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橡胶园阻击

2026.07.084,1349 分鐘閱讀

日军一个大队的阻击部队,放在平时不算什么。

但现在的问题是,登陆部队的重装备还没有上岸,火炮,哪怕是最轻的、能够轻易摧毁日军简易工事的75mm山炮。

大多还在对岸的海滩上等着被运过海峡呢。

工兵们正在沙滩上拼命铺设登陆道路,后勤部队疯了一般的搬运,将物资送过来,但速度远远赶不上一支部队的进攻需求。

目前韩骁能够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只有81mm迫击炮和少量随第一批登陆部队运过来的75mm山炮。

这些火力对付野战工事尚可,但想要要迅速摧毁日军依托橡胶园构筑的防御体系,远远不够。

因为炮弹数量并不太多。

“不能等”。

韩骁语气坚定地说道。

“英国人、日本人随时可能向武吉知马增兵,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下高地”。

“可是师座,没有重炮掩护,强攻橡胶园伤亡会很大”。

部下面露难色出声劝阻。

“伤亡再大,也要打,不然后面会更难打。”

韩骁打断了他,“告诉前线部队,集中所有迫击炮和山炮,对橡胶园进行火力覆盖,步兵从两翼迂回”。

“是!”

橡胶园里的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南华军的81mm迫击炮和75mm山炮开始了持续的轰击。

炮弹在橡胶园中炸开,一片片树木被拦腰炸断,枝叶在爆炸的气浪中飞舞。

日军的散兵坑在炮弹的直接命中下毫无还手之力,许多士兵被埋在坍塌的泥土中,更多的人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

但日军并没有崩溃,仅有的重火力也在零星反击。

这些第48联队的日本士兵,才参加过青岛战役,经历过德军的炮火洗礼。

他们趴在散兵坑里,咬着牙,等待着炮击间歇。

炮火刚一减弱,日军的机枪就重新响了起来。

南华军从两翼发起的迂回进攻也遇到了麻烦。

橡胶园的地形远比预想的复杂,交错的沟渠、茂密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橡胶树,步兵的推进速度被大大延缓。

再加上双方士兵皆是训练有素,射击精准,厮杀越发焦灼,林间对射凶险万分,精准的枪法几乎让冒头的士兵一冒即死或伤,战局一度陷入僵持。

可南华军列装的大量自动火器优势尽显,密集短促火力不断压制对手,战场天平正缓缓向着进攻一方倾斜。

这个年代的日本陆军,单兵作战实力稳居世界前列,是实打实靠海量弹药堆出来的精锐之师。

日本是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岛国,钢铁、石油、铜等战争物资几乎全部依赖进口,先天国力短板。

在这种约束下,日本陆军的战略思路是:必须用最小的资源投入,换取最大的战场产出。

无论是一战还是二战,日本人都玩不起欧洲战场那种火力覆盖的打法,因为日本人的经济和工业体系根本支撑不起。

所以日本人的选择是让每一个士兵都成为精准射手,确保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目标。

再加上日俄战争的成功经验。

当时,日军装备的是射程约800米的三零式步枪,而俄军装备的是射程仅300米的老式滑膛枪。

在战斗中,日军凭借射程优势,在远距离精准射杀了大量俄军,取得了巨大战果。

更让日本高层坚信精准射击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进一步僵化日军的战术思想。

后来,当欧洲各国为配合坦克集群突击而纷纷缩短步枪、降低远射要求时,日军依然坚持保留长枪管、高精度、远射程的三八式步枪。

不肯轻易变通。

那么具体怎么实现这种选择呢。

李宗仁在《八年抗战敌我优劣之检讨》中记载:日军新兵训练期间,每人每年的训练用弹约1800发。

这是什么概念?

