没有犹豫,丢掉武器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南边的第4师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不是因为暹罗人打得好,而是因为地形太差了。

湄南河东岸是一片水网稻田,河流纵横交错,道路稀少,桥梁又窄又旧,重装备根本过不去。

第4师的卡车陷在泥地里,炮车上不了桥,士兵们只能光着脚在稻田里艰难前进。

但他们的进展虽然慢,却一直在推进。

到了下午两点,第4师的一个轻装行进的步兵团终于穿过了一片沼泽地,出现在了一队暹罗溃兵的侧翼。

那些暹罗兵正在沿着一条土路向东撤退,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没有队形,没有警戒,没有后卫,甚至连一个走在前面探路的尖兵都没有。

军官们坐在马车里,士兵们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步枪随意地挂在肩膀上,有人在抽烟,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瞌睡。

南华军的机枪响了。

土路两侧的稻田里,突然冒出了几十个穿着卡其绿军装的士兵。

轻机枪从两个方向同时开火,子弹在土路上交叉扫过,打得泥土飞溅,打得那些马车四分五裂,打得那些还在抽烟聊天的暹罗兵抱头鼠窜。

有人举起了双手。

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有人跳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有人脱掉了军装,混进了稻田里,拼命地往远处跑。

十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两百多个暹罗兵蹲在土路上,双手抱头,身边堆满了被丢弃的步枪和弹药。

几个南华军的士兵端着枪看着他们,一个会几句暹罗语的翻译在大声喊着什么。

队伍太长,俘虏太多,第4师的那一个团根本来不及收容。

曼谷主城区到丁丹几十公里的距离,对于此刻的暹罗陆军总司令颂差·昭华耶元帅而言,不吝于一根救命稻草。

当上午一连串的告急电话、电报传达到颂差·昭华耶设立在丁丹的临时指挥部时,颂差便知道自己在曼谷坚守的作战计划彻底破产。

自己的部队更不无法阻止南华军的进攻步伐,兵败如山倒,所有暹罗士兵已经被打破了胆子。

按照自己的作战计划,整个曼谷战役至少要持续着一两个月时间,凭借着铁路运输线,整个暹罗的兵力与物资将源源不断的向着曼谷集结。

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军队作战能力,即便南部战争的快速失利也没有让他看清事实。

按照此时的情况,恐怕到晚上,南华的军队就能够打到自己的指挥部。

颂差·昭华耶立即下令,要求后方各部队立即销毁不能携带的物资和文件,仅携带上几日干粮和武器弹药上路撤往北柳等地区。

颂差·昭华耶来到指挥部外面,整个暹罗军各部队已经乱成了一片,士兵们到处乱窜,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军官们在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叫,地上散落着无数的纸张,风一吹,立即飘散起来,显得分外纷乱不堪。

参谋长披耶·威集达纳功中将焚烧完文件,来到颂差·昭华耶身边,看着眼前混乱的情况,摇摇头:

“元帅,这里太乱了,我们是否可以先行一步?”

颂差·昭华耶大为意动,但想想又担心军心士气受到影响,还有上次南部边境跑了,这次再来一次的话,国王那边自己不好交代。

因此迟疑的说道:

“这样合适吗?我们的部队才刚开始撤退,若是我们走了,后面还在抵抗的部队溃散了怎么办?”

披耶·威集达纳功中将指了指周边人仰马翻的情景:

“现在仗已经打到这个样子了,我们坐镇在这里,难道还能挽回局势吗?在加上现在南华军的架势就是朝着我们的指挥部来的。

现在周边的部队基本都被打散了,到时候我们这一群将帅被南华军俘虏就好看了吗?

