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首次空战
天空渐明。
陆战队已经打退了英日联军整整七次的进攻,在海军陆战队组织的狙击手和精准射手精准打击下。
英日联军的中下级军官大量死亡,造成了进攻部队群龙无首,很难再度组织起有效凶悍的进攻。
六点整,海军陆战队开始主动后撤。
这不是溃退,而是精心设计的诱敌之策。
士兵们层层交替掩护着退出阵地。
英日联军果然上当了。
他们以为南华军终于力竭,嗷嗷叫着涌入那片被鲜血浸透过无数次的阵地。
然后,重炮响了。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
原本陆战队的阵地上彻底被爆炸焰火笼罩,硝烟将整个战场弥漫,阵地变成了地狱。
无数英日联军士兵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就被猛烈的炮火轰炸得身首异处,血肉之躯支离破碎,泥泞的沙滩被鲜血浸透,与焦黑的泥土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大地变成了焦土,树木、工事被彻底夷为平地,大量英日士兵阵亡,阵地前后布满了英日联军丢弃的破碎武器和军旗。
侥幸未死的伤兵在焦土上痛苦挣扎,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惨叫,声音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日本第18师团师团长神尾光臣中将原本带有日本军官特有的看不起华人的傲慢在这一刻被撕毁的破碎无比,只剩下满脸铁青,眼中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
在英国人在南华海军陆战队的铁血防线前磕得头破血流之时,神尾光臣连带着对于英国人也鄙视了几分,认为是英国陆军无能。
连小小的南华人都打不过,虽然对面的炮火与重机枪火力密度看着比自己的师团还要强。
现在轮到他了。
但结果却是,他的部队也同样在这道南华海军陆战队的防守下折损惨重,步兵第46联队数千兵力投入冲锋,短短一个时辰便伤亡过半。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士兵,在南华军的凶猛的炮火与精准射击下,如同草芥般倒下。
旁边的第23旅团旅团长堀内文次郎少将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师团长阁下,部队消耗太大了,我们是不是...”。
“住口!”神尾光臣猛地转头,双目赤红,“继续进攻!第18师团,没有撤退二字!”
堀内文次郎嘴唇微动,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而在南华第一集团军后方的前线机场上。
六架‘狂风’战斗机正在加注燃油、挂载弹药。
地勤机械师们爬上爬下,用粗布擦拭着风挡,检查着飞机状态。
发动机轰鸣声此起彼伏,螺旋桨搅起的劲风将机场上的尘土吹得漫天飞扬。
“起飞!”
地面引导发出信号。
六架‘狂风’鱼贯滑出,在凹凸不平的土质跑道上颠簸加速,然后依次拉起,笨拙却又坚定地爬升向南方的天空。
六点四十分,六架战机抵达战场上空。
这个时代还不像后世发展的那么完善、先进,空中侦查完全依靠飞行员的肉眼。
六架‘狂风’散开成三个二机编队,一个编队两架飞机保持在两千米高度进行概略侦察。
另外两个编队压至千米低空,冒着被地面轻武器击中的风险,仔细辨认地面目标。
然后再飞到南华陆军阵地上将信息扔给地面部队。
就在六架“狂风”战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不断引导后方炮火将英日联军炸得支离破碎之时。
日本两架涂着红日徽标的‘莫里斯·法尔曼’水上飞机起飞进入战场上空。
舱里,飞行员紧紧握着操纵杆,皮质飞行帽下的护目镜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紧贴在脸上。
观察员趴在座舱边缘,一手扶着座舱沿,一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流,努力向四周张望。
“发现敌机!东南方向,高度比我们高!”
领航机上的观察员扯着嗓子喊道,手指向东南方的天空。
在那里,几架南华的“狂风”正在缓缓盘旋,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秃鹫,俯瞰着被炮火蹂躏的大地。
“靠上去!”
领航飞行员猛推操纵杆,“法尔曼”笨拙地转向,朝着南华机群的方向爬升。
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机身微微颤抖,这架飞机的升限只有三千多米,爬升率更是慢得可怜,每上升一米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南华飞行员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两架“狂风”从编队中脱离出来,调整航向,正面迎了上来。
速度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狂风”的时速比“法尔曼”快了将近二分之一,两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准备射击!”
日军观察员端起手中的步枪,探出半个身子,瞄准了迎面而来的那架“狂风”。
法尔曼是法国于1913年首飞,1914年五月列装,出厂版是纯侦察机型,飞机上没有固定的机枪。
到1914年下半年前线实战吃亏后,前线部队战地临时改装。
在后座观察员位置,临时架设了刘易斯轻机枪。
此前飞行员和观察员只能用手枪、步枪互相攻击。
而日本购买的法尔曼就是出厂版本,只能用手枪进行攻击,攻击力也就那样了。
从在青岛上的空战,日本九架飞机vs一架德国飞机,结果还让德国飞机跑了,就可以知道其攻击力了。
四百米。
三百米。
双方的飞行员都已经能看清对方的面孔。
那日本观察手大岛宏之也自然能看清‘狂风’上那挺12式轻机枪。
“机枪!他们有机枪!”
大岛宏之的声音几乎是撕破喉咙喊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变得煞白,手中的手枪差点脱手掉落。
他本能的往下缩,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塞进那窄小的帆布座舱里。
但太迟了。
“哒哒哒!”