同一时期,中国军队很多士兵上战场前从未实弹射击过。

南口战役中,中国军队每杀伤一名日军平均消耗2800发子弹,而日军仅需22发。

这种差距不是天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

射击训练从“空枪瞄准”开始,持续数周,然后进入“实弹射击”,从100米到400米,立姿、跪姿、卧姿,晴天、雨天、夜间,全部都要练。

在加上三八式步枪精度高、后坐力相对柔和,适合亚洲人体格,日军士兵的射击技术因此非常扎实。

除却远射本领,日军对刺刀拼杀训练也是格外看重,新兵6个月的训练中,仅拼刺训练就占45天,这是日本步兵训练的重中之重。

因为日俄战争的经验让日军坚信,决定战斗最终胜负的方式是刺刀突击。

橡胶园深处的枪声像一锅煮沸的粥,到处都在响,却看不出哪里能撕开一个口子。

日军的三八大盖精准射击在远距离上是致命的,但南华士兵依赖12式步枪的射击也不差。

“啪!砰!”

“哒哒哒!”

7.92mm、6.5mm子弹在林中呼啸着,弹头咬进橡胶树干,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被啃下的木屑和树皮碎片四处飞溅。

子弹击中橡胶树,黏稠的乳白色胶汁缓缓流出。

但明显7.92mm子弹有着比日军使用的6.5mm子弹更具杀伤力,一发7.92mm子弹打入日军士兵身躯,出口处便会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而6.5mm子弹穿透力虽强,但杀伤力相对“干净”。

它往往精准地穿进人体,又从另一侧钻出去,留下一个整齐的小孔。

被击中的人若是没有伤到要害,甚至还能继续战斗。

且南华军的轻重机枪数量碾压日军,7.92mm弹雨是6.5mm弹雨的好几倍。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士兵反击的独特枪声在一步步稀疏,反击力度持续锐减。

南华军步步紧逼不断压缩战场距离,自动武器交织而成的连绵火网,彻底将日军死死压制。

往往一个日军射手刚刚探出头来瞄准,就被一梭子冲锋枪子弹压了回去。

等他再次尝试瞄准,南华军的士兵已经推进了十几米。

“手榴弹!”

带队的连长吼道,士兵们拔出手榴弹,拉弦,投掷。

一排手榴弹飞向日军的散兵坑,爆炸声中,日军的一挺重机枪哑了,南华军的士兵们端着枪便冲了上去。

“哒哒哒!”

头的士官端着冲锋枪,对着那些从散兵坑里跳出来、正准备拼刺刀的日军士兵就是一个长点射。

9mm子弹在近距离上毫无怜悯地穿透了单薄的军服,在那些年轻的身体上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三名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端起刺刀,就仰面倒在了泥泞的散兵坑边缘,步枪脱手飞出去,在橡胶树的根茎间弹了两下,溅起一片带血的泥水。

后面的几个日军士兵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拼刺刀,他们受过的训练告诉他们,这是近战的决胜方式。

但对面那些南华士兵根本不给他们贴近的机会,那些喷吐着火舌的冲锋枪和自动步枪,在他们还隔着二三十米远的时候,就已经把弹雨倾泻了过来。

“射击!射击!”

日军的一名小队长嘶声喊道,端起步枪朝南华军方向开了一枪。

一个正在冲锋的南华士兵肩膀中弹,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但身后的战友立刻补上了他的位置,冲锋枪继续咆哮着。

这种打法,日军从未遇到过。

他们接受的训练是精准射击、是刺刀突击、是用最小的资源换取最大的战果。

但南华军的战术简单粗暴到令人绝望。

在近距离上,用压倒性的自动火力,在日军还没来得及瞄准之前,就把他们打成筛子。

精度?在这种距离上,不需要精度。

火力密度本身就是精度。

橡胶园里的战斗,正在以一种日军从未料想过的方式,快速走向结局。

“炮兵呢?炮兵在哪里?”