因此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啊”。

颂差·昭华耶故作矜持,身后一群参谋连连相劝,这才松口: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一步!准备车辆,五分钟后咱们离开。”

“嗯,还有,把我卧室的那几个箱子也带上”。

“明白,元帅”。

围绕在颂差·昭华耶身边的将校一脸喜色,连忙去做准备。

半小时,颂差·昭华耶等人的车队出现在了前往北柳府的山间公路上。

路面上,到处是零零散散的暹罗溃兵和逃难的平民。

因为嫌弃太热,颂差·昭华耶将车窗打开,清爽的山风吹进了闷热的车厢里,极大的缓解了颂差·昭华耶身上的燥热。

“元帅,现在南华人已经占领了曼谷,你说他们下一步会朝哪里进攻?是国王所在地,抓住国王,威逼我们放弃抵抗。

还是往北柳府打,打通进攻法属东印度的通道,毕竟他们最开始就是这个目标”。

披耶·威集达纳功同样打开窗户后问道。

“都有可能,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先进攻国王所在的华富里,这样可以快速的结束战争”。

颂差·昭华耶这样说道。

“但这些对我们而言太远了,还是先保住我们的性命吧,这群南华人实在太可怕了”。

“无论是在南部边境,还是在曼谷,他们的进攻作战能力都是太强了,比法国人还强,如果仅靠我们,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

我们恐怕很难再回到曼谷了”。

颂差·昭华耶有些悲观的说。

“是啊,现在暹罗已经基本没有成建制的兵力了,基本上除了北部的一两个师,整个暹罗的正规军队已经打光了,我对于暹罗的未来感到非常艰难啊”。

披耶·威集达纳功一脸忧愁。

到了下午两三点,已经无法从陆军总司令临时指挥部获取任何联络的暹罗前线军队彻底崩溃了。

“该死的颂差·昭华耶,该死的懦夫,他们将我们丢下了”。

一片片悲哀的声音在军队中响起。

溃退像瘟疫一样在暹罗军的阵地上蔓延。

先是正面防守的暹罗军第4师的部队,然后是侧翼的17师、22师。

“该死的颂差·昭华耶!”一个暹罗军士长把钢盔狠狠砸在地上,眼泪顺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该死的懦夫!他把我们丢在这里送死!”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这是事实。

无数的咒骂声在暹罗士兵中间响起。

曼谷东北郊的街道与田野上,暹罗士兵开始成群结队地扔下武器。

有人把步枪举过头顶,跪在南华军的装甲车前投降。

有人撕下肩章和领章,混进难民堆里往东逃窜。

有人干脆瘫坐在沙袋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南华步兵从他身边跑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个暹罗中尉掏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勤务兵扑上去夺枪,两人在泥地里扭打成一团,最后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南华军的推进在下午三点后几乎变成了行军。

那些在昨天还再防守的暹罗阵地,此刻空空荡荡,只留下满地的弹壳、血迹和来不及带走的伤员。

伤员们躺在战壕里,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祈祷,有的已经断了气,眼睛还睁着,望着被硝烟遮住的天空。

“这也太快了。”

四师的一个营长站在装甲车旁边,看着前面眼前俘虏的大批大批暹罗士兵,有些不敢相信,“半小时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怎么一下子就全垮了?”

他的副营长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他们的统帅都跑了,下面的兵还打个屁。”

丁丹东北方向约三公里处,一道横跨运河的石桥上,暹罗第1师的残部正在溃退。

桥面上挤满了人,士兵、军官、后勤兵,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文职人员,所有人都在拼命往东岸跑。

桥面被堵得水泄不通,有人被挤下桥,摔进浑浊的运河水里,溅起一朵水花就没了踪影。

“让开!让开!”一辆军用卡车疯狂地按着喇叭,试图从人群中挤过去。

车厢里装着几个木箱,箱子上的封条印着暹罗亲王的徽记。

开车的司机满头大汗,不停地朝窗外吼叫,但没有人给他让路。

一个暹罗上校站在桥头,挥舞着手枪,试图维持秩序。他朝天开了一枪,然后对人群大喊:

“不许退!回到你们的阵地上去!这是命令!”

没有人听他的。

一个溃兵从他身边跑过,甚至撞掉了他的手枪。

上校弯腰去捡枪,被后面涌来的人潮踩倒在地,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军帽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站在桥边,看着自己手下的部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身边涌过,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得像哭。

“完了。”

他喃喃自语,“全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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