南华‘狂风’后面的观察手段宁率先扣动了扳机。
12式轻机枪吐出一道火舌,清脆而急促的射击声压过了“狂风”引擎的低沉轰鸣。
弹壳从枪身右侧飞溅而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随即被高速气流卷走。
第一发子弹打在日军“法尔曼”机头左侧,帆布蒙皮瞬间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碎片像纸屑一样在空中飞舞。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弹道在段宁的微调下向右修正,精准地扫过机身的纵轴。
子弹击穿了木质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大岛宏之只觉得一阵劲风从头顶掠过,紧接着是刺耳的撕裂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后座舱后方的帆布蒙皮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裂口,露出里面断裂的骨架。
一股冷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冰凉。
如果那两发子弹再向右偏五厘米的话。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左转!左转!”大岛宏之嘶声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飞行员中村一郎猛地拉动操纵杆,“法尔曼”笨拙地向左倾斜,试图脱离那挺机枪的射界。
但“狂风”的速度优势太过明显,南华观察员只是轻轻一压枪口,就重新将目标牢牢锁在准星中央。
“哒哒哒!”
第二次短点射。
这次的目标是机翼。
7.92mm的子弹毫不费力地洞穿了上层机翼的帆布蒙皮,在翼面上留下了两个整齐的弹孔。
气流从弹孔中灌入,将蒙皮吹得鼓胀起来,发出“噗噗”的闷响。
整架飞机猛地一抖,像是被人在空中狠狠扇了一巴掌。
“被打中了!我们被打中了!”日本观察员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尖叫。
他再也顾不上还击,那支手枪都不知道去哪了,整个人蜷缩在座舱里,双手死死抱着头。
皮质飞行帽下面,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日机飞行员中村一郎飞行员咬紧牙关,拼命稳住操纵杆,同时猛推油门,试图靠俯冲脱离接触。
“法尔曼”的机头下沉,开始向海面方向俯冲。
速度表指针艰难地向右偏转,但即便如此,它与“狂风”之间的距离依然没有拉开,反而更近了。
南华观察员段宁冷静地注视着那架狼狈逃窜的日军飞机,更换上一个新的24发7.92mm子弹弹匣,拉动枪栓,再度瞄准。
“哒哒哒!”
子弹形成的弹链一直追着这架法尔曼咬。
空中的战斗自然也吸引了地面上的双方将士目光,但空战战局完全一面倒的局势,让地面上的人心情截然不同。
南华军海军陆战队的阵地上,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仰着头,望着天空中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空战,
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光彩,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欢呼。
而英日联军的阵地上,却是一片死寂。
神尾光臣仰头望着天空,看着那两架被追得狼狈逃窜、摇摇欲坠的日军水上飞机,脸色愈发阴沉。
双方的飞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存在着代差,动力方面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火力上。
两个人打仗一个轻机枪,一个手枪,结果会怎么样可想而知,就像一个大人打小孩那样轻松,一个几百米外就可以开枪,一个要靠近百米距离才能有杀伤力。
天空中,段宁的射击依旧精准。
又是一轮短点射,子弹精准击中了“法尔曼”的引擎。
“轰!”
金属碎裂的尖啸声中,引擎瞬间冒出滚滚黑烟,火光从机头部位窜了出来。
轰鸣声戛然而止,螺旋桨无力地转了两圈,然后彻底停止了转动。
失去动力的“法尔曼”像一片落叶般,朝着海面快速坠落。
机头下坠,机尾上翘,黑烟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是一条绝望的挽幛。
座舱里,大岛宏之的尖叫与中村一郎的嘶吼混在一起,被呼啸的风声渐渐淹没。
“跳海!跳海啊!”大岛宏之疯狂地喊着,但他知道,在这样的高度跳入海面,和拍在水泥地上没有区别。
中村一郎没有回答。
他死死握着操纵杆,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拉起机头,让这架垂死的飞机以稍微平缓的姿态撞击海面。
“轰!”
“法尔曼”砸在了距离海岸约两公里的海面上。
浮筒接触水面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将整架飞机撕裂,机翼折断,机身碎裂,残骸在水面上翻滚了两圈,溅起数丈高的白色水花。
另一架法尔曼的结局在绝对的差距下也是注定的,在短短几分钟后也步了中村一郎的后尘。
日机飞行员志田健一直接被7.92mm子弹打死在飞机座舱内,法尔曼冒着黑烟砸向了日军第18师团的阵地上。
地面上,正在仰头观战的日军士兵们惊恐地发现,那架拖着黑烟的“法尔曼”正在急速放大。
机翼上的红日徽标在火光中格外刺眼,那是他们自己的飞机,那是他们自己的标志。
“躲开!快躲开!”
有人嘶声力竭地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法尔曼”带着最后的速度,一头砸在了第18师团第23旅团的一处阵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飞机瞬间解体,残骸四散飞溅,带走了几头日本士兵。
看着目标坠毁。
天空中,南华的‘狂风’正在缓缓转向。
六架战机在空中重新编队,调整航向,朝着前线机场的方向飞去。
而在南华前线机场,替换的六架新‘狂风’正在沿着飞机跑道起飞。
地面上,激烈的厮杀还在继续。
从返航的飞机上,段宁可以清楚地从空中看见,一枚枚大口径榴弹炮的飞行轨迹。
一枚枚炮弹在英日联军的阵地上炸出一个个可怕的豁口,敌人阵地上的工事被一层层的掀上天。
炮弹就像是一片移动的积雨云,将死亡的弹雨逐步向前播撒。
只是这雨滴过于庞大,杀伤性更大了些。
地面如同被陨石击中一般,泥土被炸得冲上数十米高,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巨大弹坑。
段宁很难相信在这样恐怖的炮弹打击下,地面的敌人还能生存下去。
炮弹过后,一股漫长的卡其绿色浪潮凶猛得冲了上来,无数轻重机枪、冲锋枪形成一条橘黄色的死亡火焰。
一步步向着岛屿内陆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