日军大队长长谷川隼趴在散兵坑里,对着通信兵吼道。他需要火力支援,否则他的防线会在十分钟之内彻底崩溃。

通信兵摇着野战电话,但电话线的另一端只有忙音,电话线路早已被先前的炮火炸断了。

长谷川隼骂了一句,抓起一支步枪,从散兵坑里探出头去反击。

而南华军的士兵们正在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每当日军火力点暴露,立刻就会有数支冲锋枪同时朝那个方向扫射,密集的弹雨压得机枪手抬不起头。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班的士兵就会从侧翼快速跃进,缩短与日军防线之间的距离。

用自动火力压住他,不让他抬头,不让他瞄准,然后用迫击炮和手榴弹一点一点地清除他的火力点。

这就是南华陆军的最简单的战术,但有效。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轰!”

又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了日军防线中央。

弹片横扫而过,两个正在换弹匣的机枪手被掀翻在地,那挺重机枪歪倒在散兵坑里,枪管上还挂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长谷川隼知道,守不住了。

面对南华军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压制,士兵的心理防线比战壕崩塌的更快。

已经有士兵开始擅自后撤了。

不是溃逃,是在极度恐惧中的本能反应。

从散兵坑里爬出来,猫着腰,向后跑,寻找更安全的掩体。

但他们不知道,在这种层层递进的进攻面前,没有任何掩体是安全的。

南华军的迫击炮校正手正在高处观察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有日军聚集,炮弹就会在几十秒后落下来。

“联队长命令,向武吉知马方向撤退!快!”

传令兵从后方爬过来,带来了撤退的命令。

长谷川隼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朝周围的士兵挥了挥手,然后从散兵坑里一跃而出,猫着腰向后跑去。

橡胶园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日军撤退得很快,也很狼狈。

他们丢弃了几挺打坏的重机枪,丢弃了来不及带走的弹药箱。

留下了几百具阵亡日军士兵的尸体。

在这个年代,带走阵亡者遗骸是日军的一个重要信条,但此刻,他们顾不上这些了。

南华军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而是暂时追不动了。

橡胶园一战,为了击溃日军防守的一个大队千余人,第2师付出了伤亡了超过二百人的代价。

当然两百多人对于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来说并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弹药消耗得太快了。

南华陆军配备冲锋枪和轻机枪带来了压倒性的火力优势,但也带来了压倒性的弹药消耗。

每一场战斗打下来,在没有汽车和驮马的情况下,后勤部队都要拼了命地用人力把弹药从后方运过来。

橡胶园里,南华军的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整。

有人靠在橡胶树干上啃着压缩干粮,有人往水壶里灌着行军水壶里的凉水,有人趴在弹药箱旁边清点着弹匣。

卫生兵在伤员集中点忙碌着,为那些在橡胶园战斗中负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橡胶汁液、血腥和汗臭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这是战场特有的味道。

不远处,一队日军俘虏被押解着从橡胶园中走出来。

他们低着头,双手抱在脑后,脸上带着茫然和恐惧。

三八式步枪被南华军的士兵们像柴火一样捆成一捆,扛在肩上。

一个年轻的南华士兵看着那堆步枪,咧嘴笑了笑:“小日本的枪倒是看着还行,就是打不死人。”

旁边的士官白了他一眼:“打不死人?你肩膀上那枪伤是怎么来的?”

年轻士兵讪讪地摸了摸肩膀上缠着的绷带,不说话了。

士官把手中的冲锋枪弹匣拆下来看了看,又从弹药箱里摸出一个新的,在钢盔上磕了磕,推上枪膛。

“行了,别贫了。”他站起来,把冲锋枪挂在胸前,“休息够了,该走了,武吉知马还等着咱们呢。”

南华军的士兵们陆续站起身来,重新整队。

他们的军服上还沾着橡胶园战斗的泥土和血迹,这是几个小时的战斗痕迹。

半小时后,第2师的主力部队继续向南推进。

他们的身后,橡胶园里散落着弹壳、弹片、破碎的枪械,焦黑的树木与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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