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英属婆罗洲
13日，南华陆军对英属婆罗洲的进军行动才正式开始。
第三集团军的四个步兵师开始越过南华与英属婆罗洲总长2000多公里的边境线。
边境线上一座木质哨塔塔顶上的一面已经褪色的米字旗被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南华的日月山河满地红旗在风中飘扬。
上等兵拉姆·辛格看着那面米字旗从塔顶坠落。
旗杆在晨风中发出最后的呜咽，褪色的布料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无声地落进泥泞。
“结束了。”
他身旁的马来下士喃喃道，语气中带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结束了！”
拉姆·辛格赞同地说道，他们应该能活下去吧，他内心不确定地问着，应该能，肯定能，内心一步步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在哨塔长官的命令下，守卫的十二名士兵放下了武器投降。
“把枪放下，孩子们。”
他还记得哨塔白人长官声音沙哑的对着他们说：
“战争结束了！至少对我们来说，结束了！”
旁边的公路上，无数军用卡车开过，上面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南华士兵。
第三集团军的推进速度是迅速的，因为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争，就是一场行军而已。
英属婆罗洲已经被放弃了，或者说是被迫放弃，无论是欧洲战场还是缅甸战场都将英国人的军队牵制住了，在南华军还未登陆马来半岛前。
勉力从缅甸战场抽出一个步兵师经由马来半岛增援新加坡已经是远东英军的极限了。
几千人的兵力再加上已经确定无援的情况下，面对边境集结的数万精锐南华军，这无疑是令人绝望的。
没有人愿意打一场注定没有希望的战争，也没有人愿意白白送死。
第三集团军司令彭牧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推进箭头，十二个小时，他的四个主力师已经向英属婆罗洲腹地推进了五十到八十公里。
控制了数十个村镇、三座桥梁、两座小型港口。
遭遇的抵抗屈指可数，伤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司令，统计上来了。”
参谋长拿着报告：
“截止下午两点，我军俘虏或接收英军及警察共817人，其中主动投降的占到九成。
缴获步枪一千二百余支，机枪二十四挺，火炮无。
我方阵亡3人，均为遭遇零星冷枪，伤19人，多为行军中的意外。”
“八百多人？我记得英国人在英属婆罗洲的总兵力也不过三千人吧，快到三分之一了，英国人这是彻底放弃了？”
彭牧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的，司令，英国人应该是已经准备放弃抵抗了，主要部队虽然已经收缩到古晋，但情报信息显示他们也没有做防御准备“。
英国人在英属婆罗洲的军事抵抗意志，不是在今天，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系统性瓦解了。
作为一个已经被英国政府无奈放弃的地方，被放弃的军人和官员，还能怎么指望他们有抵抗的勇气呢？
于是在英国人放弃抵抗的前景下，第三集团军进展迅速，沿途地方被逐一接管。
12月15，第三集团军麾下第15步兵师就沿着雨林中路况并不算太好的公路顺利进入砂拉越王国首都古晋。
当第15步兵师的先锋部队，数十辆军用卡车驶入古晋时，没有战争，唯有惶惶不安的白人与满面惊讶的同胞。
因为英国人的封锁消息，导致底层很多人都不知道南华已经向英国宣战。
“什么声音？”一个在茶室门口喝茶的华商放下茶杯，侧耳倾听。
“像是，嗯，汽车吧，很多？”
他的同伴有些不确定地说。
汽车在古晋并不罕见，英国官员和富有的种植园主都有。
但这么多，这么密集，而且声音沉重、整齐，绝非民用车辆。
很快，答案出现在街道尽头。
“怎么这么多车进城了？”
“他们的旗帜没有见过啊，怎么好像太阳和月亮啊，怎么像我们的风格呢？”
一辆辆涂着深绿漆的怪车，方头方脑的，车轮比成人半人高了，车上还架着怪魔怪样的枪。
车上一个个端正站着的士兵，卡其绿军装，戴着锃亮的钢盔。
街道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叫卖声、谈话声、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行人僵在原地，摊主忘记了手中的活计，二楼窗户后探出许多惊疑的脸庞。
最初的震惊过后，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然后眼尖的人发现了，车上的军人不是洋人，也不是土著士兵，而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华人。
“是和我们一样的华人吧？”
有人不确定地问，在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前，没有人敢回答他。
“这怎么像华人城市？”
道路两旁的各种岭南风格建筑和中文招牌，让汽车上的张阳感觉好像是进入了民国境内的中型城市一样。
李记糕点，四方书屋、福庆楼、、、
所有一切都和自己熟悉的地方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就连路边围观的人群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少数西方白人的店铺招牌突兀了点，街上白人多了一些外。
“军爷，你们是中国人吗？”
围观的人群中，一名明艳的女子怯生生地用国语问道。
“可以说是，我们是南华的，也是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华人，我们都是华人！”
“长官，你们真的是南华的华人吗？”
一名读过书的华人青年追着汽车，一边追一边问，他还是比常人知道的多些，知道南边变了天，一个华人建立的国家，南华。
“是的，我们是南华的军队”。
“真的是我们华人的军队啊！”
很快全城的华人们沸腾了，华人民众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这支军队的入城。
国语与粤语的狂呼在街头回响着，对比鲜明的是那些惶恐躲在家中的白人们。
更多的车辆进入了城中。
车后面拖着被厚重帆布和伪装网包裹的庞然大物，让人看不清虚实。
偶尔有几辆裸露的才让人看清，那是一门门105mm榴弹炮，闪着黝黑的光芒。
“好大的炮啊！”
有见过火炮的人喊了出来。
引起更多华人的惊叹与欢呼，孩童们追着军车奔跑。
与此同时，古晋城内的白人聚居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英国官员和种植园主们紧闭门窗，窗帘缝隙后，是他们惶恐不安的眼神。
他们早已收到英军放弃抵抗的消息，此刻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华人军队，心中满是绝望。
他们深知，英国在砂拉越的统治，彻底走到了尽头。
第15步兵师的主力部队陆续入城，迅速接管了古晋的市政厅、警察局、仓库等关键设施。
在市中心，接受了英国人在古晋的军队警察部队的投降。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面崭新的南华日月山河满地红旗在古晋的中心广场旗杆上，缓缓升起，取代了那面已经悬挂了数十年的米字旗。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窒息。
只有旗帜在晨风中舒展开来的猎猎声，以及远处萨里巴斯河永恒的流水声。
当旗帜升至杆顶，完全展开时，广场上围观的数千名古晋市民，无论华人、马来人、达雅人还是欧洲人，都仰头望着那面陌生的旗帜。
旧的秩序在这一刻无声地落下帷幕，而新的时代，以一种绝大多数人未曾预料、也尚未理解的方式，骤然降临。
一个挤在人群前排、经营小杂货店的华人老伯，看着那面在东南亚炽热阳光下飘扬的、带有浓烈中华文化意象的旗帜。
又看了看那些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却全副武装、纪律严明的华人士兵。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般的喘息。
“换了人间啊！”
一声感叹，不知是喜还是悲。